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形雷达
我被编进“天眼小队“那天，大刘笑得前仰后合。
“天眼？“他指着我的鼻子，“你管这叫天眼？这叫耳朵！“
“代号不重要。“我说。
“重要，太重要了。“大刘拍着桌子，“你想啊，以后出去巡逻，人家问你哪个单位的，你说天眼小队，多威风。结果一看，队里有个拿对讲机的，专管听墙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对讲机，又看了看他腰上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电磁步枪。
行吧。
第二天一早，天眼小队第一次出外勤。
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陈，皮肤黑，说话短，一个字一个往外蹦。她先给我发了个背包，里面是压缩口粮、水、急救包，还有一副耳塞。
“耳塞干什么？“我问。
“堵耳朵。“陈队说，“你总得给自己留个开关。“
我想了想，把耳塞塞进兜里，没戴。倒没有逞强的意思，是我想试试。昨晚老周说异族爱在夜里活动，白天少，我们趁白天出去，正好练练“挑着听“。
隧道走了四十分钟，越走越窄，头顶的岩壁压下来，我总觉得下一秒要塌。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前面是一条死路，塌方堵死了。
“今天就到这。“陈队说，“往回走。“
我正要转身，后颈忽然麻了一下。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站住了。
“等一下。“
“怎么了？“
我闭上眼。隧道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管道滴水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把注意力往外推，推出隧道，推出岩壁。
什么都没有。
又推了一层。
有了。在塌方的另一头，隔着三米厚的碎石，有个念头。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这边塌方对面，“我说，“有东西。“
陈队盯着我：“几个？“
“一个。“我说，“它想的是，这边怎么封死了。“
“它在找路？“
“它有点困。“我说，“它已经在这蹲了两天了。“
陈队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她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上前，一个叫老歪，扛着电磁步枪，枪口对准塌方；另一个是瘦猴，手里攥着信号干扰棒。
“炸开它。“陈队说。
我愣住：“炸开？“
“塌方是双向的。“陈队说，“它过不来，我们也过不去。把它叫过来，咱仨打一个，不亏。“
老歪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塑胶炸药，塞进碎石缝里。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塌方炸开一个口子。
烟尘还没散，口子那头就传来一声尖啸。
白色的影子扑出来，快得离谱。老歪的电磁步枪刚抬起来，那东西已经到了他面前，爪子带着风声劈下来。
“老歪！“瘦猴喊。
我脱口而出：“它右边肩胛有旧伤，别跟它硬碰硬！“
没人理我。
老歪就地一滚，躲开爪子，电磁步枪抵着那东西的肚子开了三枪。三团蓝光炸开，那东西被打得后退两步，发出更尖的嚎叫。
陈队已经绕到它侧面，手里一根等离子切割器，滋滋冒着白光，照着它后颈就捅。
那东西转身，爪子横扫，陈队退得快，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袖子裂开，血渗出来。
“妈的，这玩意儿皮真厚。“陈队骂了一句。
我盯着那东西，忽然发现一件事。
它打完这一下，没追。它站在那，歪着头，像在听什么。
它在听陈队的位置。但它听不见。因为它没有耳朵，它靠的是信息素，是空气里飘着的东西。
“它靠闻的！“我喊，“它瞎了！它追的是气味！“
陈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扯下自己破了的袖子，朝左边一甩。
袖子落地的瞬间，那东西果然朝袖子扑了过去，爪子把布料撕得稀碎。
“操。“老歪说，“还真瞎。“
“它怕什么？“陈队没放松，盯着那东西，“它要是只靠闻，听觉呢？“
“没有。“我闭着眼，把注意力压过去，“它脑子里就一条道：闻味，追，撕。别的都慢半拍。“
“行。“陈队朝瘦猴一招手，“干扰棒给我，咱们跟它玩。“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陈队把外套一脱，往右一扔，那东西扑外套；老歪绕到它背后，电磁步枪抵着后脑勺开火。三团蓝光炸开，那东西被打得往前一栽，爪子还扒着外套不肯松。
瘦猴举着信号干扰棒压上去，嗡的一声，那东西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像是“群聊“被掐断了，有点懵。
就懵那一瞬。
陈队手里的等离子切割器从它下巴捅进去，白光从后脑勺透出来。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隧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切割器滋滋的余音和三个人的喘气声。
我抱着对讲机蹲在墙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诞。
我是来当天眼的。结果天眼没派上用场，靠的是大家发现它瞎。
不对。
我闭上眼，又听了一次。
“它不只瞎。“我说，“它还在等。“
“等什么？“
“等同伴。“我说，“它打不过，但它在等。它想的是，它们快到了。“
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尖啸。一声接一声，很快连成一片，一群。
陈队脸色变了：“撤！“
我们往回跑，跑到一半，身后的尖啸声突然停了。
我回头，看见隧道尽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灰制服，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可我们基地没有别人在这条隧道。
“你是谁？“陈队喊。
那人没动。
后颈那股麻，又来了。这回比蚊子叮狠，像被冰锥扎进去。
“跑！“我喊，“那不是人！“
话音没落，那个人影的头，从肩膀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冲我们咧嘴。
那不是人脸。
那是一张异族的脸，长在一具人的身体上。
大刘后来跟我说，我那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嗓子喊完人已经在三十米外了。他说他没见过哪个觉醒者逃命逃得这么标准。
我没理他。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长着人身体的异族出现之前，隧道里那群异族，全都不叫了。
它们不是来打架的。
它们是在给它开路。
“天眼？“他指着我的鼻子，“你管这叫天眼？这叫耳朵！“
“代号不重要。“我说。
“重要，太重要了。“大刘拍着桌子，“你想啊，以后出去巡逻，人家问你哪个单位的，你说天眼小队，多威风。结果一看，队里有个拿对讲机的，专管听墙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对讲机，又看了看他腰上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电磁步枪。
行吧。
第二天一早，天眼小队第一次出外勤。
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陈，皮肤黑，说话短，一个字一个往外蹦。她先给我发了个背包，里面是压缩口粮、水、急救包，还有一副耳塞。
“耳塞干什么？“我问。
“堵耳朵。“陈队说，“你总得给自己留个开关。“
我想了想，把耳塞塞进兜里，没戴。倒没有逞强的意思，是我想试试。昨晚老周说异族爱在夜里活动，白天少，我们趁白天出去，正好练练“挑着听“。
隧道走了四十分钟，越走越窄，头顶的岩壁压下来，我总觉得下一秒要塌。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前面是一条死路，塌方堵死了。
“今天就到这。“陈队说，“往回走。“
我正要转身，后颈忽然麻了一下。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站住了。
“等一下。“
“怎么了？“
我闭上眼。隧道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管道滴水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把注意力往外推，推出隧道，推出岩壁。
什么都没有。
又推了一层。
有了。在塌方的另一头，隔着三米厚的碎石，有个念头。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这边塌方对面，“我说，“有东西。“
陈队盯着我：“几个？“
“一个。“我说，“它想的是，这边怎么封死了。“
“它在找路？“
“它有点困。“我说，“它已经在这蹲了两天了。“
陈队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她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上前，一个叫老歪，扛着电磁步枪，枪口对准塌方；另一个是瘦猴，手里攥着信号干扰棒。
“炸开它。“陈队说。
我愣住：“炸开？“
“塌方是双向的。“陈队说，“它过不来，我们也过不去。把它叫过来，咱仨打一个，不亏。“
老歪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塑胶炸药，塞进碎石缝里。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塌方炸开一个口子。
烟尘还没散，口子那头就传来一声尖啸。
白色的影子扑出来，快得离谱。老歪的电磁步枪刚抬起来，那东西已经到了他面前，爪子带着风声劈下来。
“老歪！“瘦猴喊。
我脱口而出：“它右边肩胛有旧伤，别跟它硬碰硬！“
没人理我。
老歪就地一滚，躲开爪子，电磁步枪抵着那东西的肚子开了三枪。三团蓝光炸开，那东西被打得后退两步，发出更尖的嚎叫。
陈队已经绕到它侧面，手里一根等离子切割器，滋滋冒着白光，照着它后颈就捅。
那东西转身，爪子横扫，陈队退得快，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袖子裂开，血渗出来。
“妈的，这玩意儿皮真厚。“陈队骂了一句。
我盯着那东西，忽然发现一件事。
它打完这一下，没追。它站在那，歪着头，像在听什么。
它在听陈队的位置。但它听不见。因为它没有耳朵，它靠的是信息素，是空气里飘着的东西。
“它靠闻的！“我喊，“它瞎了！它追的是气味！“
陈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扯下自己破了的袖子，朝左边一甩。
袖子落地的瞬间，那东西果然朝袖子扑了过去，爪子把布料撕得稀碎。
“操。“老歪说，“还真瞎。“
“它怕什么？“陈队没放松，盯着那东西，“它要是只靠闻，听觉呢？“
“没有。“我闭着眼，把注意力压过去，“它脑子里就一条道：闻味，追，撕。别的都慢半拍。“
“行。“陈队朝瘦猴一招手，“干扰棒给我，咱们跟它玩。“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陈队把外套一脱，往右一扔，那东西扑外套；老歪绕到它背后，电磁步枪抵着后脑勺开火。三团蓝光炸开，那东西被打得往前一栽，爪子还扒着外套不肯松。
瘦猴举着信号干扰棒压上去，嗡的一声，那东西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像是“群聊“被掐断了，有点懵。
就懵那一瞬。
陈队手里的等离子切割器从它下巴捅进去，白光从后脑勺透出来。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隧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切割器滋滋的余音和三个人的喘气声。
我抱着对讲机蹲在墙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诞。
我是来当天眼的。结果天眼没派上用场，靠的是大家发现它瞎。
不对。
我闭上眼，又听了一次。
“它不只瞎。“我说，“它还在等。“
“等什么？“
“等同伴。“我说，“它打不过，但它在等。它想的是，它们快到了。“
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尖啸。一声接一声，很快连成一片，一群。
陈队脸色变了：“撤！“
我们往回跑，跑到一半，身后的尖啸声突然停了。
我回头，看见隧道尽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灰制服，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可我们基地没有别人在这条隧道。
“你是谁？“陈队喊。
那人没动。
后颈那股麻，又来了。这回比蚊子叮狠，像被冰锥扎进去。
“跑！“我喊，“那不是人！“
话音没落，那个人影的头，从肩膀上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冲我们咧嘴。
那不是人脸。
那是一张异族的脸，长在一具人的身体上。
大刘后来跟我说，我那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嗓子喊完人已经在三十米外了。他说他没见过哪个觉醒者逃命逃得这么标准。
我没理他。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长着人身体的异族出现之前，隧道里那群异族，全都不叫了。
它们不是来打架的。
它们是在给它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