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千代同途,神识渡众生

灵魂深处一部分无限专属 · 深海记忆之鱼 · 第17章 · 27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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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滩的风停了三日,今日却刮得格外凶,像是要把这三千年的积郁都吹散。

石屋前的空地上,两千余众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却无半点声息,只有粗布衣衫被风卷动的猎猎声。臻海站在最前方,他身后半步是臻河与臻溪。再往后,人群按辈分排开,那称呼复杂得如同古树盘根,若非臻家血脉铭刻在魂里的印记,外人根本无从分辨。

最前排的几个老者,头发稀疏如秋草,脸上褶子叠着褶子,他们是“太上老老祖宗”一辈,与臻海他们是同一时代存活下来的。其中有个叫臻枯的老者,当年也是化神期的好手,三千年前的祖地保卫战中受了重伤,根基损毁,寿元大减,如今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活了三千二百岁,已是风中残烛。他身边跪着的,是他的“云”字辈玄孙臻云铁,今年已一千八百岁,化神中期,是这一支现存最年长的。臻云铁后面,是他“青”字辈的曾孙臻青岩,六百岁,元婴后期。再往后,便是“玄”“黄”“宇”“宙”各辈,一直排到刚会走路的“辰”字辈孩童——这孩童若按族谱算,是臻枯的曾曾曾曾曾孙的……整整第一百一代孙,称呼起来,臻枯自己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半天。

除了臻姓子弟,还有四成是附属家族的族人。他们大多姓李、赵、周、吴、郑、王,皆是三千年前死忠于臻家、随之一同隐姓埋名的家族。他们不再用原来的家族徽记,但姓氏保留了下来。李家的现任家主李铁胆,是个元婴大圆满的壮汉,他带着族人跪在下首,姿态同样恭敬。臻家记着这份情,也知道,若没有这六姓人分散风险,纯靠臻家血脉近亲繁衍,早就像那些迂腐的古家族一样,生出无数畸形儿,断了香火。今日之后,无论生死,这六姓,便是臻家真正的兄弟。

臻海缓缓起身,风卷起他粗布衫的衣角。他没用扩音法术,可那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都起来吧。今日,我臻家,不,是我们这七姓,要走出这乱石滩了。”

人群骚动了一瞬,随即安静。一个刚满百岁的赵家小子,炼气六层,好奇地扯了扯他爹赵大力的衣角,小声问:“爹,咱真能出去了?太上老祖宗说的那个‘外面’,是不是很大?”赵大力,一个筑基初期的汉子,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低斥:“别多嘴!跟着太上老祖宗,跟着少主,指哪打哪!再敢问东问西,仔细你的皮!”

另一边,一个臻家的“黄”字辈媳妇,正给怀里的孩子喂奶,孩子才满月,是“宇”字辈的。她旁边坐着个“宙”字辈的婆婆,看着孩子,浑浊的眼里满是复杂,低声道:“生在这一代,是好是坏不知。但总比窝在这石头缝里强。你爷爷的爷爷,就是出去打猎被妖兽拖走的,连骨头都没找回来……但愿少主,能带我们活下去。”

臻海看着这些族人,心里发酸。三千年,两千多代,为了不引人注意,族规严禁滥生,每一代都严格控制人口。有人寿终正寝,有人病死——荒漠的恶劣环境,让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低阶修士的命,有人外出猎妖身亡,更有人为了掩护族人,主动暴露气息与敌人同归于尽。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幸运,也是不幸。

“少主,”臻海转向臻龍飙,躬身道,“族众已集结完毕。只是这路程,即便日夜兼程,也需五日。那臻烈三人,已在枯树林等候一日,算着时间,我们汇合还需四日。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族中老弱妇孺,面露难色。两千多人,有三百多位是金丹期以下,甚至还有近百凡人和低阶炼气士,带着他们,速度快不起来,四日路程恐怕要拖到五六日,且一路消耗,族中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

臻龍飙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的神识瞬间笼罩了全场。这神识并非探查,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扫过每一个族人的身体。

“呃……”

跪在最前面的臻枯老祖浑身一颤,他感觉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经脉,像是被温润的泉水冲刷而过,淤积了三千年的暗伤、破损的根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滞涩的灵力重新开始奔腾,连那干枯的寿元之火,都猛地一窜,明亮了数倍!他惊骇地抬头,看向臻龍飙,却发现少主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仅是他,所有族人,无论臻姓还是六姓,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身体一轻。旧伤愈合,暗疾尽除,就连那些凡人和低阶炼气士,体魄也被强化,精气神暴涨。李铁胆惊讶地发现,自己卡了三百年的元婴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的感觉!

紧接着,臻龍飙手掌一翻,几十枚暗金色的、形似螺旋状果实的物件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无限恶魔果实专属】的产物。他屈指一弹,果实化作流光,精准地落入臻海、臻河、臻溪、李铁胆等最强战力,以及臻枯等辈分最高者的怀里。

“每人一枚,炼化。”臻龍飙的声音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臻海颤抖着拿起那枚果实,仅仅触及皮肤,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他骇然失色:“这、这是……”

臻龍飙却已不再解释。他身形一动,竟凭空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随风飘散:“我先走一步,尔等尽快跟上。”

……

与此同时,距乱石滩四日路程外,那片枯树林。

臻烈、臻武、臻文三人正缩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警惕地望着四周。接到臻海“原地待命”的传讯后,他们已在此等候了一日一夜。

臻武啃着一块干硬的肉干,愁眉苦脸:“烈叔,你说少主他们什么时候到?这鬼地方,晚上阴森得很,我昨夜好像听见有沙蝎爬行的声音。”

臻文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低声道:“别抱怨了。能在此地等着接少主,是我们的福分。只是可怜了那五天的路,白跑了。”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神往,“说起来,大长老传讯只说少主已至族地,可没说少主是何等模样。听说……少主能一指秒杀七阶雷龙?”

臻烈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摇了摇头:“莫要妄议少主。大长老既未明说,其中必有缘由。或许是少主神威,或许是另有奇遇。我们只管等着便是。不过……”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那里面三株紫云草依旧鲜活,“能让我们不用再往回跑,已是天大恩典。少主此举,定有深意。”

正说着,臻烈突然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望向乱石滩的方向。臻武和臻文也感应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正从那个方向迅速逼近,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气息,让他们这三个化神期修士,灵魂都忍不住战栗。

“来了!”臻烈低呼,连忙整理衣衫,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臻武和臻文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将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们不知道,少主是如何做到的,竟能让他们提前感知到气息。他们更不知道,少主为何独自前来,族人为何未到。但他们明白,有些事,不是他们该问的。

而此刻,在青石城马家地牢深处,秦若兰被锁在湿冷的墙壁上,腕间的缚灵索勒入了皮肉。马如龙的面目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扭曲,他狞笑着,将一盆盐水泼在她伤口上:“小丫头,再不说那小子跟臻家有什么关系,老子就扒了你的皮做灯笼!”

秦若兰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她不知道,那个黑衣少年,正以一种超越她认知的速度,跨越荒漠,朝她而来。

五日路程,于他而言,不过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