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乱石滩的震颤,是蛰伏三千年的龙吟

灵魂深处一部分无限专属 · 深海记忆之鱼 · 第10章 · 26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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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域最西陲的乱石滩,常年刮着裹着黑沙的厉风,风刮在脸上像砂纸蹭过,疼得人睁不开眼。这里没有草,没有树,连地鼠都懒得打洞,放眼望去全是灰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类似骨头折断的声响。表面上看,这里是东荒域最不起眼的“石家”——一个靠猎杀低级妖兽、挖低阶矿脉为生的末流小家族,住的房子是碎石垒的,门口晒着风干的妖兽肉,连个像样的护院都没有。

石家最深处的那间石屋里,大长老臻海正蹲在墙角打磨一块下品晶石。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头发用一根兽筋随意束着,脸上全是风刮出来的深褶子,看起来和普通的挖矿老头没什么区别。可他指尖泛着的、属于合体初期的灵力波动,却把晶石里的杂质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纯净的淡蓝色光泽——这块下品晶石,是整个石家半个月才能攒出来的资源,他要留给刚突破到化神后期的嫡系子弟臻烈用。

突然,他捏着晶石的手猛地顿住。

指尖的灵力瞬间失控,晶石“啪”地一声被捏碎,锋利的晶石渣扎进掌心,混着淡蓝色的灵气渗出来,可他半点感觉都没有。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是万里外黑风洞的方向,一股熟悉到刻进骨髓的气息,正顺着空间裂隙传过来:是沉渊剑的剑意,是臻家嫡系的血脉波动,是老祖宗臻无名当年留在剑里的、带着大乘道韵的共鸣!

“咳——”

他激动得呛咳起来,浑浊的眼里瞬间溢满了泪,连掌心流出来的血都顾不上擦,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推开石屋后面的密室门,哑着嗓子吼:“老二老三!立刻过来!封锁所有气息!快!”

不过三个呼吸,二长老臻河(出窍后期)和三长老臻溪(化神巅峰)就冲了进来。两人也都穿着粗布衫,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可此刻脸色都煞白,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来自万里外的波动。

“大哥,是……是沉渊剑?”臻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当年是臻家内门的执法长老,亲手摸过沉渊剑的剑鞘,那股剑意他死都不会忘,“还有嫡系的血脉气息!是纯正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嫡系血脉!”

臻溪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来的血滴在密室的青石板上,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千年的恨意:“是少主!是少家主那一支的血脉!当年少家主臻天衍失踪,我们还以为这一脉已经断绝了……没想到,没想到三千年后,竟出了传人!”

臻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狂喜,指尖掐了个法诀,激活了密室里刻着的敛息阵——这是臻家当年逃出来时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地级阵盘,能屏蔽合体期以下的感知,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站在门口,也发现不了这里的异常。他沉声道:“都稳住!立刻传令下去,所有子弟收敛气息,不准出门,不准动用超过金丹期的灵力,谁敢泄露半点波动,我亲手斩了他!”

两人浑身一颤,立刻领命出去传令。臻海这才瘫坐在石凳上,摸出怀里那块被捏碎的下品晶石,指尖摩挲着晶石上残留的、属于臻家嫡系的血脉波动,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他想起三千年前的事。

那时候臻家是东荒域的顶级世家,祖地在臻州,家主是老祖宗臻无名的儿子臻无锋,修为渡劫中期,威震八方。少家主臻天衍是臻无锋的独子,修为渡劫初期,天资卓绝,二十岁就凝了金丹,一百岁化神,五百岁合体,是东荒域公认的明日之星。可天有不测风云,老祖宗臻无名渡劫失败,身死道消,接引使的贪念被臻岳那狗贼卖了出去,凌家联合七十二个依附臻家的中小势力,在臻岳的内应下,攻破了臻家祖地。

家主臻无锋战死在祖地正门的护族大阵前,灵力耗尽,肉身崩碎,临死前把少家主臻天衍塞进了传送阵,让他逃去凡界最偏远的角落。可少家主这一去,就再也没了消息。臻岳那狗贼当年是臻家内门长老,修为化神后期半步大圆满,投靠凌家后,被凌家倾尽资源培养,如今已是合体初期的修为,是凌家的客卿长老,三千年来一直在找臻家的余孽,可他们哪里知道,臻家的幸存者全都隐姓埋名,改姓“石”,躲在这鸟不拉屎的乱石滩里。

这三千年,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刚逃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三千多残众,最高修为是臻海这个当时的洞虚初期长老,最低的都是金丹期。可祖地被破,所有资源都被凌家抢走,他们连灵石都要省着用。这三千年里,他们一代一代繁衍,如今已经有了两千多族人,可修为最高的还是臻海,卡在合体初期三千年——不是他天资不够,是资源太匮乏。他们不敢暴露身份,只能伪装成普通的猎妖家族,靠挖低阶矿脉、猎杀一二阶妖兽换灵石,偶尔能挖到一块下品晶石(1块下品晶石=100块上品灵石),都要留给最核心的子弟用。现在的年轻子弟,连金丹期的突破都要攒上好几年灵石,更别说更高的境界。

“凌家……”臻海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凌家现在是东荒域的君级势力,家主凌傲天是渡劫初期的修为,臻岳那狗贼现在是合体初期,在凌家说得上话。我们这点人,连凌家的一个护法队都打不过。”

臻河红着眼眶道:“可少主出现了!只要少主过来,我们就能启动祖地的护族大阵!老祖宗留下的阵法,就算是渡劫后期的修士都攻不破!”

臻溪却冷静下来,摇头道:“不行,现在不能暴露。少主出现的地点是黑风洞,离这里万里,我们要派人去接应,但不能泄露石家的位置。臻岳那狗贼是合体初期,和我们大哥修为相当,可他背后有凌家,还有那些当年落井下石的家族。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和他们硬碰硬。”

臻海点了点头,沉声道:“老三说得对。派臻烈带两个化神期的子弟去,用我们仅有的三张上品敛息符,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身份。接到少主后,立刻带回乱石滩,不要去祖地——祖地现在被凌家占了,去了就是送死。等少主过来,我们先积蓄力量,再慢慢清算。”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狠厉的光:“当年的凌家,当年的臻岳,还有那些在我们祖地被破时踩上一脚的附属家族,什么青云宗、马家、秦家……一个都跑不了。等我们攒够了力量,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把臻家的祖地,一寸不少地夺回来!”

外面的风还在刮,卷着黑沙拍在石屋的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个知道内情的嫡系子弟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对话,激动得浑身发抖,却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年轻的臻烈刚突破到化神后期,攥着手里的长剑,指节捏得发白——他从小就听长辈说,他们是臻家的后代,总有一天要回祖地,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要来了。

臻海抬头望着西北方向,那里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可他却仿佛能看到万里外,那个扛着铁棍的黑衣少年,正一步步走来。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被捏碎的下品晶石,低声道:“老祖宗,家主,少家主……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臻家沉寂了三千年,如今,龙要醒了。”

而万里外的黑风洞里,臻龍飙刚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沉渊剑在他手里发出清越的鸣响,剑身上的云纹亮得刺眼。他并不知道,万里外有一群蛰伏了三千年的族人,正等着他,正盼着他,正准备跟着他,把整个东荒域,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