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家的传讯符，烧得比纸还快
马文才的锦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被人踩住脖子的鸭子，嘎嘎的，混着他裤裆里漫出来的尿骚味，在青石城南的商业街上炸得老远。
街边卖糖人的老汉瞅见他那身沾了泥、蹭了血的湖蓝锦袍，手里的糖勺抖了抖，半朵没画完的牡丹掉在案上。赌坊的幌子被风刮得晃，里面传来骰子撞碗的脆响，可跑堂的小二看见他，连招呼都不敢打，缩着脖子往门里躲。平日里他走这条路，哪家铺子的掌柜不得点头哈腰凑上来递茶？今日倒好，人人像见了瘟神，连街角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到摊子底下去了。
他跑得肺叶子疼，喉咙里像塞了把烧红的沙子，可脑子里的画面比身上的疼还清楚——那个黑衣少年扛着铁棍，棍尖抵着他下巴的时候，眼里的光不是狠，是漠，像看一只踩在脚边、随时能碾死的蚂蚁。还有钱万两！他刚才回头瞥见，黑风山半山腰的岩石后面，钱万两那张青面正举着窥视镜，看见他跑，连镜子都掉了！
“爹！爹啊！”
他一头撞开马家朱红色的大门，鎏金的大门环被他撞得哐当响，守门的护院一开始还皱着眉想拦，看清他满脸的泪和泥，还有裤腿上还在往下滴的骚气，吓得赶紧侧身让开，连腰都不敢直。
后院的药香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马文才连滚带爬冲进马如虎的书房，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书房里，马如虎正捏着一串菩提子，指尖的灵力顺着菩提子的纹路游走，把原本暗黄的珠子沁得发亮。他穿一身玄色劲装，炼气九层的威压压得案上的聚气丹罐子微微发颤，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慌什么？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大伯！那臻龍飙没死！他还活着！”马文才扑过去抱住马如虎的腿，鼻涕眼泪糊在对方的玄色衣料上，把菩提子都蹭得沾了尿骚味，“他、他把陈三刀打死了！刚才在黑风山，他一根铁棍就把我手下人的刀都震断了！钱副帮主都看见了！他就站在山上看着呢！”
马如虎捏着菩提子的手顿了顿。
菩提子“咔”地一声裂了道缝，灵力从缝里溢出来，震得案上的《铁布衫》功法卷轴哗啦一声翻了好几页。他终于低下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当然知道臻龍飙。那个血狼帮的蝼蚁喽啰，本该死在黑风洞里，钱万两前几日还传讯来说，杀了那小子，内堂的名额稳了。怎么如今，人还活着？
“没死？”他松开手，裂了缝的菩提子掉在案上，滚了两圈，“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话是这么说，他却已经伸手从袖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玉符是血狼帮特制的，上面刻着青面獠牙的狼头，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立刻烧起来，冒出一股带着腥气的青烟。对面钱万两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马、马大长老……小的看见了……臻龍飙确实没死……他、他刚才还看了一眼小的所在的方位……小的这腿都软了啊……”
马如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捏碎了玉符，青烟散得一干二净。筑基期的威压瞬间压满了整个书房，窗台上的灵草“咔嚓”一声断了茎，小厮们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废物。”他冷笑一声，“连个死了又活过来的喽蚁都看不住，也敢跟我讨内堂名额？”
“大伯！他不是蝼蚁！”马文才抱着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可、可我就是怕！他看我一眼，我连魂都快飞了！”
马如虎眯了眯眼。没有灵力波动？那要么是修炼了敛息的功法，要么就是……有什么超出炼气境的手段。他站起身，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案上的聚气丹罐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青石城南是他的地盘，血狼帮不过是依附马家讨饭吃的小势力，若是真有个什么邪修混进来，传出去，马家的脸往哪儿搁？更何况，秦家那小丫头也在黑风山，若是让她看见马家少爷被个喽蚁吓得屁滚尿流，这联姻的事，怕是要黄。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震得书房的梁都晃了晃，“十二名炼气三层以上的护院，立刻点齐。再去血狼帮，让钱万两把能调动的炼气二层以上的帮众都带过来，少一个人，我拆了他的帮门。再派两个人去城主府，跟王管事说一声，今日黑风山的事，压下来，不许秦家的人知道。”
“是、是！”门外候着的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地应了，转身就往外跑。
马如虎又瞥了马文才一眼，抬脚把他踹开，靴底蹭在他沾了尿的锦袍上，留下一道黑印：“收拾干净，跟他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马家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马文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身上的泥尿都顾不上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他跑出书房的时候，还能听见马如虎在背后冷笑：“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罢了，就算没死，能翻出什么浪？筑基期的威压，岂是他能扛的？”
风从后院吹过来，带着灵药的苦味。马文才跑过练武场的时候，看见护院们正在拿兵器，刀光映着他们脸上的煞气。血狼帮的人也到了，钱万两走在前头，青面白得像纸，看见马文才，想笑一下，嘴角却扯得比哭还难看，连腰都不敢直。
没人注意到，马文才怀里揣着的传讯玉符，正微微发烫——那是他刚才偷偷捏碎的，给城主府的另一个熟人发的讯。他怕，怕那个黑衣少年的眼神，怕那根铁棍，更怕马家压不住这事，回头钱万两把联姻的事供出来，他爹马如龙闭关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黑风山的山道上，臻龍飙走在前面。
铁棍扛在肩上，棍尾擦过路边的枯草，草叶被压得弯了腰，连晃都不敢晃。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是秦若兰在忍着腿上的伤，尽量不拖慢速度。风卷着山里的阴湿气往鼻子里钻，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怀里的一处硬物，触感冰凉，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温度。
他没回头，却能“看见”——青石城南的马家大门打开，三十多号人正往这边涌，为首的那个青面男子，腿抖得像筛糠。灵魂深海里的【记忆回溯】符文微微亮着，那些人的心思，像摊开的书，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意识里。
他嘴角的弧度扯了扯，似笑非笑。
铁棍在地上划了一下，蹭过马文才刚才吓出来的尿渍，风一吹，干了，只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子。
“来得倒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在山道上，连身后的秦若兰都没听见。
远处的黑风洞第八层，封印又松动了一丝。古老的吟唱声顺着山道飘过来，混在风里，像谁在轻轻叹了口气。
街边卖糖人的老汉瞅见他那身沾了泥、蹭了血的湖蓝锦袍，手里的糖勺抖了抖，半朵没画完的牡丹掉在案上。赌坊的幌子被风刮得晃，里面传来骰子撞碗的脆响，可跑堂的小二看见他，连招呼都不敢打，缩着脖子往门里躲。平日里他走这条路，哪家铺子的掌柜不得点头哈腰凑上来递茶？今日倒好，人人像见了瘟神，连街角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到摊子底下去了。
他跑得肺叶子疼，喉咙里像塞了把烧红的沙子，可脑子里的画面比身上的疼还清楚——那个黑衣少年扛着铁棍，棍尖抵着他下巴的时候，眼里的光不是狠，是漠，像看一只踩在脚边、随时能碾死的蚂蚁。还有钱万两！他刚才回头瞥见，黑风山半山腰的岩石后面，钱万两那张青面正举着窥视镜，看见他跑，连镜子都掉了！
“爹！爹啊！”
他一头撞开马家朱红色的大门，鎏金的大门环被他撞得哐当响，守门的护院一开始还皱着眉想拦，看清他满脸的泪和泥，还有裤腿上还在往下滴的骚气，吓得赶紧侧身让开，连腰都不敢直。
后院的药香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马文才连滚带爬冲进马如虎的书房，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书房里，马如虎正捏着一串菩提子，指尖的灵力顺着菩提子的纹路游走，把原本暗黄的珠子沁得发亮。他穿一身玄色劲装，炼气九层的威压压得案上的聚气丹罐子微微发颤，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慌什么？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大伯！那臻龍飙没死！他还活着！”马文才扑过去抱住马如虎的腿，鼻涕眼泪糊在对方的玄色衣料上，把菩提子都蹭得沾了尿骚味，“他、他把陈三刀打死了！刚才在黑风山，他一根铁棍就把我手下人的刀都震断了！钱副帮主都看见了！他就站在山上看着呢！”
马如虎捏着菩提子的手顿了顿。
菩提子“咔”地一声裂了道缝，灵力从缝里溢出来，震得案上的《铁布衫》功法卷轴哗啦一声翻了好几页。他终于低下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当然知道臻龍飙。那个血狼帮的蝼蚁喽啰，本该死在黑风洞里，钱万两前几日还传讯来说，杀了那小子，内堂的名额稳了。怎么如今，人还活着？
“没死？”他松开手，裂了缝的菩提子掉在案上，滚了两圈，“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话是这么说，他却已经伸手从袖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玉符是血狼帮特制的，上面刻着青面獠牙的狼头，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立刻烧起来，冒出一股带着腥气的青烟。对面钱万两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马、马大长老……小的看见了……臻龍飙确实没死……他、他刚才还看了一眼小的所在的方位……小的这腿都软了啊……”
马如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捏碎了玉符，青烟散得一干二净。筑基期的威压瞬间压满了整个书房，窗台上的灵草“咔嚓”一声断了茎，小厮们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废物。”他冷笑一声，“连个死了又活过来的喽蚁都看不住，也敢跟我讨内堂名额？”
“大伯！他不是蝼蚁！”马文才抱着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可、可我就是怕！他看我一眼，我连魂都快飞了！”
马如虎眯了眯眼。没有灵力波动？那要么是修炼了敛息的功法，要么就是……有什么超出炼气境的手段。他站起身，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案上的聚气丹罐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青石城南是他的地盘，血狼帮不过是依附马家讨饭吃的小势力，若是真有个什么邪修混进来，传出去，马家的脸往哪儿搁？更何况，秦家那小丫头也在黑风山，若是让她看见马家少爷被个喽蚁吓得屁滚尿流，这联姻的事，怕是要黄。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震得书房的梁都晃了晃，“十二名炼气三层以上的护院，立刻点齐。再去血狼帮，让钱万两把能调动的炼气二层以上的帮众都带过来，少一个人，我拆了他的帮门。再派两个人去城主府，跟王管事说一声，今日黑风山的事，压下来，不许秦家的人知道。”
“是、是！”门外候着的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地应了，转身就往外跑。
马如虎又瞥了马文才一眼，抬脚把他踹开，靴底蹭在他沾了尿的锦袍上，留下一道黑印：“收拾干净，跟他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马家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马文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身上的泥尿都顾不上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他跑出书房的时候，还能听见马如虎在背后冷笑：“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罢了，就算没死，能翻出什么浪？筑基期的威压，岂是他能扛的？”
风从后院吹过来，带着灵药的苦味。马文才跑过练武场的时候，看见护院们正在拿兵器，刀光映着他们脸上的煞气。血狼帮的人也到了，钱万两走在前头，青面白得像纸，看见马文才，想笑一下，嘴角却扯得比哭还难看，连腰都不敢直。
没人注意到，马文才怀里揣着的传讯玉符，正微微发烫——那是他刚才偷偷捏碎的，给城主府的另一个熟人发的讯。他怕，怕那个黑衣少年的眼神，怕那根铁棍，更怕马家压不住这事，回头钱万两把联姻的事供出来，他爹马如龙闭关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黑风山的山道上，臻龍飙走在前面。
铁棍扛在肩上，棍尾擦过路边的枯草，草叶被压得弯了腰，连晃都不敢晃。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是秦若兰在忍着腿上的伤，尽量不拖慢速度。风卷着山里的阴湿气往鼻子里钻，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怀里的一处硬物，触感冰凉，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温度。
他没回头，却能“看见”——青石城南的马家大门打开，三十多号人正往这边涌，为首的那个青面男子，腿抖得像筛糠。灵魂深海里的【记忆回溯】符文微微亮着，那些人的心思，像摊开的书，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意识里。
他嘴角的弧度扯了扯，似笑非笑。
铁棍在地上划了一下，蹭过马文才刚才吓出来的尿渍，风一吹，干了，只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子。
“来得倒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在山道上，连身后的秦若兰都没听见。
远处的黑风洞第八层，封印又松动了一丝。古老的吟唱声顺着山道飘过来，混在风里，像谁在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