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火焚秦楼烬,风送冷语寒

灵魂深处一部分无限专属 · 深海记忆之鱼 · 第20章 · 28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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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岗上的风比荒漠里更利,刮得人脸颊生疼。秦若兰靠在臻龍飙肩头,青衣破口蹭着他的粗布衫,发出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她指尖还攥着臻龍飙刚才给她理顺的一缕头发,困意上来了,眼皮直打架,只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公子,城里怎么亮了?”

臻龍飙垂着眼,指尖捻着一缕从风里抓来的、带着焦糊味的灵气,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的风有点大:“马家在清理垃圾。”

秦若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习惯了不问,也知道公子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三百步外,青石城内的马家府邸,此刻乱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马如龙穿着家常的锦袍,腰上别着家主令牌,站在演武场的台子上,脸白得像刚刷过墙的石灰,声音抖得连台下的护卫都听得清清楚楚:“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今晚的行动,只许说秦家忤逆上仙!谁敢提‘秦若兰’三个字,老子现在就剁了他喂狼!那位现在已经不是秦家的种,是上仙看重的人!你们要是敢有半分不敬,上仙动动手指,我们马家上下九族都得陪葬!”

台下的护卫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有个刚招进来没半年的小护卫不懂事,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个秦家丫头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旁边站着的、跟了马如龙二十年的老护卫猛地捂住他的嘴,指甲掐进小护卫的脸颊,低声骂道:“你找死啊!没听见家主说吗?那是上仙的人!你敢叫她丫头,上仙要是感知到半分不悦,咱们全得死!连骨灰都不剩!”

小护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把头埋进臂弯里,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马如龙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地牢里那道冰冷的神念,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着。他挥了挥手,哑着嗓子道:“出发!灭秦家满门,一个不留!库房里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我要挑最好的给上仙赔罪!对了——”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那位以前住过的西跨院,谁都不许进!连门坎都不许踩!要是谁敢碰了她的东西,我活剐了他!”

“是!”

百十号马家护卫提着刀,拎着火油罐,悄无声息地涌出马家大门,像一群夜间出行的毒虫。马如龙没敢跟去,只站在府门口,攥着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秦家当年进贡给臻家的羊脂玉瓶,手心里的汗把玉瓶都浸得滑溜溜的。他抬头望了眼城外山岗的方向,那里黑沉沉的,什么光都没有,可他却觉得有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吓得赶紧低下头,膝盖都在发软。

秦家祖宅内,此刻还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广义刚喝了安神茶,正躺在榻上摸着胡子,想着明天怎么去和马家签订盟约,彻底撇清和秦若兰的关系。他甚至吩咐下人,明天一早就把秦若兰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连牌位都不许立。忽地,窗外传来一声脆响——是马家护卫翻墙时,踩碎了檐角的瓦片。

“什么人?”秦广义的贴身老仆披着衣服出来查看,刚推开院门,一道火光就迎面砸了过来。

“砰——!”

火油罐砸在老仆身上,瞬间燃起半人高的火焰。老仆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烧得皮开肉绽,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前院。秦广义吓得从榻上滚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出来,就看见马家的护卫举着刀,正往院里冲,火把的光映得他脸惨白。

“马如龙!你疯了?!”秦广义指着领头的筑基护卫,声音都在抖,“我秦家与你马家世代交好!你为何半夜袭我祖宅?!”

那护卫冷笑一声,刀尖滴着血,刚才已经砍翻了两个秦家护院:“秦广义,你秦家忤逆上仙,还敢嘴硬!上仙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上仙?什么上仙?”秦广义懵了,他这几天只顾着撇清和秦若兰的关系,根本不知道马家发生了什么,“我秦家向来安分守己,何时得罪了上仙?!”

护卫懒得跟他废话,一刀劈了过来。秦广义到底是炼气十层的家主,仓促间抽出腰间的佩剑挡了一下,却被震得虎口开裂,连退了七八步,撞在身后的桂花树上,震得满树桂花簌簌往下掉。

“家主快跑!”秦家的护院队长带着十几个护院冲了出来,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可马家的护卫人多,还有筑基期的高手,秦家的护院根本不是对手,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死了大半,血顺着青石板缝往下淌,把桂花都染成了暗红色。

秦广义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躲,嘴里还在喊:“马如龙!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此毒手!”

躲在府门口的马如龙听见这话,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让身边的心腹回话:“告诉他!秦家忤逆上仙,自取灭亡!少废话,赶紧杀干净!别惊扰了上仙!”

心腹得了令,冲进去一刀砍了秦广义的孙子,那孩子才十岁,抱着柱子哭,血溅了满树的桂花。秦广义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刚要扑过去,就被那筑基护卫一刀砍了半边肩膀,血喷了一地,连祖宗牌位都染黑了。

“马如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秦广义倒在血泊里,声音越来越弱,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哪位“上仙”。

马家的护卫没停手,挨个院子搜,见人就杀,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火油浇在房梁上,整个秦家祖宅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把半座青石城都映红了。马如龙站在府门口,看着冲天的火光,不仅不心疼,还暗自庆幸杀得干净——死无对证,上仙总不会怪罪。

他特意吩咐手下,西跨院绝对不许进,连门都没碰一下。手下回报说“没动那位的东西”时,他才松了口气,赶紧让人把从秦家库房里搜出来的灵晶、丹药、功法,还有秦家祖传的碧水剑(和秦若兰的那把是一对),都装进紫檀木箱里,恭恭敬敬地摆在山岗下三百步外的地方,自己带着族人跪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山岗上,臻龍飙的神识扫过整个秦家,把马家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扯了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得像冰。指尖一弹,一道暗金色的气机扫过紫檀木箱,把里面那枚秦若兰父母留下的羊脂玉佩弹了出来,轻轻落在秦若兰攥着的手里。

秦若兰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手里的异物,睁开眼,就看见一枚熟悉的玉佩——是她父母的遗物,当年被秦广义收走,说要充公,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愣了愣,眼眶红了红,攥紧了玉佩,却没问哪里来的,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公子。”

臻龍飙“嗯”了一声,又弹了一道气机,把紫檀木箱里的其他东西全烧成了灰,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跪在山下的马如龙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吓得浑身一颤,却不敢抬头,只敢在心里疯狂谢恩,谢上仙没怪罪他们惊扰。

秦若兰靠回他怀里,看着远处烧成一片的秦家祖宅,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没问那是什么,也没问马家为什么要烧秦家,只觉得心里那点最后的对家族的念想,也随着那火光,烧得干干净净。她往臻龍飙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像老玉一样的味道,慢慢又睡着了。

臻龍飙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暗金色光流转了一瞬,又归于平静。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臻家大队行进的方向,也是黑风洞封印的所在。风卷着秦家烧出来的焦糊味吹过来,他指尖敲了敲铁棍,发出极轻的、类似金石交鸣的声响。

垃圾烧干净了,接下来,该清理那些藏得更深的污垢了。

山下的马如龙跪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才听见脑海里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滚吧。」

他如蒙大赦,赶紧带着族人连滚带爬地回了城,连头都不敢回。而山岗上的臻龍飙,抱着秦若兰,站起身,扛着铁棍,朝着臻家大队的方向,缓步走去。

远处的秦家祖宅,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只有那棵桂花树,还倔强地立在那里,枝头上的桂花,早已被火烧得焦黑,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一场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