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阴阳鼎的来历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82章 · 21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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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尘是被一股焦糊味熏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布袋,发现不是炉子着火,是窗外街角早点摊的灶台冒了烟。卖油条的老汉起得太早,火候没看住,炸过了头,焦味顺着风飘了一整条街。林尘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又躺了回去。晨光已经漫进窗户,落在床沿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薄的蜜。他侧过头,看见了枕边的阴阳鼎。

鼎身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纹路暗淡,跟一块普通的旧铜器没区别。他伸手碰了一下鼎壁,凉的。

“师父?”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师父,天亮了。您还睡着?”

还是没有回答。

他正要把鼎收起来,鼎身上的阴阳纹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药癞子打着哈欠,透明的身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边,像是在被阳光慢慢焐热。“吵什么……我好不容易睡个踏实觉。”他飘到桌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酒壶,手指又从壶身穿了过去,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叹了口气,“啧,忘了自己是个鬼了。”

“您不是鬼。”

“那我是什么?”

“器灵。”林尘认真地说,“书里说,器灵是高阶器物里孕育出来的灵识,比鬼高级多了。”

“器灵?那不就是给炉子看门的?”药癞子飘到窗边,靠着窗框,“行了,说吧,一大早把我叫起来,想干什么?”

“您昨天说,阴阳鼎是上古丹帝的遗物。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药癞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卖油条的摊子已经重新开火了,油锅里滋滋地冒着热气,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等什么话在肚子里转过几圈,才终于开口:“这鼎是上古丹帝亲手炼的。你之前见到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他留在鼎里的一缕意志。但他不是这鼎的器灵,他是封印在鼎里的神识。真正的器灵,本应该是我师父。”

“您师父?”

“对。我师父。就是教了我一辈子炼丹的老头,姓苏。”药癞子说,“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参透这尊鼎。他跟我说过,这鼎是上古丹帝晚年炼成的最后一件东西。那时候丹帝已经知道自己快走了,把毕生所学的丹道法门、火候秘要、阴阳封印的完整口诀,全部封在了这尊鼎里。然后他把鼎交给了自己的关门弟子,让他传给后人。”

“那您师父是怎么得到它的?”

“我师父是丹帝关门弟子的后人。”药癞子说,“传到他那一代的时候,已经是第九代了。那时候鼎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很多,他花了大半辈子重新修补。修补完以后,他把鼎传给了我。”药癞子顿了一下,“然后我把它传给了你。”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您师父现在在哪?”

“不在了。”药癞子的声音很平,“他把鼎传给我的那年冬天就去世了。走的时候很安详,跟我说了一句——‘这鼎认主,不认强。你自己看着办。’”药癞子学着老人家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所以我就把鼎扔在破庙里搁了好几年,没想着自己能配得上它。”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停了一会儿,“后来你来了。你把鼎从破庙里挖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行,就你了。”

林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温热的鼎。鼎身比昨天更亮了一些,黑白两色的纹路在晨光里微微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那这鼎里封着的,除了您的残魂和祖师爷的意志,还有什么?”

“还有你父母留下的记忆封印。那些你已经看过一部分了。剩下的,得等找到那块玉牌才能开。”药癞子顿了顿,“另外还有一层封印,连我都没打开过。那层封印很结实,像是一整团实心的铁,别说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我当年琢磨了好几年,也没找到下手的缝隙。后来我猜测,那是上古丹帝本人封的——他把自己真正的丹道衣钵,锁在了鼎的最深处。”

林尘的手指在鼎身上轻轻划过,一路沿着纹路的起伏,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边缘。他想着那些话里藏着的几重意思:“那要是有一天,我打开了那层封印——”

“那你就差不多能接上古丹帝的衣钵了。”药癞子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我也没打开过。你自己看着办吧。”

窗外传来一阵卤水点豆腐的噗噗声响,街对面卖豆花的大婶正掀开木桶盖,白腾腾的热气顺着晨风往这边飘。林尘看了一眼鼎,又看了一眼窗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被递过来一把钥匙,但还不知道它插在哪个锁孔里。

“那第二层封印的记忆,是您封进去的?”他问。

“不是我。是你母亲封的。”药癞子说,“她用了一种很复杂的阴阳封印术,把记忆锁在鼎身内侧的纹路里。只有用那块苏字玉牌才能解开。玉牌在她离开之前,托人带到了中州丹鼎学院藏书阁。那会儿我还在想,她为什么不把玉牌带在身上。后来我才明白——她是怕自己出事了,玉牌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把她放在一个没人能想到的地方,才是最稳妥的。”

林尘把那只鼎收进怀里,贴着胸口,背好布袋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玄铁丹炉、叠灵丹的配方草稿,以及那颗最后的叠灵丹,都已经好好收在布袋里了。

“师父,”他对着鼎说,“等我找到玉牌,打开第二层封印,就能看到更多关于父母的事了,对吗?”

“能。”

“那第三层呢?”

“第三层……等你开了第二层再说。现在说了也没用。”

“那我先去中州。”

“嗯,去吧。”

晨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芯轻轻晃了一下。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堆着的旧炭灰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尘推开房门时,鼎身轻轻贴着他,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既不催促,也不远离。他走在晨光里,感觉那只鼎正把昨晚到今早所有的话都编成一根松松的线,缠在他的指间,让他知道往后的路并不全是自己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