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边境城·丹武试炼报名
天刚亮，林尘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街面上的动静惊醒了——吆喝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那种热闹。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已经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有牵着驴的、还有几个穿着统一灰袍的年轻人，腰里别着短剑，正站在客栈对面的包子铺门口等着出笼的包子。
林尘收回脑袋，洗漱完，把布袋收拾好，下楼要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蹲在门口吃完了。临出门前，他从布袋里掏出那薄薄的册子，又把老孙头给的试炼规矩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细节，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城东方向走。
丹武堂不难找。走到城东，远远就看见一栋灰砖砌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大牌子，上面用白漆写着两个大字——“试炼”。楼下排着一条长队，少说有三四十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的一身劲装、腰挎长刀，有的背着药篓、手里攥着几株干草。
林尘在队伍末尾站定。前面是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肩膀上扛着一把铁剑，剑鞘上刻着粗糙的花纹，像是自己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尘，又看了看林尘肩上那个破旧的布袋，鼻子哼了一声：“你是炼丹的？”
“嗯。”
“几品？”
“丹士巅峰。”
高个子挑了挑眉：“才丹士？前面好几个丹师都来报名了，你一个丹士来凑什么热闹？”语气不算挑衅，更像是随口一问。林尘没有生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武道筑基后期，丹道……不会。”高个子摸了摸鼻子，“我来就是为了第三关碰碰运气。要是能遇到个只会炼丹不会打架的，捡个漏。”
“那你运气可能没那么好。”
高个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说话倒是挺硬气。”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排队。
队伍往前挪动得不算快。林尘一边等一边观察前面的人——有背着炉子的，有拎着药箱的，有几个老道士模样的，站在队伍里低声嘀咕着什么。他还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姑娘，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正在低头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像在临时抱佛脚。她的脚边放着一只小丹炉，比林尘那尊玄铁炉子小了一半，但炉壁锃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轮到林尘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走到报名台前，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灰袍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姓名。”
“林尘。”
“年龄。”
“十一。”
灰袍中年人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十一岁？你确定？”
“确定。”
“修为？”
“武道筑基初期，丹道丹士巅峰。”
中年人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见他表情认真，没有再追问，低头把信息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他一块木牌：“第三十七号。后天一早来丹武堂报到，带好自己的丹炉和药材。逾期不候。”
林尘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看，牌子上刻着“三十七”三个字，还有一行小字——“苍梧城丹武试炼”。他把木牌收进怀里，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灰袍中年人又说了一句：“小孩，加油。往年丹士夺冠的也有，不是没有先例。”
林尘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知道了。”
走出丹武堂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客栈，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你是林尘？”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在墙根，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正看他。
“老孙头？”
“嗯。”老头灌了一口酒，“报上名了？”
“报上了。三十七号。”
“不错。这回参赛的有四十多个人，丹师就有七八个，武道筑基中后期的也有十几个，你排三十七，算是中后段了。”老头吐出一口酒气，“不过你也不是没机会。我打听过了，比试第一关是炼丹，不分丹师丹士，只看丹药品质。你那个铁骨丹，能炼到上品吧？”
“能。”
“那就行。第二关比武，你也别怕。你有爆破丹，别人没有。”
“第三关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第三关麻烦。要一边炼丹一边打，精力得分两半。你是丹士巅峰，灵力够用吗？”
“筑基初期，但灵力精纯，应该够撑一炷香。”
“一炷香？”老头眯起眼睛，“第三关要撑两炷香。”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颗上品铁骨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抬头问道：“老孙头，您有药材吗？我想趁这两天多炼几颗丹备着。”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我老孙头别的没有，就药材多。走，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老头转身往街角走去，林尘跟了上去。两人沿着街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来。老头推开门，露出一个堆满药材的院子——地上铺着竹席，席子上摊着各种晾晒中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这是您住的地方？”林尘环顾四周，“您是采药人？”
“算是吧。采了大半辈子药，攒了一点家底。”老头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口小炉子，“你要炼丹就在这儿炼，不会有人打扰。想要什么药材，自己挑。”
林尘蹲下来，仔细翻了翻竹席上的药材，挑了几把——杜仲、牛膝、续断、甘草、铁精粉、苍术、金银花、连翘。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把黄芪和当归，然后走到那口小炉子前面，蹲下来试了试风门，从布袋里掏出他那尊玄铁丹炉，架在炉子上。
“你连炉子都自己带了？”老头在台阶上坐下来，翘着腿，灌了一口酒，“看来是打算长期炼丹的主儿。”
“出门在外，自己的炉子顺手。”林尘点火预热丹炉。火苗从炉膛里窜起来，舔着炉壁。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然后将药材一样一样地投入炉中——杜仲、牛膝、续断、甘草，最后是一小撮铁精粉，用阴阳封印包裹住，让药力和缓地融合。
“铁精粉入药？”老头凑过来，“这玩意儿也敢往丹里放？不怕吃出毛病来？”
“炮制好了就不怕。”林尘头也没回，“关键是把铁精粉研磨到足够细，再用阴阳封印封住药性，让它缓慢释放。”
“阴阳封印？”老头愣了一下，“你还会这个？那不是上界的东西吗？”
“我师父教的。”林尘没有多说。
半个时辰后，炉火熄灭，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四颗灰黑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丹纹。他伸手拿起一颗，掰开看了看断面，断面均匀，药香浓郁。
“铁骨丹，上品。”林尘把丹药放进瓷瓶里，“要是明天再炼两炉，应该够用了。”老头靠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慢慢合上眼皮，像是睡着了。林尘坐在院子里，背靠着一只空药篓，打开那本薄薄的册子，把试炼规则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将册子合上，仰头看着院子顶上的那片天空。
天是蓝的，云很少。他想了想，把阴阳鼎拿出来看了一会儿，没有新的记忆碎片出现，鼎身安稳，像是睡着了。他没有等鼎回答，把鼎收好，想了想，又把鼎放在膝盖上，闭眼调息了一轮。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试炼是在后天，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准备。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然后站起来，把炉子收了，把药材收好，把瓷瓶放回布袋里。
“行了，差不多了。”他对着老孙头说。老头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林尘走出院子，沿着巷子往客栈方向走。头顶的阳光正好，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人在天上轻轻替他打着气。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十七号木牌，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青玉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青玉佩，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塞回衣领里。
“后天。”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笑了笑，快步走向客栈。街上的人依然熙熙攘攘，卖包子的还在吆喝，牵驴的还在牵着驴，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像是有人提前替他铺好了路。他走进客栈大门，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今早出门的时候更稳了一些。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街面上的动静惊醒了——吆喝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那种热闹。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已经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有牵着驴的、还有几个穿着统一灰袍的年轻人，腰里别着短剑，正站在客栈对面的包子铺门口等着出笼的包子。
林尘收回脑袋，洗漱完，把布袋收拾好，下楼要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蹲在门口吃完了。临出门前，他从布袋里掏出那薄薄的册子，又把老孙头给的试炼规矩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细节，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城东方向走。
丹武堂不难找。走到城东，远远就看见一栋灰砖砌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大牌子，上面用白漆写着两个大字——“试炼”。楼下排着一条长队，少说有三四十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的一身劲装、腰挎长刀，有的背着药篓、手里攥着几株干草。
林尘在队伍末尾站定。前面是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肩膀上扛着一把铁剑，剑鞘上刻着粗糙的花纹，像是自己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尘，又看了看林尘肩上那个破旧的布袋，鼻子哼了一声：“你是炼丹的？”
“嗯。”
“几品？”
“丹士巅峰。”
高个子挑了挑眉：“才丹士？前面好几个丹师都来报名了，你一个丹士来凑什么热闹？”语气不算挑衅，更像是随口一问。林尘没有生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武道筑基后期，丹道……不会。”高个子摸了摸鼻子，“我来就是为了第三关碰碰运气。要是能遇到个只会炼丹不会打架的，捡个漏。”
“那你运气可能没那么好。”
高个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说话倒是挺硬气。”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排队。
队伍往前挪动得不算快。林尘一边等一边观察前面的人——有背着炉子的，有拎着药箱的，有几个老道士模样的，站在队伍里低声嘀咕着什么。他还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姑娘，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正在低头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像在临时抱佛脚。她的脚边放着一只小丹炉，比林尘那尊玄铁炉子小了一半，但炉壁锃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轮到林尘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走到报名台前，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灰袍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姓名。”
“林尘。”
“年龄。”
“十一。”
灰袍中年人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十一岁？你确定？”
“确定。”
“修为？”
“武道筑基初期，丹道丹士巅峰。”
中年人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见他表情认真，没有再追问，低头把信息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他一块木牌：“第三十七号。后天一早来丹武堂报到，带好自己的丹炉和药材。逾期不候。”
林尘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看，牌子上刻着“三十七”三个字，还有一行小字——“苍梧城丹武试炼”。他把木牌收进怀里，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灰袍中年人又说了一句：“小孩，加油。往年丹士夺冠的也有，不是没有先例。”
林尘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知道了。”
走出丹武堂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客栈，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你是林尘？”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在墙根，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正看他。
“老孙头？”
“嗯。”老头灌了一口酒，“报上名了？”
“报上了。三十七号。”
“不错。这回参赛的有四十多个人，丹师就有七八个，武道筑基中后期的也有十几个，你排三十七，算是中后段了。”老头吐出一口酒气，“不过你也不是没机会。我打听过了，比试第一关是炼丹，不分丹师丹士，只看丹药品质。你那个铁骨丹，能炼到上品吧？”
“能。”
“那就行。第二关比武，你也别怕。你有爆破丹，别人没有。”
“第三关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第三关麻烦。要一边炼丹一边打，精力得分两半。你是丹士巅峰，灵力够用吗？”
“筑基初期，但灵力精纯，应该够撑一炷香。”
“一炷香？”老头眯起眼睛，“第三关要撑两炷香。”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颗上品铁骨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抬头问道：“老孙头，您有药材吗？我想趁这两天多炼几颗丹备着。”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我老孙头别的没有，就药材多。走，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老头转身往街角走去，林尘跟了上去。两人沿着街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来。老头推开门，露出一个堆满药材的院子——地上铺着竹席，席子上摊着各种晾晒中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这是您住的地方？”林尘环顾四周，“您是采药人？”
“算是吧。采了大半辈子药，攒了一点家底。”老头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口小炉子，“你要炼丹就在这儿炼，不会有人打扰。想要什么药材，自己挑。”
林尘蹲下来，仔细翻了翻竹席上的药材，挑了几把——杜仲、牛膝、续断、甘草、铁精粉、苍术、金银花、连翘。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把黄芪和当归，然后走到那口小炉子前面，蹲下来试了试风门，从布袋里掏出他那尊玄铁丹炉，架在炉子上。
“你连炉子都自己带了？”老头在台阶上坐下来，翘着腿，灌了一口酒，“看来是打算长期炼丹的主儿。”
“出门在外，自己的炉子顺手。”林尘点火预热丹炉。火苗从炉膛里窜起来，舔着炉壁。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然后将药材一样一样地投入炉中——杜仲、牛膝、续断、甘草，最后是一小撮铁精粉，用阴阳封印包裹住，让药力和缓地融合。
“铁精粉入药？”老头凑过来，“这玩意儿也敢往丹里放？不怕吃出毛病来？”
“炮制好了就不怕。”林尘头也没回，“关键是把铁精粉研磨到足够细，再用阴阳封印封住药性，让它缓慢释放。”
“阴阳封印？”老头愣了一下，“你还会这个？那不是上界的东西吗？”
“我师父教的。”林尘没有多说。
半个时辰后，炉火熄灭，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四颗灰黑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丹纹。他伸手拿起一颗，掰开看了看断面，断面均匀，药香浓郁。
“铁骨丹，上品。”林尘把丹药放进瓷瓶里，“要是明天再炼两炉，应该够用了。”老头靠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慢慢合上眼皮，像是睡着了。林尘坐在院子里，背靠着一只空药篓，打开那本薄薄的册子，把试炼规则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将册子合上，仰头看着院子顶上的那片天空。
天是蓝的，云很少。他想了想，把阴阳鼎拿出来看了一会儿，没有新的记忆碎片出现，鼎身安稳，像是睡着了。他没有等鼎回答，把鼎收好，想了想，又把鼎放在膝盖上，闭眼调息了一轮。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试炼是在后天，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准备。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然后站起来，把炉子收了，把药材收好，把瓷瓶放回布袋里。
“行了，差不多了。”他对着老孙头说。老头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林尘走出院子，沿着巷子往客栈方向走。头顶的阳光正好，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人在天上轻轻替他打着气。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十七号木牌，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青玉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青玉佩，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塞回衣领里。
“后天。”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笑了笑，快步走向客栈。街上的人依然熙熙攘攘，卖包子的还在吆喝，牵驴的还在牵着驴，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像是有人提前替他铺好了路。他走进客栈大门，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今早出门的时候更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