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父母封印的三层记忆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83章 · 21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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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边境城之后,路渐渐变得宽阔起来。官道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稻穗已经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林尘走得不快不慢,布袋斜挎在肩上,阴阳鼎贴着胸口,随着脚步一起一伏。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在路边一棵老樟树下面停下来歇脚,从布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掰了半块干饼子慢慢嚼着。饼子是赵铁柱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自己买的太多吃不完,林尘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故意多买的,没戳破。

“师父,您醒着吗?”他对着鼎说。

鼎身微微热了一下,药癞子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懒散劲儿:“醒了。你刚才嚼饼子的声音太响了。”

“我吃饼子也碍着您了?”

“你那嚼法,跟牛嚼草似的。”

林尘把剩下的饼子放回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鼎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鼎身上的阴阳纹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刚被人擦过一遍。“师父,您昨晚说,我父母在鼎里封了三层记忆。第一层我已经看过了,第二层和第三层,具体是什么样的?”

药癞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从很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一些尚且完好的片段来。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第二层记忆,是你母亲在你出生那年封进去的。里面记载了破魔九丹的完整炼制心得——不是丹方,是心得。她在信里说,等你炼完第一颗破魔九丹之后再看第二层,会更有用。”

“那第三层呢?”

“第三层……”药癞子的声音顿了顿,“我也没有打开过。你母亲封第三层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她用的封印手法比第二层复杂得多,我当时还问了一句‘这是给谁留的’,她说——‘等他觉得自己走得够远了,自然会打开的’。”

林尘低头看着鼎身,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划过:“那第三层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她既然用那么复杂的封印封起来,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药癞子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正经的语气,“你母亲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她封三层记忆,每一层都有它的用处。第一层让你知道自己的来历和体质,第二层帮你理解破魔九丹的炼法,第三层……大概是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用的。”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那第二层什么时候能打开?”

“等你到丹宗境界。”

“丹宗?”林尘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词的分量——他现在是丹士巅峰,离丹宗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可能比前面所有路加起来都长。他想了想,“那第三层呢?”

“丹圣。”药癞子说,“到了丹圣,才有资格打开第三层。”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青玉佩,玉佩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像一颗贴着心口跳动的小太阳。“丹宗、丹圣。”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把两个地名写在路牌上,“那我得先到丹宗。”

“急什么?你现在才丹士巅峰,前面还有整个丹师的阶段没走。丹宗,那是以后的事了。”药癞子像是隔着鼎壁感知到了他的念头,“你先把丹师的路走稳了,丹宗自然会来。”

林尘把鼎重新放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那走吧,到丹宗之前还有很多路要走,不能停下来太久。”

他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上洒下一地碎金。他走着走着,感觉阴阳鼎在怀里微微发热,不是被太阳晒热的——是从鼎身内部透出来的温度,像有人在鼎里生了一小堆火,正在替他烘着后背。他没有停下来问,只是把脚步放稳了一些,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在路边遇到一个赶牛车的老农,顺路捎了他一程。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轮子压过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林尘坐在车斗里,把布袋放在膝盖上,看着路边的田野缓缓后退。他想到了一些事情,又想起药癞子说过的“丹宗”二字——他在心里慢慢地盘算着,丹士之后是丹师,丹师之后是丹宗,每一层都有对应的修为门槛。他现在筑基初期,离丹师还差一段路,而丹宗至少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他离那里还很远。

“小子,”药癞子的声音忽然从鼎里冒出来,很低,像是怕被赶车的老农听见,“你是不是在想,丹宗得等多久?”

“嗯。”

“那就别想了。先把眼前的路走好。中州丹鼎学院,比你想的要大得多。你到了那儿,自然会碰到很多能帮你往上走的人和事。”

“您是说,丹鼎学院里有人能帮我突破丹师?”

“不是帮你突破丹师——是帮你找到突破的方法。丹师之后的路,需要靠你自己走,但有没有人给你递一把梯子,那是另一回事。”药癞子说完这句,像是耗了不少力气,声音低了下去,“行了,到中州再说。到了中州你自然就明白了。”

牛车在岔路口停下来,老农指了指东边:“沿着那条路走,再走两天就到中州地界了。”林尘道了谢,跳下车斗,沿着老农指的方向继续走。

他走着走着,觉得风里的气味变了,不再是田野里稻谷和泥土的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有什么花正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开着,香气被风裹着送过来。他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看见路边开着一大片野菊花,黄灿灿的,像一条铺在地上的毯子。他在花丛旁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其中一朵,花瓣在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留下一缕细微的涩意。他想起青山镇后山上的野菊花,也是这个时节开的,赵婶每年都会摘一些回去晒干泡茶。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粉,继续往前走。鼎身贴着胸口,温热地起伏着,像是有人正在那层薄薄的铜壁后面慢慢地呼吸,跟着他的脚步一起、一起、一起。他走了很远的路,从青山镇走到边境城,从边境城走到这条通往中州的官道。那些路,有时是在月光下走的,有时是在晨雾里走的,有时是在别人的牛车上走的。他还不知道丹宗离自己有多远,也不知道第二层记忆里藏着什么。但他知道路不会因为他停下来就变短,只有走完了,才知道下一个路标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