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日食将至

我在大秦当国师,监天一年 · 四处游走 · 第2章 · 26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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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躺在太史令府的破木床上,盯着眼前那片光幕。火星的能量曲线已趋于平稳,新的数据正从太阳系各个角落涌入。

他看到了一条。

“预测:三日后正午,日食。食分0.87。最佳观测点:咸阳。”

翻身坐起。

日食。在这个时代,是天狗吞日。太史令报不准,死罪。报准了,便是神人。

门被踢开。

四名廷尉甲士站在门口,火把在身后烧得噼啪响。

“陛下召你。”

咸阳宫偏殿。

始皇坐于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竹简。赵高立于阴影中。徐福也在。他看见李然进来,没有笑,只是垂下了眼。

“蒙恬军,三日前遇伏。”始皇的声音没有温度,“损兵三千。”

李然喉结滚动。

“义渠残部设伏山谷,火箭烧了粮草。蒙恬击退,斩首八百。”始皇抬起头,“你。如何得知。”

殿中一片死寂。

徐福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了一下。

像在计数。

“陛下,臣观星所得。荧惑为兵甲之星,其芒偏西,主西方兵戈。臣斗胆推演,得出此数。”

始皇把竹简往案上一拍。

“太史令府世代观星,从无人能观星知兵。你一个小吏,倒有这本事。”

徐福终于抬起眼。

“陛下圣明。此子若非六国余孽,便是有人暗通军报。”他语气温和,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是说给始皇听的。

此人不可信。

始皇没有接话。他在等李然。

“陛下,”李然吸了一口气,“臣还能再推演一事。”

“说。”

“三日后正午,日食。天狗吞日,天地晦暗。”

徐福的眼神动了一下。

极快。但李然捕捉到了。

始皇沉默片刻。

“你可知,此言若虚,是何罪。”

“夷三族。”

“知道便好。”始皇起身,“三日。朕再给你三日。若无日食,你与太史令同罪。若有日食,你便是朕的新任太史令。”

他转身,路过赵高身边。

“带他回太史令府。加派人手。”

赵高躬身。

李然被甲士带回太史令府时,天已微亮。

院中多了十二名甲士。持戟,配弩,将观星台围成铁桶。

他没有上观星台。

他走进了太史令府的藏简室。前太史令被处死之后,这间屋子就被封了。封条是廷尉贴的,但甲士们不管这个。他们的任务是看住人,不是看住屋子。

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灰尘扑面。

满墙的竹简。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霉烂。地上散落着前太史令的私物。一件旧袍子,一方石砚,一只摔裂的铜灯。

他在铜灯旁边蹲下。

那里有一块木板,松动的。他掀开木板,下面是空的。前太史令藏东西的地方。

里面只有一卷竹简。

很旧。很轻。竹片已经发黑。

他展开。

不是星图。不是天文记录。是一份名录。

秦灭六国之后,收缴天下兵器铸造十二金人的名录。上面详细记载了每一批铜料的来源、重量、运送日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竹简末尾的一行朱砂批注。字迹潦草,像是临终前拼命写下的:

“金人之序,非防民。另有他用。骊山之下,有物需镇。臣查二十年,未得真相。今上疑臣已近,臣必死。后来者见之,慎之。”

李然把竹简合上。

手在抖。

前太史令不是因为荧惑守心被杀的。他是因为查到了骊山的秘密,始皇才杀他。

荧惑守心,只是一个借口。

而他李然,现在就坐在这个死人的位置上。

他把竹简塞回地板下面,走出藏简室。甲士们仍在院中站岗,没有人注意他。

回到破屋,他铺开一卷空白竹简,开始抄录光幕上的日食数据。

初亏时刻。食甚时刻。复圆时刻。全部换算成时辰和刻度。

写到竹简末尾,他停了笔。

然后,他用光幕上的那种文字,刻下了一行符号。

他不认识。但他能描。

那行符号的意思是:骊山之下,有物昭昭。臣可唤之。

写完,他把奏章卷起来,用麻绳扎紧。

天亮之后,他找到了老宦官。

每天来送饭的那个人。

“这份奏章,”李然把竹简递过去,“转呈陛下。日食之前,务必要到。”

老宦官看着他,没有接。

“这是死物,”他说,“老奴不敢。”

“你不送,我就死定了。”李然盯着他的眼睛,“我死,你也要死。赵高不会留一个给我送过饭的活口。”

老宦官的喉结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把竹简塞进怀中。

转身走了。

第二日,没有人来。

院中的甲士换了三班岗。老宦官照常送饭,神色如常,没有多余的话。

李然在屋里反复推演日食的数据。他调出了大气透明度,云层厚度,温度变化曲线,全部记在脑子里。

他需要这些。

祭坛之上,始皇一定会问细节。答得好,他是太史令。答不好,他是死人。

入夜之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猫。

但这不是猫。院中有十二名甲士,猫进不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墙角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不是甲士。甲士不会蹲着。

那人影在墙角放下什么东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李然等到换岗的间隙,摸出去看。

地上是一只破瓦罐。

瓦罐里装着一碗粟米饭,半块干肉。

还有一枚日晷。

青铜的。很小。刚好握在掌心。

日晷正面刻着一个字。

“三。”

背面还有字。

“日食之刻,祭坛之上,有人杀你。”

李然把日晷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刻痕是新的。铜锈是旧的。

这不是专门为他铸造的东西。这是一件旧物,被人拿来刻上了新的字。

他回到屋里,对着油灯研究那枚日晷。底座的铜锈比别处厚,他用指甲刮了刮,掉下一块。底座里嵌着东西。

很薄。很轻。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

不是青铜。

他把它抠出来。是一枚金属片。

光幕突然疯狂闪烁。

“检测到异常材料。成分分析中。分析完成。未知合金。电磁屏蔽效能: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初步判断:单兵护甲残片。”

李然握紧了金属片。

这不是秦朝该有的东西。

他想起前太史令竹简上的那行字:骊山之下,有物需镇。

他也想起了系统标注的那行字:信号源锁定。方向:骊山。地下。深度未知。

他把金属片塞进胸口衣襟。

凉意渗透皮肤。

然后他重新铺开竹简,蘸了最后一笔墨。

不是写奏章。

是写给自己的。

他把所有已知的信息列在一起。

骊山。地下信号源。十二金人的真正用途。前太史令之死。日食。刺杀。

一条一条,全部写下来。

写到最末,他停了笔。

他发现了一件事。

徐福为什么选在日食当日动手。为什么选在祭坛之上。

不是因为方便。

是因为日食的那一刻,祭坛上只有始皇、徐福、和几个核心人物。甲士不能靠近。百官俯首跪拜。没有人能抬头直视祭坛。

那时候杀他,没有人能看见是谁动的手。

而始皇,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吏的死中断祭天。

日食是天道。

天道面前,一个小吏的命,不算什么。

李然把竹简凑近油灯。

火苗舔上来。

他没有烧。他只是借着火光,看清了竹简上最后一行字。

那是他刚才写的:

“日食最暗时,甲士皆俯首。三息之内,无人直视祭坛。”

三息。

他要在三息之内,活下来。

他把竹简卷起,靠在墙上,闭上眼。

距离日食,还有最后一个夜晚。

院中,甲士的脚步声如常。远处,骊山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咸阳宫方向,灯火通明。

那是连夜搭建祭坛的火把。

他闭着眼,但没有睡。

他在等天亮。

等日食。

然后他的系统忽然弹出一行新的提示。没有任何征兆。红色字体,一闪一闪。

“监测到骊山信号增强。来源深度正在减小。来源正在接近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