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荧惑非妖

我在大秦当国师,监天一年 · 四处游走 · 第1章 · 20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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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斧手已入殿。

始皇手指轻叩剑柄。

“再观星象,若无解,夷三族。”

李然跪在冰冷的青铜砖上,膝盖已无知觉。殿中烛火被殿门灌入的夜风吹得明灭不定,映得始皇的脸半明半暗。

他不敢抬头。

穿越过来三个月,他一直装傻。太史令府的小吏,每天抄抄竹简,混吃等死。

今晚,全变了。

一个时辰前,真正的太史令被廷尉拖出此殿,罪名是“妖言惑主”。

然后,火把照亮了他那间漏雨的破屋。

“荧惑守心。”始皇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铁,“太史令说,这是天罚。朕杀了他。现在,轮到你了。”

李然喉结滚动。

荧惑守心。火星在心宿二附近逆行,天文现象。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意味着一件事——帝王驾崩,天下大乱。

殿中站着的,都是要他死的人。

徐福立于左侧,道袍一丝不苟,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讥诮。

赵高在始皇身后,低着头,像一条等待喂食的蛇。

李然缓缓抬头。

看向殿外的夜空。

然后,世界碎了。

视野中,大殿的梁柱瞬间透明,化为网格。数据流如瀑布般从眼前冲刷而下。满朝文武的脸上,一一浮现出红色的威胁评级光标。

所有的线条都汇聚向殿外。

汇聚向那颗暗红色的星。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他眼前弹开,红色警报闪烁:

“检测到高能反应。来源:荧惑,坐标解析中……坐标解析完成。能量特征匹配:未知。初步判断:非自然现象。”

李然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他穿过来三个月,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是系统?金手指?还是他脑子终于出问题了?

“说话。”

始皇的剑已出鞘三寸。

李然盯着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上面又弹出一行字:

“警告:你已接触核心机密。任务‘监天者’激活。权限:观测级。”

观测级。

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现在,光幕上正在回放一段数据。是荧惑——火星——过去数日内的能量波动曲线。

曲线在三天前有一次剧烈跳变。

然后趋于平稳。

李然不懂这是什么。但他会编。

他缓缓直起身。

满殿目光如刀,落在他身上。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荧惑……非妖。”

徐福冷笑了一声。

始皇没有任何表情。

“是什么?”

“是兵甲。”

两个字,满殿哗然。

徐福出列,拂尘指向李然:“妖言惑众!荧惑乃天之罚,岂容你在此胡言?陛下,此人当与太史令同罪!”

李然没看他。

他盯着面前的光幕,上面正飞速划过一串串他看不懂的数据。

但有一行他能看懂。

“检索历史记录……三日前,荧惑方向高能反应,对应方向:太阳系内侧。对应天体:地球。”

三天前。

李然心里一抖。他记得,三天前,朝廷收到过一封军报。是蒙恬从西边发来的。

内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封军报被始皇留中了。

留中,就是没公开。

如果是捷报,始皇会立刻昭告天下。留中,说明不是好消息。

他赌。

赌那封军报和这颗红色星星有关。

李然抬头,直视始皇的眼睛。

“陛下,”他说,“荧惑非妖,是兵甲。臣看到了。”

“看到什么?”

“西方。”

两个字出口,始皇的眼皮跳了一下。极轻微,但李然捕捉到了。

他继续往下说。

“我大秦西征之师,近日必有小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福,“非战之罪。是天象示警,非凶兆。是——兵甲调动之象。”

大殿安静了。

徐福不再说话,只是眯着眼看李然,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高抬起了头。

始皇盯着李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剑插回鞘中。

“三日。”

他站起身,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的表情。

“三日之内,若无军报印证。”他顿了顿,“你与太史令同罪。”

他转身,走向后殿。

路过赵高身边时,丢下一句话:

“看着他。”

赵高躬身:“诺。”

廷尉甲士上前,将李然拖起。不是去天牢。

是拖回太史令府。

软禁。

李然被扔进观星台下的破屋时,腿还在抖。

但他没时间害怕。

因为眼前的光幕还在。

而且多了一行新的信息:

“任务‘监天者’已激活。当前权限:观测级。可观测范围:太阳系内层。可调用功能:实时监控、历史回溯。升级条件:完成首次有效预警。”

有效预警。

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三天。

他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心跳如擂鼓。

穿越三个月,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这个时代,逃避始皇,逃避一切。

但今天,当刀斧手入殿的那一刻,他无处可逃。

那就别逃了。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光幕上那条能量曲线的每一个细节。

三日前的高能反应。

对应方向,是地球。

也就是说,三天前,火星上有什么东西,向地球发射了什么东西。

不是光。如果是光,他和所有人一样,肉眼就能看到。

是别的。

某种能量。

或者——

某种信号。

李然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了一件事。

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做过一件很奇怪的事。

收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

史书上说,是为了防民。

但如果呢?

如果那是另一个原因?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观星台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老宦官端着食盒走进来,放在地上,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食盒下面,压着一张帛条。

李然抽出帛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蒙恬军,败于义渠残部。损兵三千。军报今夜入宫。”

李然攥紧了帛条。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这游戏,从今晚开始,规则不一样了。

帛条的最下端,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徐福欲杀汝。三日内,必有动作。慎之。”

李然把帛条凑近烛火。

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笑了。

他在那个破屋里,对着蛛网遍布的天花板,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那就让他来。”

窗外,荧惑如血,悬于天心。

而在他眼中,那颗红色星球上方,正缓缓弹出一个新的标注:

“信号源锁定。方向:骊山。地下。深度: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