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训练场
回到基地的时候，我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陈队没笑话我。她左臂的伤在渗血，脸色白，但走路还稳。老歪和瘦猴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老周听完陈队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人形的？“他问。
“是。“陈队说，“头能转一百八十度。它一出来，隧道里那些全哑了。“
老周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听见的是'开路'？“
“确定。“我说，“它们本来在追我们，它一出现，全停了。像狗看见了主人，就差摇尾巴了。“
老周没接话。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走廊尽头一扇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往下走的楼梯。
“跟我来。“他说，“你该看看咱们的家底了。“
“什么家底？“
“训练场。“老周说，“异能者训练场。“
我跟着他往下走了三层，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响。还没到，就听见砰砰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拿铁锤砸墙。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
训练场比我想象的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宽的厅，顶很高，吊着几盏大灯。厅里四个人，各占一角。
靠左那个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正对着一个沙袋喷火。火焰从掌心喷出来，把沙袋烧得噼啪响，沙袋表面已经焦黑一片。他看见我们进来，收了火，甩了甩手，烫得龇牙。
“王燃。“老周说，“B级，燃系。“
“B级？“我脱口而出。
“怎么，不信？“王燃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什么系的？“
“情绪感知。“我说。
“啥？“
“情绪感知。D级。“
王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D级？咱们基地还有 D级？我还以为评级表从 C往下是画着玩的。“
我没理他，看向训练场另一边。
靠右站着个大块头，一米九几，胳膊比我的腿粗。他面前摆着一块钢板，正用拳头一下一下砸。钢板已经被砸出一个坑，他的拳头连皮都没破。
“铁柱。“老周说，“C级，铁皮系。皮肤硬得像铁。“
铁柱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新来的？啥能力？“
“情绪感知。“王燃抢答，“D级。“
铁柱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那、那你平时干嘛？站队里喊'同志们加油'？“
王燃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笑声。
说实话，我又想笑了。因为我听得见他们在想什么。
王燃心里在想：D级？这他妈也能当异能者？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是 D级，评级不是要检测吗。
铁柱心里在想：情绪感知，那他是不是能知道我昨晚偷了食堂三个馒头？不对，他要是能听见我想啥，我刚才笑话他“喊加油“，他不会记仇吧。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蹲在地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转得飞快，快得看不清影。
“耗子。“老周说，“C级，快腿系。“
耗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头转匕首。
“他话少。“老周说。
“他怕我。“我说。
耗子的手停了。
“你听见了？“他问。
“你怕我。“我重复了一遍，“你怕我的能力。因为你能感觉到，我跟你见过的异能者都不一样。“
耗子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手里的匕首突然飞了出去。我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一道银光，匕首钉在三十米外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然后他已经站在靶子旁边了。我甚至没看见他跑。
“耗子。“老周说，“C级，快腿系。跑起来你追不上。“
“追不上？“我看了眼那距离，“这哪是追不上，这是瞬移。“
耗子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训练场最里面，还有一个人在。
是个壮汉，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他双手抱住石头，闷哼一声，把整块石头举过头顶，往旁边一摔。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大壮。“老周说，“C级，蛮牛系。力气大。“
大壮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低头看我，像看一只蚂蚁：“你就是那个 D级的？“
“是。“
“挺好。“他说，“队伍里总算有个比我矮的了。“
我抬头看他。他得有两米。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王燃的笑收了，眼神变了。
“那你能听见我想什么？“他问。
“你现在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我说，“你还想，要是他真能听见，我以后偷懒骂队长都得换个地方。“
王燃嘴张开又闭上，半天憋出一句：“操。“
铁柱在旁边小声说：“那我昨晚偷馒头的事，你没听见吧？“
“三个。“我说。
铁柱脸红了。
老周咳嗽一声，把场面压下来：“够了。带他认认人，认完回去休息。他刚出完外勤，撞上了人形种。“
“人形种？“王燃脸色一变，“你们碰上人形种了？“
“隧道里。“老周说，“它一出现，其他异族全给它开路。“
王燃和铁柱对视了一眼。
“那种东西，“王燃说，“我听过。教官说，人形种是异族里负责'说话'的。别的异族是四肢，它是脑子。它一叫，整片区域的异族都听它的。“
“它叫了没有？“铁柱问我。
我想了想：“没有。它就站在那，看了我们一眼。“
“那它记住了你们。“王燃说，“人形种不记没用的人。它记住的，都是它想抓的。“
我后背一凉。
“它记住我了？“
“你撞见它了，又活着回来了。“王燃说，“它要么忘了你，要么就是盯上你了。赌哪个？“
我没回答。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
它在隧道里站那不动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念头。很淡，像隔着水。
那个念头跟“追““开路“都搭不上边。
是“找到了“。
我不知道它找到了什么。但我知道，它找到的，不是我。
陈队没笑话我。她左臂的伤在渗血，脸色白，但走路还稳。老歪和瘦猴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老周听完陈队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人形的？“他问。
“是。“陈队说，“头能转一百八十度。它一出来，隧道里那些全哑了。“
老周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听见的是'开路'？“
“确定。“我说，“它们本来在追我们，它一出现，全停了。像狗看见了主人，就差摇尾巴了。“
老周没接话。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走廊尽头一扇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往下走的楼梯。
“跟我来。“他说，“你该看看咱们的家底了。“
“什么家底？“
“训练场。“老周说，“异能者训练场。“
我跟着他往下走了三层，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响。还没到，就听见砰砰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拿铁锤砸墙。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
训练场比我想象的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宽的厅，顶很高，吊着几盏大灯。厅里四个人，各占一角。
靠左那个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正对着一个沙袋喷火。火焰从掌心喷出来，把沙袋烧得噼啪响，沙袋表面已经焦黑一片。他看见我们进来，收了火，甩了甩手，烫得龇牙。
“王燃。“老周说，“B级，燃系。“
“B级？“我脱口而出。
“怎么，不信？“王燃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什么系的？“
“情绪感知。“我说。
“啥？“
“情绪感知。D级。“
王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D级？咱们基地还有 D级？我还以为评级表从 C往下是画着玩的。“
我没理他，看向训练场另一边。
靠右站着个大块头，一米九几，胳膊比我的腿粗。他面前摆着一块钢板，正用拳头一下一下砸。钢板已经被砸出一个坑，他的拳头连皮都没破。
“铁柱。“老周说，“C级，铁皮系。皮肤硬得像铁。“
铁柱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新来的？啥能力？“
“情绪感知。“王燃抢答，“D级。“
铁柱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那、那你平时干嘛？站队里喊'同志们加油'？“
王燃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笑声。
说实话，我又想笑了。因为我听得见他们在想什么。
王燃心里在想：D级？这他妈也能当异能者？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是 D级，评级不是要检测吗。
铁柱心里在想：情绪感知，那他是不是能知道我昨晚偷了食堂三个馒头？不对，他要是能听见我想啥，我刚才笑话他“喊加油“，他不会记仇吧。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蹲在地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转得飞快，快得看不清影。
“耗子。“老周说，“C级，快腿系。“
耗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头转匕首。
“他话少。“老周说。
“他怕我。“我说。
耗子的手停了。
“你听见了？“他问。
“你怕我。“我重复了一遍，“你怕我的能力。因为你能感觉到，我跟你见过的异能者都不一样。“
耗子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手里的匕首突然飞了出去。我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一道银光，匕首钉在三十米外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然后他已经站在靶子旁边了。我甚至没看见他跑。
“耗子。“老周说，“C级，快腿系。跑起来你追不上。“
“追不上？“我看了眼那距离，“这哪是追不上，这是瞬移。“
耗子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训练场最里面，还有一个人在。
是个壮汉，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他双手抱住石头，闷哼一声，把整块石头举过头顶，往旁边一摔。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大壮。“老周说，“C级，蛮牛系。力气大。“
大壮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低头看我，像看一只蚂蚁：“你就是那个 D级的？“
“是。“
“挺好。“他说，“队伍里总算有个比我矮的了。“
我抬头看他。他得有两米。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王燃的笑收了，眼神变了。
“那你能听见我想什么？“他问。
“你现在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在唬我'。“我说，“你还想，要是他真能听见，我以后偷懒骂队长都得换个地方。“
王燃嘴张开又闭上，半天憋出一句：“操。“
铁柱在旁边小声说：“那我昨晚偷馒头的事，你没听见吧？“
“三个。“我说。
铁柱脸红了。
老周咳嗽一声，把场面压下来：“够了。带他认认人，认完回去休息。他刚出完外勤，撞上了人形种。“
“人形种？“王燃脸色一变，“你们碰上人形种了？“
“隧道里。“老周说，“它一出现，其他异族全给它开路。“
王燃和铁柱对视了一眼。
“那种东西，“王燃说，“我听过。教官说，人形种是异族里负责'说话'的。别的异族是四肢，它是脑子。它一叫，整片区域的异族都听它的。“
“它叫了没有？“铁柱问我。
我想了想：“没有。它就站在那，看了我们一眼。“
“那它记住了你们。“王燃说，“人形种不记没用的人。它记住的，都是它想抓的。“
我后背一凉。
“它记住我了？“
“你撞见它了，又活着回来了。“王燃说，“它要么忘了你，要么就是盯上你了。赌哪个？“
我没回答。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
它在隧道里站那不动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念头。很淡，像隔着水。
那个念头跟“追““开路“都搭不上边。
是“找到了“。
我不知道它找到了什么。但我知道，它找到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