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晋级决赛
林尘走下场地的时候，赵铁柱正蹲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剔牙。看见林尘过来，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错啊，打赢了。”
“还没打完。”
“我知道。但赢了周远，至少能进决赛圈了。”赵铁柱往院门口的方向努努嘴，“刚才灰袍老头在那边念总成绩排名了，你没听见？”
“我还在场上。”
“也是。”赵铁柱搓了搓手，“你排第三。前面一个是赵青，还有一个是陆青霜。你跟她差两分，跟赵青差四分。三关综合成绩，能排第三已经很不错了。”他顿了顿，又说，“那个陆青霜，就是第一关炼丹比试排第一的那个青衫姑娘。听说她是丹师初期，修为筑基后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前两关她分数很高，第三关她对手是她同门师兄，没怎么打就赢了。”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院墙边的阴凉处，蹲下来，把玄铁丹炉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回腿上，掀开盖子看了看炉膛内壁。刚才第三关的时候他顾着炼丹又顾着躲刀，炉膛里落了不少灰，内壁积了一层薄薄的炭垢。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布，把炉膛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擦到炉底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小块烧硬的药渣，抠下来捏了捏，又放回地上。
“你天天擦炉子，不嫌烦？”赵铁柱凑过来。
“习惯了。师父说过，炉子不干净，炼出来的丹就会有杂味。”
“你师父管得还挺细。”
“他不管。他说过一次，我记住了。”林尘把炉子重新装回布袋里，扎好袋口，站起来。
这时候灰袍老者从丹武堂侧门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纸，只拿着一块木牌。他走到院子中央，扫了一圈四周：“所有参赛者，请到前厅集合。决赛圈名单已经确定。”
林尘和赵铁柱跟着人群往前厅走。前厅比后院安静一些，四面墙根摆着几排长凳，中间的桌案上放着几只茶杯，有的茶还冒着热气。参赛者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有的自己找了座位坐下，有的靠着墙站着，低声交谈。林尘在靠窗的长凳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脚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发了一会儿呆。
灰袍老者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纸，清了清嗓子：“丹武试炼决赛圈，共四人晋级。名单如下——赵青，陆青霜，林尘，周远。”
赵铁柱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周远不是被你打下来了吗？怎么又进了？”
“他是败者组上来的。”旁边一个参赛者接话，“第三关败者里他总分最高，所以补上来了。决赛圈两两对决，赢的人再打一场。”
林尘没有转头，但听见了。
灰袍老者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补了一句：“决赛圈赛制为单轮淘汰，第一场——赵青对周远。第二场——陆青霜对林尘。两场胜者再进行最终对决。”
“那不就是决赛前的预决赛？”赵铁柱嘀咕了一句，“你下一场对陆青霜，她比你高一个小境界。”
“嗯。”
“你怕不怕？”
“怕。”
赵铁柱愣了一下：“那你还去？”
“怕也得去。”林尘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刚才在第三关的时候，他右手挡住周远的刀时被震了一下，指根关节有一丝细微的酸胀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酸胀感还在，但不影响控火。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了几分，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的炭火和茶叶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指根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刚才挡刀的时候留下的，不算重，但肯定会影响握风箱的力度。
赵铁柱说：“要不我替你去？”
“你替我？”
“算了，我连第一关都没过。”
“那你还说？”
“嘴快。”赵铁柱在长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反正你记住了，打赢了决赛圈，就有去中州的路引和盘缠。”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后又补了一句，“打不赢，明年再来也行。反正你还小。”
“今年能赢，就不等明年。”林尘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她什么时候比？”
“下午。你先去歇会儿，吃点东西。”赵铁柱指了指外面，“院门口有卖豆花的，我去买一碗。”
“你请客？”
“我请。算你打赢周远的庆功。”
林尘跟着赵铁柱走出前厅。阳光落在院子里，把树叶和石板的颜色都晒得深了一层。他走到院门口卖豆花的小摊前，看着赵铁柱跟摊主讨价还价，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接过了那碗豆花，蹲在墙根慢慢喝完了。半碗豆花下去，舌尖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是被阳光煮过的糖浆，在唇齿间慢慢地散开。
下午的日光比上午更厚，落在院子里，把石板晒得发烫。林尘站在场地边缘，看着赵青和周远先打了一场。赵青赢了，赢得不算太费力——周远的刀很快，但赵青的步法更飘，三五个回合后就把周远的节奏打乱了。灰袍老者敲了铜锣，宣布赵青进入决赛。
然后轮到他了。
他走进场地，对面站着陆青霜。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任何兵器，只背着一只小丹炉——比她上次在报名处看到的那只更小，炉壁锃亮，像是刚刚擦拭过。她在对面站定后，先看了林尘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炉膛，像是确认炉膛里没有残留的灰烬，才对灰袍老者点了点头。灰袍老者敲了一下铜锣：“第二场，开始。”陆青霜弯腰点火的姿态很轻，像是怕惊动炉膛里的炭。她伸手在炉壁外侧碰了一下，像是感受温度，动作不急不缓。
她开口说话：“你那个铁骨丹，第一关的时候我看见过。丹纹清晰，药性均匀，是上品。”
“你那个回气丹也是上品。”林尘蹲下来，点燃自己的炉膛。
“我比你高一个小境界。”陆青霜说，“但控火的手感，你比我稳。你在第三关的时候一边挨打一边添炭，我做不到。”
“你不需要一边挨打一边添炭。你没有挨打。”
“嗯，所以你比我厉害。”陆青霜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了。她专心控火，动作干脆，像在按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步骤走。
林尘也不再说话，专心控自己的火。他往炉膛里加炭，感觉到整个后背上都是汗。他的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从指尖流回丹田，像是被炉火牵引着绕了一个完整的环。
他侧头扫了一眼陆青霜那边——炉火依然很稳，动作不急不躁，像是从第一关开始就在等着这一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青布衣上，把他和陆青霜之间那道界线照得格外分明。
“我赢了。”林尘说。陆青霜看了他一眼：“你还没有炼完。”
“嗯。”林尘把手掌贴在炉壁上，感受着那些温热的纹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没有炼完，但快了。他能感觉到炉膛里的药液正在慢慢凝聚，像是一截被反复折叠过的铁条正在收拢成最终的样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一点一点地成形。风箱还在拉着，火还在烧，他的手还在炉壁外侧贴着，像是打铁时那最后几锤——不用急，不用快，敲到刚好成形就行了。
“还没打完。”
“我知道。但赢了周远，至少能进决赛圈了。”赵铁柱往院门口的方向努努嘴，“刚才灰袍老头在那边念总成绩排名了，你没听见？”
“我还在场上。”
“也是。”赵铁柱搓了搓手，“你排第三。前面一个是赵青，还有一个是陆青霜。你跟她差两分，跟赵青差四分。三关综合成绩，能排第三已经很不错了。”他顿了顿，又说，“那个陆青霜，就是第一关炼丹比试排第一的那个青衫姑娘。听说她是丹师初期，修为筑基后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前两关她分数很高，第三关她对手是她同门师兄，没怎么打就赢了。”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院墙边的阴凉处，蹲下来，把玄铁丹炉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回腿上，掀开盖子看了看炉膛内壁。刚才第三关的时候他顾着炼丹又顾着躲刀，炉膛里落了不少灰，内壁积了一层薄薄的炭垢。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布，把炉膛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擦到炉底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小块烧硬的药渣，抠下来捏了捏，又放回地上。
“你天天擦炉子，不嫌烦？”赵铁柱凑过来。
“习惯了。师父说过，炉子不干净，炼出来的丹就会有杂味。”
“你师父管得还挺细。”
“他不管。他说过一次，我记住了。”林尘把炉子重新装回布袋里，扎好袋口，站起来。
这时候灰袍老者从丹武堂侧门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纸，只拿着一块木牌。他走到院子中央，扫了一圈四周：“所有参赛者，请到前厅集合。决赛圈名单已经确定。”
林尘和赵铁柱跟着人群往前厅走。前厅比后院安静一些，四面墙根摆着几排长凳，中间的桌案上放着几只茶杯，有的茶还冒着热气。参赛者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有的自己找了座位坐下，有的靠着墙站着，低声交谈。林尘在靠窗的长凳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脚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发了一会儿呆。
灰袍老者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纸，清了清嗓子：“丹武试炼决赛圈，共四人晋级。名单如下——赵青，陆青霜，林尘，周远。”
赵铁柱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周远不是被你打下来了吗？怎么又进了？”
“他是败者组上来的。”旁边一个参赛者接话，“第三关败者里他总分最高，所以补上来了。决赛圈两两对决，赢的人再打一场。”
林尘没有转头，但听见了。
灰袍老者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补了一句：“决赛圈赛制为单轮淘汰，第一场——赵青对周远。第二场——陆青霜对林尘。两场胜者再进行最终对决。”
“那不就是决赛前的预决赛？”赵铁柱嘀咕了一句，“你下一场对陆青霜，她比你高一个小境界。”
“嗯。”
“你怕不怕？”
“怕。”
赵铁柱愣了一下：“那你还去？”
“怕也得去。”林尘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刚才在第三关的时候，他右手挡住周远的刀时被震了一下，指根关节有一丝细微的酸胀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酸胀感还在，但不影响控火。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暗了几分，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的炭火和茶叶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指根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刚才挡刀的时候留下的，不算重，但肯定会影响握风箱的力度。
赵铁柱说：“要不我替你去？”
“你替我？”
“算了，我连第一关都没过。”
“那你还说？”
“嘴快。”赵铁柱在长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反正你记住了，打赢了决赛圈，就有去中州的路引和盘缠。”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后又补了一句，“打不赢，明年再来也行。反正你还小。”
“今年能赢，就不等明年。”林尘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她什么时候比？”
“下午。你先去歇会儿，吃点东西。”赵铁柱指了指外面，“院门口有卖豆花的，我去买一碗。”
“你请客？”
“我请。算你打赢周远的庆功。”
林尘跟着赵铁柱走出前厅。阳光落在院子里，把树叶和石板的颜色都晒得深了一层。他走到院门口卖豆花的小摊前，看着赵铁柱跟摊主讨价还价，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接过了那碗豆花，蹲在墙根慢慢喝完了。半碗豆花下去，舌尖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是被阳光煮过的糖浆，在唇齿间慢慢地散开。
下午的日光比上午更厚，落在院子里，把石板晒得发烫。林尘站在场地边缘，看着赵青和周远先打了一场。赵青赢了，赢得不算太费力——周远的刀很快，但赵青的步法更飘，三五个回合后就把周远的节奏打乱了。灰袍老者敲了铜锣，宣布赵青进入决赛。
然后轮到他了。
他走进场地，对面站着陆青霜。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任何兵器，只背着一只小丹炉——比她上次在报名处看到的那只更小，炉壁锃亮，像是刚刚擦拭过。她在对面站定后，先看了林尘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炉膛，像是确认炉膛里没有残留的灰烬，才对灰袍老者点了点头。灰袍老者敲了一下铜锣：“第二场，开始。”陆青霜弯腰点火的姿态很轻，像是怕惊动炉膛里的炭。她伸手在炉壁外侧碰了一下，像是感受温度，动作不急不缓。
她开口说话：“你那个铁骨丹，第一关的时候我看见过。丹纹清晰，药性均匀，是上品。”
“你那个回气丹也是上品。”林尘蹲下来，点燃自己的炉膛。
“我比你高一个小境界。”陆青霜说，“但控火的手感，你比我稳。你在第三关的时候一边挨打一边添炭，我做不到。”
“你不需要一边挨打一边添炭。你没有挨打。”
“嗯，所以你比我厉害。”陆青霜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了。她专心控火，动作干脆，像在按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步骤走。
林尘也不再说话，专心控自己的火。他往炉膛里加炭，感觉到整个后背上都是汗。他的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从指尖流回丹田，像是被炉火牵引着绕了一个完整的环。
他侧头扫了一眼陆青霜那边——炉火依然很稳，动作不急不躁，像是从第一关开始就在等着这一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青布衣上，把他和陆青霜之间那道界线照得格外分明。
“我赢了。”林尘说。陆青霜看了他一眼：“你还没有炼完。”
“嗯。”林尘把手掌贴在炉壁上，感受着那些温热的纹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没有炼完，但快了。他能感觉到炉膛里的药液正在慢慢凝聚，像是一截被反复折叠过的铁条正在收拢成最终的样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一点一点地成形。风箱还在拉着，火还在烧，他的手还在炉壁外侧贴着，像是打铁时那最后几锤——不用急，不用快，敲到刚好成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