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蝼蚁的自称,也配称“本少爷”?

灵魂深处一部分无限专属 · 深海记忆之鱼 · 第3章 · 305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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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龍飙的脚步顿在风里。

铁棍扛在肩上的重量顺着臂骨往下沉,像压着整个凡界蝼蚁般可笑的荒诞。他听见风里裹着三层味道:最外层是劣质脂粉混着酒气的甜腻,中间是少女血腥味里掺着的淡雅药香,最底下是黑风洞飘过来的、带着腐殖质的阴湿气。这三种味道撞在他鼻尖,像把原身记忆里贫民窟的馊饭、蓝星出租屋的泡面味、还有此刻陈三刀尸体上漫开的血腥,揉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

他怀里的三枚铜币因为动作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得只有他能听见的“叮铃”声。那声音不像铜铁相撞,倒像原身在破庙草堆里摩挲铜币时,眼底那点微弱的光,碎在了灵魂深海的暗金色浪涛里。

前方三十步的枯树下,秦若兰的碧水剑插在冻硬的泥里,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剑刃往下滑,滴在地上,和她掌心里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她青衣的下摆被狼爪撕得稀烂,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上面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她的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握剑泛出青白色,但脊梁挺得笔直,像雪地里一棵不肯弯腰的青竹。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杏眼里还带着刚杀完狼的煞气,却在看见臻龍飙的瞬间,愣了一瞬。

她没从这个黑衣少年身上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像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可偏偏他周身散着一股气,比她见过的所有筑基期修士都可怖,像一口扣在平地上的、深不见底的古井,连风刮过都要慢上半拍。

“哪来的野小子!滚远点!”

粗嘎的呵斥从侧面砸过来。臻龍飙偏了偏头,铁棍从肩上滑下来,棍尾擦着青石板划出一道深痕,碎石屑被震得飞起来,在半空中撞成细粉。

说话的是个肥头大耳的锦衣少年,一身湖蓝色绸缎袍子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挂着鎏金的马家家徽,撞在羊脂玉佩上,叮当作响。他跑得急,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脂粉,冲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肥肉在锦袍底下晃得像装了半袋水的猪尿泡。他身后跟着八个打手,手里拎着的钢刀都有卷刃,显然是平时欺负老百姓用惯了的。

“本少爷在办大事,你他妈聋了?!”马文才叉着腰,金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抬手指着臻龍飙,指甲缝里还塞着刚才在赌坊吃瓜子留下的壳,“再不滚,本少爷把你剁了喂狼!”

本少爷。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熏天的酒气和令人作呕的优越感。臻龍飙的眉梢极淡地挑了一下,灵魂深海里的第100枚暗金色符文——那枚刚凝出雏形的【记忆回溯】专属,骤然亮了一瞬。

他往前迈了半步,指尖无意间擦过马文才锦袍袖口的金绣。

下一秒,几段破碎的画面顺着指尖撞进他的意识,像把烧红的刀插进了灵魂深海:

——血狼帮的副帮主钱万两坐在赌坊的八仙桌旁,指尖敲着桌面,把一锭银子往马文才面前推了推,三角眼里闪着阴毒的光:“马少爷,秦家那小丫头今早逃出城,往黑风山去了。您要是把她‘请’回去,这联姻的事,不就板上钉钉了?”

——马文才捏着银子,淫笑着把玩着腰间的一个青瓷小瓶,瓶身上贴着“合欢散”的标签:“放心,等本少爷玩腻了,自然会让她乖乖回去成亲。到时候,你们血狼帮的内堂名额,少不了你钱副帮主的份。”

——还有钱万两转身时,袖口里露出来的半块带血的破布——正是原身藏在鞋底、被陈三刀搜走的那块。

记忆碎片在灵魂深海里转了一圈,被碾成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汇入那片无垠的深海。【记忆回溯】的符文又亮了一分,暗金色的纹理里,甚至能看见马文才刚才在赌坊里,摸了哪个姑娘的脸,喝了哪壶酒的细枝末节。

臻龍飙的嘴角扯出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理马文才,径直越过那滩肥肉,走到秦若兰面前。铁棍拄在地上,棍身的冷银色映着她沾了血的、苍白的脸。他垂着眼,声音平平的,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安心的力量:“需要帮忙吗?”

秦若兰愣了更久。她能看见少年黑发黑瞳,粗布衣服上还沾着点洞壁上的泥屑,可那双眼睛深得像藏着整片星空,连她这个炼气九层的修士,都不敢直视太久。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身后的马文才已经炸了毛。

“我操你妈的!本少爷跟你说话你敢不理?!”马文才见臻龍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羞恼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他一挥手,身后的八个打手立刻嗷嗷叫着扑了上来,“给我砍死他!砍死了本少爷赏十两银子!”

钢刀破空的声音带着风,卷着打手们身上的汗臭味。臻龍飙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把铁棍往前一递。

棍尖没有碰到任何一把刀。

但那些卷了刃的钢刀,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上,齐齐发出“咔嚓”的脆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打手们握着半截断刀,愣在原地,连疼都忘了——他们的虎口被震得开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马文才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张着嘴,金牙上沾着的瓜子壳掉在地上,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会妖法?!”

“妖法?”

臻龍飙终于转过脸看他。那双黑眸里的暗金色光闪了闪,像两盏在深渊里亮起的灯,照得马文才浑身发冷,连肥肉都在打颤。“蝼蚁的见识,也配谈道?”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铁棍拖在地上,划出的沟壑里,还留着上一章陈三刀的血,被风吹得有点发暗。马文才吓得往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锦袍蹭了一大片泥,羊脂玉佩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本、本少爷是马家的大少爷!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马文才连滚带爬地往后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脂粉混着汗水,变成了一道道滑稽的印子,“我爹是马如龙!筑基期的修士!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他扒了你的皮!”

臻龍飙在他面前站定。铁棍的棍尖抵在马文才肥硕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挑了挑,迫使他抬起脸来。棍尖没有破皮,但那股冰冷的气机顺着下巴往脑子里钻,冻得马文才连牙齿都在打颤。

“马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灵魂深海里的【记忆回溯】再次亮起,马文才从小到大的糗事——七岁尿床、十岁调戏丫鬟、十五岁为了抢个玩物打伤了平民家的孩子,桩桩件件,都变成了暗金色的流光,汇入深海。

“你也配,自称‘本少爷’?”

棍尖微微用力,马文才的下巴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白印。他吓得尿了第二次,骚味混着脂粉味,在风里散得老远。秦若兰捂着嘴,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凡人,也没见过这么可笑的纨绔。

远处,黑风山的半山腰上,钱万两正举着一面青铜窥视镜往这边看。他是炼气六层的修士,能看见十里内的动静。当他看清那个扛着铁棍的黑衣少年是谁时,手里的窥视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镜片的反光里,他看见臻龍飙转过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他藏在赌坊暗格里、准备给马文才的合欢散瓶子,一起,凉透了。

臻龍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抖得像筛糠的马文才,棍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滚。”

一个字,像重锤砸在马文才的耳膜上,震得他耳孔里渗出血丝。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地上的玉佩都顾不上捡,带着一众打手,屁滚尿流地往山下跑,连头都不敢回。

风卷着他们的惨叫往山下飘。臻龍飙转过身,看向还拄着剑的秦若兰。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币,在掌心掂了掂,铜质的冰凉顺着掌心往心里钻,带着原身残留的温度。

“走吧。”

他把铜币揣回怀里,铁棍扛回肩上,声音依旧平平的,“这儿脏,不适合你待。”

秦若兰看着他的背影,青衣上的血迹在风里晃了晃,像雪地里开的一朵红梅。她抿了抿唇,把碧水剑从土里拔出来,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混着风声,往黑风山深处去了。

没人注意到,黑风洞第八层的封印,在刚才臻龍飙动用【记忆回溯】的瞬间,又松动了一丝。封印缝隙里漏出来的古老吟唱声,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从万年前传过来的、呼唤游子的叹息。

而灵魂深海的最深处,第100枚专属【记忆回溯】,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符文纹理里,隐约能看见两个字——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