第六章 调虎离山
李然的话没说完。
车帘被掀开。
“说清楚，什么叫回不去了。”始皇的声音像冰碴子。
“系统警告。咸阳宫方向有空间波动。距离四十三里。正在逼近。”李然说得很快，“和带走徐福的一样。”
始皇盯着他。
“上车。”他转身上车。
“陛下！”李然追了一步，“现在回去，也许迟了。”
“朕的咸阳宫，朕的子民，都在里面。”始皇没回头，“你怕，就留下。”
李然咬了一下后牙，跟着跳上车。赵高缩在角落，脸色发白。车夫挥鞭，马匹嘶鸣，车轮碾着碎石路冲了出去。
天已经大亮。但咸阳方向的天色不对。光幕上，咸阳宫的数据乱成一团。空间波动忽高忽低，像在喘气。李然看了一路，额头全是汗。
“信号干扰严重。”他低声说，“我看不清咸阳宫里面。”
始皇没回答。赵高也没说话。马车在土路上狂奔。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天边出现一片浓黑，像烧焦的云。黑里偶尔闪过青蓝色的光，和地宫墙壁发光一样。
“那是什么。”赵高声音发颤。
李然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离咸阳宫还有两里，就听见了声音。哭喊声，马匹嘶鸣声，甲士号令声，混成一片。宫墙外，黑甲卫士层层列阵，却没人敢往里冲。宫门大开，里面涌出黑雾，浓得看不清东西。几个宫女从雾里跌出来，倒在地上，浑身僵硬，眼睛圆睁。
“陛下，宫内有怪雾，已封了前三殿。”一名校尉冲过来，单膝跪地，“进去的兄弟，都……都不能动了。”
“可有外人。”始皇下车，剑已在手。
“没看见人。只有雾。从正殿蔓延出来。”
李然跳下车，往前走了两步。光幕弹出红色警报。
“检测到空间异常。目标区域，咸阳宫正殿。能量特征，未知。危险等级，极高。”
他喉咙发紧。
“陛下，”他压低声音，“这不是雾。是空间裂口。有东西从里面过来了。”
始皇没说话，眼睛盯着黑雾。
“来的东西，要什么。”
“不知道。”李然摇头，“可能来探路。徐福刚被带走，咸阳宫就出事。太巧了。”
话音未落，光幕突然剧烈闪动。颜色从红变成紫，最后变成惨白。
“警告：骊山地宫出现高能反应。能量级超过地宫主控安全阈值。外部强制介入。”
李然猛地回头。骊山方向，一道蓝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咸阳宫的黑雾开始变淡。光幕上，两个位置的数据同时变化。咸阳宫空间波动减弱。骊山能量激增。一个降，一个升。
李然全明白了。
“调虎离山。”他低声说。
“你说什么。”始皇逼近一步。
“对方在等我们离开骊山。”李然指着光幕，“我们一走，骊山就动手了。咸阳宫只是诱饵。现在主力在骊山。地宫被接管了。”
始皇的脸色在蓝光下忽明忽暗。
“你的系统，能做什么。”
“连不上了。”李然低头，“对方切断了我和地宫的连接。骊山看不见了。”
他攥紧拳头。第一次觉得像瞎了。
“回骊山。”始皇转身，声音像铁。
“陛下！”校尉急了，“宫里还有兄弟……”
“留三百人守住宫门。其余人，跟我走。”
“再留一百弓弩手，封死正殿两侧通道。”李然补了一句，“雾淡了，但裂口还在。别让人靠近。”
始皇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黑色马队掉头，向骊山疾驰。天已近午，太阳惨白地挂着。风灌进嘴里，李然尝到了血腥味。
他策马靠近始皇。
“陛下，如果地宫已被对方控制，回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就能活吗。”始皇没有减速。
李然沉默了。
“地宫里的东西，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对方来回收，也许不会毁掉。”
“回收。”始皇重复，声音冷得吓人，“朕的东西，没人能回收。”
马蹄声如雷。骊山越来越近。蓝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离骊山还有七八里，光幕恢复了一点。像从雪堆里钻出的缝。
“连接部分恢复。原因，靠近骊山。地宫主控系统，被远程接管。接管方，未知。能源余量，百分之零点八。”
“零点八。”李然倒吸一口气，“能源要尽了。”
“还有时间。”始皇声音很平。
“能源下降得不对。比之前快太多。有人在抽它。”李然盯着光幕，“对方在把地宫当柴烧。”
离骊山还有三里，地面开始震动。石子弹起来，打在马上。马匹受惊嘶鸣，队伍减速。
李然看到骊山山体在坍塌。从内向外，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陛下，别靠近了！”李然大喊。
始皇勒马。他抬头看向骊山。蓝光中，山顶的树木一棵接一棵燃烧。蓝色火焰，无声无息。
光幕再次弹出。
“警告：地宫主控核心能量不稳。持续过载将导致核心熔毁。预计时间，两个时辰。影响范围，骊山周边三十里。”
主控核心。李然听懂了。就是地宫里那块蓝色晶体。它是地宫的心脏。
他把警报念给始皇听。
“过载，会怎样。”
“这里会变成一个坑。”李然咽了口唾沫，“我们得走。”
始皇没有动。他看着燃烧的骊山，目光沉得像海。
“朕的陵，朕的国，都在这里。”他缓缓开口，“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
李然拼命在光幕上翻找。白花花一片，偶尔跳出几个字。他额头全是汗。
胸口那枚金属片突然震动。频率很快，像在响应什么。从进入地宫开始，它就没停过。现在更剧烈了。
光幕最上方，一行字出现。不是系统提示，是外部信号。
“监天者，若想救地宫，将你胸口的护甲残片放入主控核心。倒计时，两个时辰。”
李然全身一震。对方知道他有金属片，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的一切。
他抬头，对上始皇的目光。
“陛下，”他声音发干，“有人给我指了路。要我把胸口的金属片放回地宫核心。”
“那就去。”始皇说。
“可能是陷阱。”李然看着燃烧的骊山，“就等我自己钻进去。”
始皇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你怕了。”
李然没说话。他摸到胸口的金属片。它还在震。从太史令府的破瓦罐里掉出来，就一路跟着他。烫过他，救过他。现在要把他往火坑里引。
他翻身上马，朝骊山冲去。
身后，始皇的声音追上来，被风吹碎。
“活着出来。朕还要你当太史令。”
山火蓝光中，李然策马冲向地宫入口。光幕上，那行字又变了。
“你终于来了。监天者。”
车帘被掀开。
“说清楚，什么叫回不去了。”始皇的声音像冰碴子。
“系统警告。咸阳宫方向有空间波动。距离四十三里。正在逼近。”李然说得很快，“和带走徐福的一样。”
始皇盯着他。
“上车。”他转身上车。
“陛下！”李然追了一步，“现在回去，也许迟了。”
“朕的咸阳宫，朕的子民，都在里面。”始皇没回头，“你怕，就留下。”
李然咬了一下后牙，跟着跳上车。赵高缩在角落，脸色发白。车夫挥鞭，马匹嘶鸣，车轮碾着碎石路冲了出去。
天已经大亮。但咸阳方向的天色不对。光幕上，咸阳宫的数据乱成一团。空间波动忽高忽低，像在喘气。李然看了一路，额头全是汗。
“信号干扰严重。”他低声说，“我看不清咸阳宫里面。”
始皇没回答。赵高也没说话。马车在土路上狂奔。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天边出现一片浓黑，像烧焦的云。黑里偶尔闪过青蓝色的光，和地宫墙壁发光一样。
“那是什么。”赵高声音发颤。
李然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离咸阳宫还有两里，就听见了声音。哭喊声，马匹嘶鸣声，甲士号令声，混成一片。宫墙外，黑甲卫士层层列阵，却没人敢往里冲。宫门大开，里面涌出黑雾，浓得看不清东西。几个宫女从雾里跌出来，倒在地上，浑身僵硬，眼睛圆睁。
“陛下，宫内有怪雾，已封了前三殿。”一名校尉冲过来，单膝跪地，“进去的兄弟，都……都不能动了。”
“可有外人。”始皇下车，剑已在手。
“没看见人。只有雾。从正殿蔓延出来。”
李然跳下车，往前走了两步。光幕弹出红色警报。
“检测到空间异常。目标区域，咸阳宫正殿。能量特征，未知。危险等级，极高。”
他喉咙发紧。
“陛下，”他压低声音，“这不是雾。是空间裂口。有东西从里面过来了。”
始皇没说话，眼睛盯着黑雾。
“来的东西，要什么。”
“不知道。”李然摇头，“可能来探路。徐福刚被带走，咸阳宫就出事。太巧了。”
话音未落，光幕突然剧烈闪动。颜色从红变成紫，最后变成惨白。
“警告：骊山地宫出现高能反应。能量级超过地宫主控安全阈值。外部强制介入。”
李然猛地回头。骊山方向，一道蓝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咸阳宫的黑雾开始变淡。光幕上，两个位置的数据同时变化。咸阳宫空间波动减弱。骊山能量激增。一个降，一个升。
李然全明白了。
“调虎离山。”他低声说。
“你说什么。”始皇逼近一步。
“对方在等我们离开骊山。”李然指着光幕，“我们一走，骊山就动手了。咸阳宫只是诱饵。现在主力在骊山。地宫被接管了。”
始皇的脸色在蓝光下忽明忽暗。
“你的系统，能做什么。”
“连不上了。”李然低头，“对方切断了我和地宫的连接。骊山看不见了。”
他攥紧拳头。第一次觉得像瞎了。
“回骊山。”始皇转身，声音像铁。
“陛下！”校尉急了，“宫里还有兄弟……”
“留三百人守住宫门。其余人，跟我走。”
“再留一百弓弩手，封死正殿两侧通道。”李然补了一句，“雾淡了，但裂口还在。别让人靠近。”
始皇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黑色马队掉头，向骊山疾驰。天已近午，太阳惨白地挂着。风灌进嘴里，李然尝到了血腥味。
他策马靠近始皇。
“陛下，如果地宫已被对方控制，回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就能活吗。”始皇没有减速。
李然沉默了。
“地宫里的东西，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对方来回收，也许不会毁掉。”
“回收。”始皇重复，声音冷得吓人，“朕的东西，没人能回收。”
马蹄声如雷。骊山越来越近。蓝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离骊山还有七八里，光幕恢复了一点。像从雪堆里钻出的缝。
“连接部分恢复。原因，靠近骊山。地宫主控系统，被远程接管。接管方，未知。能源余量，百分之零点八。”
“零点八。”李然倒吸一口气，“能源要尽了。”
“还有时间。”始皇声音很平。
“能源下降得不对。比之前快太多。有人在抽它。”李然盯着光幕，“对方在把地宫当柴烧。”
离骊山还有三里，地面开始震动。石子弹起来，打在马上。马匹受惊嘶鸣，队伍减速。
李然看到骊山山体在坍塌。从内向外，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陛下，别靠近了！”李然大喊。
始皇勒马。他抬头看向骊山。蓝光中，山顶的树木一棵接一棵燃烧。蓝色火焰，无声无息。
光幕再次弹出。
“警告：地宫主控核心能量不稳。持续过载将导致核心熔毁。预计时间，两个时辰。影响范围，骊山周边三十里。”
主控核心。李然听懂了。就是地宫里那块蓝色晶体。它是地宫的心脏。
他把警报念给始皇听。
“过载，会怎样。”
“这里会变成一个坑。”李然咽了口唾沫，“我们得走。”
始皇没有动。他看着燃烧的骊山，目光沉得像海。
“朕的陵，朕的国，都在这里。”他缓缓开口，“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
李然拼命在光幕上翻找。白花花一片，偶尔跳出几个字。他额头全是汗。
胸口那枚金属片突然震动。频率很快，像在响应什么。从进入地宫开始，它就没停过。现在更剧烈了。
光幕最上方，一行字出现。不是系统提示，是外部信号。
“监天者，若想救地宫，将你胸口的护甲残片放入主控核心。倒计时，两个时辰。”
李然全身一震。对方知道他有金属片，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的一切。
他抬头，对上始皇的目光。
“陛下，”他声音发干，“有人给我指了路。要我把胸口的金属片放回地宫核心。”
“那就去。”始皇说。
“可能是陷阱。”李然看着燃烧的骊山，“就等我自己钻进去。”
始皇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你怕了。”
李然没说话。他摸到胸口的金属片。它还在震。从太史令府的破瓦罐里掉出来，就一路跟着他。烫过他，救过他。现在要把他往火坑里引。
他翻身上马，朝骊山冲去。
身后，始皇的声音追上来，被风吹碎。
“活着出来。朕还要你当太史令。”
山火蓝光中，李然策马冲向地宫入口。光幕上，那行字又变了。
“你终于来了。监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