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D级废物
警报声越来越响，红光一下一下地闪，闪得我眼睛疼。
老周对着对讲机喊：“所有人员，B区静默！关闭一切电子设备，切断照明！“
走廊里的灯瞬间灭了，只剩应急灯的红光。
我被人推着跑，走廊里全是灰制服的人在跑，脚步杂乱，没人说话。有人撞到了我，我撞到了墙，铁墙冰凉的触感贴上后背，我打了个寒战。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走。“
跑过走廊的时候，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那一下之后她立刻松了手，推了我一把：“别停。“
我没说什么。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她刚才攥过的地方，留了一个发红的手印。五个指印，深得像被铁钳夹过。
她把我带进一间小屋，屋里没有灯，只有墙上一块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屏幕上是基地的平面图，一个红点在 B区边缘停下来，又慢慢动起来。
屋里挤了七八个人，都屏着呼吸。
我靠在墙角，后脑勺的伤又开始疼。周围的情绪又涌过来，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然后我听到了。
那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响在脑子里。低沉，有节奏，像某种频率在震动。我分不清是左还是右，它就在那里，就在这间屋子的正上方。
我脱口而出：“它在上面，就在我们头顶。“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苏晚盯着我：“你说什么？“
“上面，头顶。“我指了指天花板，“它停在那，不动了。它在听。“
“谁在听？“
“那个白色的东西。“我说，“它在听这间屋子。“
话音刚落，红点动了。
它往左移了一段，停住，又往右移了一段，才慢慢朝基地另一个方向移动。
直到红点远离，屏幕上显示“信号源已脱离警戒区“，屋里的人才敢喘气。
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解除静默，恢复正常运行。“
灯亮了。
我蹲在墙角，额头全是冷汗。苏晚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它在上面？“她问。
“我就是知道。“我说，“我听见的。“
“听见什么？“
“它在数。“我组织着措辞，“一个，两个，三个，它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它很饿，但是它在等命令。“
苏晚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周，你过来一趟。那个小子，他能听见它们。“
我被带回了那间大房间。
老周坐在桌子后面，苏晚站在旁边，屋里还多了几个人，穿着不同的制服，全都盯着我。屋里最显眼的是一台机器，半人高，顶上是个圆球，球上插满线，看着像个老式台灯成精了。
老周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先喝点。“
我端着杯子，没喝。
“刚才的情况，“老周说，“你再说一遍，你怎么知道它在上面？“
“我说了，我听见的。“我说，“从小到大我都能听见。别人说谎，我能感觉到。别人害怕，我也能感觉到。小时候我以为是心理问题，吃药，没用。“
“异族呢？“苏晚问，“你以前见过异族吗？“
“没有。但是刚才，我听见它的声音，和人的声音不一样。“我皱着眉头找词，“是它的想法。它想什么，我就能听见什么。“
老周和苏晚交换了个眼神。
苏晚走到那台机器前，拍了两下：“来，测一下。站这儿，手放上去。“
“这什么？“
“觉醒检测仪。三年前人类开始出现觉醒者，有人能放火，有人皮肤硬得像铁，有人能透视。“苏晚说，“你是种子名单上的人，按规定，得测测你能觉醒出什么。“
我走过去，把手按在圆球上。
圆球亮了，嗡嗡响了一阵，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情绪感知。
然后是一个字母。
D。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大刘笑了。
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哈哈哈哈，D级！我还是头一回见 D级！“
“大哥，D级什么概念？“旁边有人问。
“S级毁天灭地，A级一个打十个，B级侦察兵，C级凑合用。“大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D级，D级就是'你觉醒了，但又好像没觉醒'。“
“那他是啥能力？“
“情绪感知。“大刘读着屏幕上的字，“就是能感觉到别人高不高兴。“
屋里笑得更欢了。
“这不就是人形测谎仪？“
“以后审讯你上，保证没人敢撒谎。“
“能不能感知到食堂啥时候开饭？“
有人笑弯了腰，扶着桌沿直喘气。有人笑归笑，眼睛却一直落在我身上，打量，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角落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没笑，他皱着眉，视线在我和那台机器之间来回。墙边两个灰制服小声交头接耳，说着说着也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朝我比了个拇指，朝下。
我没有动。
因为我在听。
大刘心里在想：卧槽D级？老子没觉醒都比他强。
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想：种子名单就这？浪费我时间。
苏晚在想：不对，他刚才明明听见了异族。能力显示是“情绪感知“，但情绪感知听不见异族。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老周在想：果然是那个孩子。但他没笑。
满屋的笑声里，只有老周一个人没笑。
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都别笑了。“
笑声停了。
“林野，“老周说，“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我说：“我听见大刘在心里骂我废物。“
大刘的笑僵在脸上。
“我听见苏医生觉得机器坏了。“
苏晚猛地抬头看我。
“我还听见，“我顿了一下，“老周您在想一件事。您在想要不要告诉我，D级的下一行字是什么。“
满屋寂静。
老周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从桌上拿起那张检测报告，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情绪感知，此能力对非人智慧体具有额外加成，具体效果未知。建议重点观察。】
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卧槽，合着 D级还有隐藏属性？“
老周把报告翻回去，看着我：“所以，你能听见他们在想什么。那你能听见，它们在远处做什么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正在听。
头顶的岩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说：今天的地面，好像少了很多声音。
那个“说“，跟语言沾不上边。是人闭着嘴的时候，脑子里转念头的那个声音。
我听得一清二楚。
“它在想，“我说，“今天的地面，好像少了很多声音。“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老周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它还在想什么？“
我又听了一会儿。头顶那个念头已经淡了，像潮水退去之前最后那一点浪。
但就在它彻底消失之前，我抓住了一个词。
一个不属于人类语言的词。我听不懂它的发音，但我懂它的意思。像有人直接把一个念头塞进我脑子里。
“主人。“我说。
老周的表情变了。脸上没有惊讶，浮上来的是“果然来了“那种沉重。
他没接话，转身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地图。H-01到 H-06被红笔划掉的地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听见的那个词，七年前我们收到信号的那天晚上，也出现过。“
窗外，红色的警戒灯又亮了一轮，不知道是警报，还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老周身后的墙。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和桌上那张一样，画着密密麻麻的站点。但地图上 H-01到 H-06的编号，被红笔一道一道划掉了，划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没人解释那是什么意思。
从大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扶着墙走了三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晚一把扶住我：“怎么了？“
“头疼。“我说。不是撒谎。刚才听的东西太多了，大刘的、白大褂的、苏晚的、老周的，还有头顶那个异族的。全挤在脑子里，像十个人同时对着你耳朵说话。
“正常。“苏晚说，“觉醒初期，信息过载。你以后得学着挑着听，不然脑子扛不住。“
我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在屋里，我听见了每个人的念头，唯独没听见走廊对面那间屋里的人在哭。
是念头太轻。哭是声音，念头是脑里的东西。那人的哭声隔着墙飘过来，但她的念头太轻、太碎，我什么都没接到。
我的能力，不是什么都听得见。它只接得住“想得够用力“的东西。
老周对着对讲机喊：“所有人员，B区静默！关闭一切电子设备，切断照明！“
走廊里的灯瞬间灭了，只剩应急灯的红光。
我被人推着跑，走廊里全是灰制服的人在跑，脚步杂乱，没人说话。有人撞到了我，我撞到了墙，铁墙冰凉的触感贴上后背，我打了个寒战。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走。“
跑过走廊的时候，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那一下之后她立刻松了手，推了我一把：“别停。“
我没说什么。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她刚才攥过的地方，留了一个发红的手印。五个指印，深得像被铁钳夹过。
她把我带进一间小屋，屋里没有灯，只有墙上一块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屏幕上是基地的平面图，一个红点在 B区边缘停下来，又慢慢动起来。
屋里挤了七八个人，都屏着呼吸。
我靠在墙角，后脑勺的伤又开始疼。周围的情绪又涌过来，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然后我听到了。
那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响在脑子里。低沉，有节奏，像某种频率在震动。我分不清是左还是右，它就在那里，就在这间屋子的正上方。
我脱口而出：“它在上面，就在我们头顶。“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苏晚盯着我：“你说什么？“
“上面，头顶。“我指了指天花板，“它停在那，不动了。它在听。“
“谁在听？“
“那个白色的东西。“我说，“它在听这间屋子。“
话音刚落，红点动了。
它往左移了一段，停住，又往右移了一段，才慢慢朝基地另一个方向移动。
直到红点远离，屏幕上显示“信号源已脱离警戒区“，屋里的人才敢喘气。
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解除静默，恢复正常运行。“
灯亮了。
我蹲在墙角，额头全是冷汗。苏晚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它在上面？“她问。
“我就是知道。“我说，“我听见的。“
“听见什么？“
“它在数。“我组织着措辞，“一个，两个，三个，它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它很饿，但是它在等命令。“
苏晚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周，你过来一趟。那个小子，他能听见它们。“
我被带回了那间大房间。
老周坐在桌子后面，苏晚站在旁边，屋里还多了几个人，穿着不同的制服，全都盯着我。屋里最显眼的是一台机器，半人高，顶上是个圆球，球上插满线，看着像个老式台灯成精了。
老周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先喝点。“
我端着杯子，没喝。
“刚才的情况，“老周说，“你再说一遍，你怎么知道它在上面？“
“我说了，我听见的。“我说，“从小到大我都能听见。别人说谎，我能感觉到。别人害怕，我也能感觉到。小时候我以为是心理问题，吃药，没用。“
“异族呢？“苏晚问，“你以前见过异族吗？“
“没有。但是刚才，我听见它的声音，和人的声音不一样。“我皱着眉头找词，“是它的想法。它想什么，我就能听见什么。“
老周和苏晚交换了个眼神。
苏晚走到那台机器前，拍了两下：“来，测一下。站这儿，手放上去。“
“这什么？“
“觉醒检测仪。三年前人类开始出现觉醒者，有人能放火，有人皮肤硬得像铁，有人能透视。“苏晚说，“你是种子名单上的人，按规定，得测测你能觉醒出什么。“
我走过去，把手按在圆球上。
圆球亮了，嗡嗡响了一阵，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情绪感知。
然后是一个字母。
D。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大刘笑了。
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哈哈哈哈，D级！我还是头一回见 D级！“
“大哥，D级什么概念？“旁边有人问。
“S级毁天灭地，A级一个打十个，B级侦察兵，C级凑合用。“大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D级，D级就是'你觉醒了，但又好像没觉醒'。“
“那他是啥能力？“
“情绪感知。“大刘读着屏幕上的字，“就是能感觉到别人高不高兴。“
屋里笑得更欢了。
“这不就是人形测谎仪？“
“以后审讯你上，保证没人敢撒谎。“
“能不能感知到食堂啥时候开饭？“
有人笑弯了腰，扶着桌沿直喘气。有人笑归笑，眼睛却一直落在我身上，打量，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角落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没笑，他皱着眉，视线在我和那台机器之间来回。墙边两个灰制服小声交头接耳，说着说着也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朝我比了个拇指，朝下。
我没有动。
因为我在听。
大刘心里在想：卧槽D级？老子没觉醒都比他强。
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想：种子名单就这？浪费我时间。
苏晚在想：不对，他刚才明明听见了异族。能力显示是“情绪感知“，但情绪感知听不见异族。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老周在想：果然是那个孩子。但他没笑。
满屋的笑声里，只有老周一个人没笑。
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都别笑了。“
笑声停了。
“林野，“老周说，“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我说：“我听见大刘在心里骂我废物。“
大刘的笑僵在脸上。
“我听见苏医生觉得机器坏了。“
苏晚猛地抬头看我。
“我还听见，“我顿了一下，“老周您在想一件事。您在想要不要告诉我，D级的下一行字是什么。“
满屋寂静。
老周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从桌上拿起那张检测报告，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情绪感知，此能力对非人智慧体具有额外加成，具体效果未知。建议重点观察。】
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卧槽，合着 D级还有隐藏属性？“
老周把报告翻回去，看着我：“所以，你能听见他们在想什么。那你能听见，它们在远处做什么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正在听。
头顶的岩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说：今天的地面，好像少了很多声音。
那个“说“，跟语言沾不上边。是人闭着嘴的时候，脑子里转念头的那个声音。
我听得一清二楚。
“它在想，“我说，“今天的地面，好像少了很多声音。“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老周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它还在想什么？“
我又听了一会儿。头顶那个念头已经淡了，像潮水退去之前最后那一点浪。
但就在它彻底消失之前，我抓住了一个词。
一个不属于人类语言的词。我听不懂它的发音，但我懂它的意思。像有人直接把一个念头塞进我脑子里。
“主人。“我说。
老周的表情变了。脸上没有惊讶，浮上来的是“果然来了“那种沉重。
他没接话，转身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地图。H-01到 H-06被红笔划掉的地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听见的那个词，七年前我们收到信号的那天晚上，也出现过。“
窗外，红色的警戒灯又亮了一轮，不知道是警报，还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老周身后的墙。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和桌上那张一样，画着密密麻麻的站点。但地图上 H-01到 H-06的编号，被红笔一道一道划掉了，划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没人解释那是什么意思。
从大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扶着墙走了三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晚一把扶住我：“怎么了？“
“头疼。“我说。不是撒谎。刚才听的东西太多了，大刘的、白大褂的、苏晚的、老周的，还有头顶那个异族的。全挤在脑子里，像十个人同时对着你耳朵说话。
“正常。“苏晚说，“觉醒初期，信息过载。你以后得学着挑着听，不然脑子扛不住。“
我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在屋里，我听见了每个人的念头，唯独没听见走廊对面那间屋里的人在哭。
是念头太轻。哭是声音，念头是脑里的东西。那人的哭声隔着墙飘过来，但她的念头太轻、太碎，我什么都没接到。
我的能力，不是什么都听得见。它只接得住“想得够用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