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丹鼎学院介绍
路面越来越宽，也越来越平整。林尘注意到脚下的土路已经变成了碎石铺面，边缘处还能看到偶尔出现的石桩，像是以前用来分隔车道用的。风里多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像是从远处有人家正在烧晚饭的灶台里飘出来的。
“苏晴，”林尘开口，“你说丹鼎学院分丹道院和武道院，那这两个院之间，平时有矛盾吗？”
“有，但不算大。”苏晴说，“丹道院的人觉得武道院的人太吵，武道院的人觉得丹道院的人太闷。每年开学的时候，两院的人会在食堂里因为座位问题吵几架，但一般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丹道院的人动手之前，会先算一下打赢了之后要赔多少药钱。算完之后，大部分人就不想动手了。”
林尘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武道院的人呢？他们不算吗？”
“他们不算。因为他们知道打完之后，丹道院的人会找他们院长告状。武道院的院长每次都要请丹道院的院长吃一顿饭才能平息。”苏晴停了一下，“所以武道院的人算过之后也不想动手。”
“那还挺和平的。”
“表面和平。底下也有一点暗流，但至少不会打得不可开交。”
林尘想了一下：“那丹道院和武道院的课，是分开上的？”
“大部分是。丹道院的人上丹道课、药材课、火候课。武道院的人上武技课、体术课、实战课。”苏晴说，“但也有一些课是两院合上的。”
“比如？”
“比如丹武合练课。丹道院的人炼丹，武道院的人试丹。试完了再写反馈，写完了再改进。一般一年两次，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苏晴顿了顿，“不过去年的合练课出过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个丹道院的弟子炼了一种提神丹，想让武道院的人帮忙测试效果。”苏晴说，“结果火候没控好，药性偏了。武道院的人吃了之后，整整两天没合眼。”
“两天？”
“嗯。后来那位武道院的弟子在实战课上把三个对手同时放倒了，自己还没觉得累。等药效过去之后，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苏晴的声音很平，“从那以后，提神丹就多了一条新的规矩——服用之前必须确认当周没有实战课。”
林尘没有说话，但他想了一下——两天没合眼、放倒三个对手、睡了一天一夜——这药效听起来不像提神丹，更像是某种浓缩过的精力汤药，只是浓缩过了头，变成了精力炸弹。
“那后来呢？那个炼丹的人被罚了吗？”
“罚了。罚了一个月不许开炉，外加帮武道院洗一个月的护腕。”苏晴说，“不过洗到第三周的时候，武道院的人主动跟他说不用洗了。”
“为什么？”
“因为他洗过的护腕有一股药味。武道院的人戴上去之后，第二天跑步的时候感觉自己比平时多跑了三圈。”
林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苏晴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是否真的算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尘把布袋换了个肩膀，继续往前走，“只是觉得那个被罚的丹道院弟子，可能炼的不是提神丹。”
“那是什么？”
“他可能不小心把提神丹炼成了强化丹。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苏晴没有接话，但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夜色在他们前方缓缓铺展开来，路面在星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微光，像是被露水浸过一层，还没有完全干透。
两人走了一段，林尘又问：“那丹道院的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我姑姑说，她年轻的时候跟秦院长一起在上界学过丹。那时候秦院长的控火手法不太好，经常把丹炉烧得冒黑烟。但她不放弃，一遍一遍地练。后来她成了那一届里控火最稳的一个。”
“那我母亲呢？她当年控火怎么样？”
“我姑姑说，她控火也一般。但她对药性的感知力很强，有时候丹炉还没开，她已经能判断出这一炉丹能不能成。”苏晴说，“秦院长和我姑姑，一个管火，一个管药，两个人搭档起来，配合得还算合拍。”
林尘想起了自己炼丹时的状态——他的控火是打铁练出来的，对药性的感知是丹毒体带来的。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专攻控火的搭档，但他能想象出那种分工的默契感。
“那秦院长现在还在丹鼎学院吗？”
“在。她是丹道院的院长，也是学院少数几个还能炼出上品仙丹的人之一。”
“上品仙丹？”林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我母亲呢？她当年能炼出什么等级的丹？”
“我姑姑离开上界之前，已经能炼出宝品上阶的丹药了。”苏晴说，“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她现在如果能继续炼丹，应该能更高。”
林尘没有接话。他想着那些还没有填满的空白处——上品仙丹、宝品上阶、高品丹药。那些数字和等级像是一条条还没有画好的线，他只是远远看到了它们的存在，还没有落笔去描。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方向。
“那你说，秦院长会收我吗？”他问。
“看你的表现。”苏晴说，“不过你那个叠灵丹如果在学院里传开了，应该会有人感兴趣。”
“叠灵丹？”
“嗯。丹武试炼的叠灵丹虽然只叠了三味药性，但那个思路在中州不算常见。”苏晴顿了一下，“而且你炼制的时候，评委组有人记了笔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坐在第二排，正好能看见评委写字的动作。”苏晴说，“他们写得很慢，但一直在写。”
林尘没有接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评委坐在长桌后面，有人正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墨迹在纸面上慢慢干透，旁边是正在缓慢冷却的炉膛和正在收拢药性的丹药。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路边的草丛里偶尔有几声虫鸣，像是夜风正带着什么信号从远处递过来。林尘调整了一下布袋的位置，感觉到鼎身贴着他的胸口持续地传递着温意。而前方的灯火正越来越近，像是在等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然后替他推开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一间有院长和食堂和药柜的学院，是他要走进去的地方。他还不知道那里面等着他的具体是什么，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在夜风里走过了最后一段通往中州城郊的路，朝着前方那些越来越近的灯火，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放慢脚步。
“苏晴，”林尘开口，“你说丹鼎学院分丹道院和武道院，那这两个院之间，平时有矛盾吗？”
“有，但不算大。”苏晴说，“丹道院的人觉得武道院的人太吵，武道院的人觉得丹道院的人太闷。每年开学的时候，两院的人会在食堂里因为座位问题吵几架，但一般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丹道院的人动手之前，会先算一下打赢了之后要赔多少药钱。算完之后，大部分人就不想动手了。”
林尘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武道院的人呢？他们不算吗？”
“他们不算。因为他们知道打完之后，丹道院的人会找他们院长告状。武道院的院长每次都要请丹道院的院长吃一顿饭才能平息。”苏晴停了一下，“所以武道院的人算过之后也不想动手。”
“那还挺和平的。”
“表面和平。底下也有一点暗流，但至少不会打得不可开交。”
林尘想了一下：“那丹道院和武道院的课，是分开上的？”
“大部分是。丹道院的人上丹道课、药材课、火候课。武道院的人上武技课、体术课、实战课。”苏晴说，“但也有一些课是两院合上的。”
“比如？”
“比如丹武合练课。丹道院的人炼丹，武道院的人试丹。试完了再写反馈，写完了再改进。一般一年两次，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苏晴顿了顿，“不过去年的合练课出过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个丹道院的弟子炼了一种提神丹，想让武道院的人帮忙测试效果。”苏晴说，“结果火候没控好，药性偏了。武道院的人吃了之后，整整两天没合眼。”
“两天？”
“嗯。后来那位武道院的弟子在实战课上把三个对手同时放倒了，自己还没觉得累。等药效过去之后，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苏晴的声音很平，“从那以后，提神丹就多了一条新的规矩——服用之前必须确认当周没有实战课。”
林尘没有说话，但他想了一下——两天没合眼、放倒三个对手、睡了一天一夜——这药效听起来不像提神丹，更像是某种浓缩过的精力汤药，只是浓缩过了头，变成了精力炸弹。
“那后来呢？那个炼丹的人被罚了吗？”
“罚了。罚了一个月不许开炉，外加帮武道院洗一个月的护腕。”苏晴说，“不过洗到第三周的时候，武道院的人主动跟他说不用洗了。”
“为什么？”
“因为他洗过的护腕有一股药味。武道院的人戴上去之后，第二天跑步的时候感觉自己比平时多跑了三圈。”
林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苏晴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是否真的算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尘把布袋换了个肩膀，继续往前走，“只是觉得那个被罚的丹道院弟子，可能炼的不是提神丹。”
“那是什么？”
“他可能不小心把提神丹炼成了强化丹。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苏晴没有接话，但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夜色在他们前方缓缓铺展开来，路面在星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微光，像是被露水浸过一层，还没有完全干透。
两人走了一段，林尘又问：“那丹道院的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我姑姑说，她年轻的时候跟秦院长一起在上界学过丹。那时候秦院长的控火手法不太好，经常把丹炉烧得冒黑烟。但她不放弃，一遍一遍地练。后来她成了那一届里控火最稳的一个。”
“那我母亲呢？她当年控火怎么样？”
“我姑姑说，她控火也一般。但她对药性的感知力很强，有时候丹炉还没开，她已经能判断出这一炉丹能不能成。”苏晴说，“秦院长和我姑姑，一个管火，一个管药，两个人搭档起来，配合得还算合拍。”
林尘想起了自己炼丹时的状态——他的控火是打铁练出来的，对药性的感知是丹毒体带来的。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专攻控火的搭档，但他能想象出那种分工的默契感。
“那秦院长现在还在丹鼎学院吗？”
“在。她是丹道院的院长，也是学院少数几个还能炼出上品仙丹的人之一。”
“上品仙丹？”林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我母亲呢？她当年能炼出什么等级的丹？”
“我姑姑离开上界之前，已经能炼出宝品上阶的丹药了。”苏晴说，“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她现在如果能继续炼丹，应该能更高。”
林尘没有接话。他想着那些还没有填满的空白处——上品仙丹、宝品上阶、高品丹药。那些数字和等级像是一条条还没有画好的线，他只是远远看到了它们的存在，还没有落笔去描。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方向。
“那你说，秦院长会收我吗？”他问。
“看你的表现。”苏晴说，“不过你那个叠灵丹如果在学院里传开了，应该会有人感兴趣。”
“叠灵丹？”
“嗯。丹武试炼的叠灵丹虽然只叠了三味药性，但那个思路在中州不算常见。”苏晴顿了一下，“而且你炼制的时候，评委组有人记了笔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坐在第二排，正好能看见评委写字的动作。”苏晴说，“他们写得很慢，但一直在写。”
林尘没有接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评委坐在长桌后面，有人正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墨迹在纸面上慢慢干透，旁边是正在缓慢冷却的炉膛和正在收拢药性的丹药。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路边的草丛里偶尔有几声虫鸣，像是夜风正带着什么信号从远处递过来。林尘调整了一下布袋的位置，感觉到鼎身贴着他的胸口持续地传递着温意。而前方的灯火正越来越近，像是在等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然后替他推开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一间有院长和食堂和药柜的学院，是他要走进去的地方。他还不知道那里面等着他的具体是什么，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在夜风里走过了最后一段通往中州城郊的路，朝着前方那些越来越近的灯火，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