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路上遇散修
林尘从山坡上下来，沿着一片缓坡往下走了半个时辰，边境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城不大，但城门还算气派，灰砖砌的，上面刻着两个大字——“苍梧”。名字比青山镇气派，但城墙上的青苔和裂缝说明这里也没富到哪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赶着驴车的货郎、背着弓箭的猎户、挑着担子的菜贩，还有几个穿着灰袍、腰里别着药锄的人，一看就是采药的散修。林尘放慢脚步，跟着人流走。正要进城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甘草、黄芪、当归，还有一点点陈年的酒味。
他顺着味道转过头，看见城门左侧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褶子多得能夹死蚊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衣裳，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药篓，里面装着几把干草。最显眼的是他右手边放着一只酒葫芦，葫芦口上还冒着热气。
老头正眯着眼睛打量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林尘看他，咧嘴笑了。“小兄弟，你闻什么呢？鼻子跟狗一样灵。”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常年抽烟喝酒的粗粝。
林尘走过去：“您身上有甘草和黄芪的味道，还有当归，年份不短，至少放了三年。酒葫芦里装的是米酒，掺了一点枸杞。”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旁边石墩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有意思，有意思！我老孙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闻了个底朝天。”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朝林尘招招手，“过来坐，陪老哥哥聊两句。”
林尘在石墩上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背着这么大个包，打哪来？去哪？”
“从青山镇来的，去中州。”
“中州？”老头吹了一声口哨，“那可是个好地方，但路可不好走。你一个人，不怕遇上土匪妖兽？”
“遇上过了。前天刚杀了一头铁背狼。”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杀铁背狼？小孩儿，你吹牛也打个草稿。”林尘没说话，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块狼皮，摊开放在石墩上。狼皮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铁背狼特有的灰黑色毛发在光线下微微反光。老头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惊讶。“还真是铁背狼皮，而且是新鲜的，剥了没多久。”他把狼皮还给林尘，“行，我老孙头看走眼了。你小子有点本事。”
“没什么本事，就是会炼丹。”
“炼丹师？”老头的眼睛更亮了，“你还会炼丹？炼什么丹？”
“培元丹、铁骨丹、疗伤丹、驱魔散，还有爆破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大腿：“得，你这小孩儿还真有两下子。我老孙头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几个炼丹师，没一个像你这么年轻的。你师父是谁？”
“他不在了。”
“哦……”老头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这路，走得不容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林尘，“吃吧，别客气。”林尘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饼子硬得像石头，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对了，你既然要去中州，那正好——”老头灌了一口酒，“边境城这两天正在办‘丹武试炼’，你要是能赢，不但能拿到去中州的官道路引，还能得一笔盘缠。”
“丹武试炼？”林尘放下饼子，“那是什么？”
“就是又考炼丹又比武，两样都得行。第一关考炼丹，第二关考打架，第三关两样一起考。赢了的人，由城主府发路引，直接走官道去中州，一路上的关卡都不用停。”老头咂了咂嘴，“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来试，但能过的不多。炼丹师不会打架，武夫不会炼丹，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想着师父以前说过的话——丹武双修，相辅相成。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从青山镇到铁匠铺，从炼气到筑基。老头说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就是那个少之又少的人。
“那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明天报名，后天开试。”老头看着他，“你想去？”
“想去。”
“你确定？我看你年纪不大，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那些来试炼的有不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老头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潦草，像是临时抄的。“这是试炼的规矩，你拿去，看看合不合适。”
林尘接过来看了一遍，纸上写着三关的规则。第一关：现场炼丹，品级最高者胜。第二关：比武，不限兵器，不限手段。第三关：一边炼丹一边比武，丹成且未败者胜。
“第三关有点意思。”他把纸还给老头，“既要炼丹，又要打架，两样都不能耽误。”
“对。所以我说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老头把酒葫芦解下来，灌了一口，“你要是真想去，明天早点去报名，迟了名额就满了。报名的地方在城东的‘丹武堂’，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写着试炼两个字，好找。”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孙头，我要是赢了，请您喝酒。”
“行，我等着。”老头咧嘴笑了，“你赢不了也别气馁，明年再来。”
林尘笑了笑，背起布袋，转身往城门走去。身后传来老孙头的声音：“小孩儿，多练练你那爆破丹，第二关打架用得上。”林尘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他走过城门洞的时候，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刻字——苍梧城。他不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报名参加试炼。但刚才他在石墩上吃饼子的时候，把最后半颗铁骨丹咽了下去，骨头和经脉正在慢慢吸收药力，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比刚出门时稳定了很多。筑基初期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像是有一条细小的裂缝，缓缓地打开了一条通道。他想：这次试炼正好当作一次磨砺。赢了，他就拿到了去中州的路引；输了，就等明年再来。但不管输赢，他都不会停下来。
穿过城门，街上的人比外面多了好几倍。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包子、卖布匹、卖草药、卖丹药，各种气味混在一起。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一家小客栈，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跟青石镇那家同名。
他进去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放下布袋，在床边坐下来，掏出阴阳鼎看了很久，又对着它轻声说：“祖师爷，边境城有个丹武试炼，我打算去参加。您要是觉得我能行，就亮一下；要是觉得我不行，就别亮。”鼎身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阴阳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只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那就是行了。”林尘把鼎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窗外的月亮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已经有银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上，照着师父留下的那句话。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明天开始报名，后天就要开试了。他在边境城的第一个晚上，睡得比想象中安稳。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赶着驴车的货郎、背着弓箭的猎户、挑着担子的菜贩，还有几个穿着灰袍、腰里别着药锄的人，一看就是采药的散修。林尘放慢脚步，跟着人流走。正要进城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甘草、黄芪、当归，还有一点点陈年的酒味。
他顺着味道转过头，看见城门左侧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褶子多得能夹死蚊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衣裳，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药篓，里面装着几把干草。最显眼的是他右手边放着一只酒葫芦，葫芦口上还冒着热气。
老头正眯着眼睛打量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林尘看他，咧嘴笑了。“小兄弟，你闻什么呢？鼻子跟狗一样灵。”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常年抽烟喝酒的粗粝。
林尘走过去：“您身上有甘草和黄芪的味道，还有当归，年份不短，至少放了三年。酒葫芦里装的是米酒，掺了一点枸杞。”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旁边石墩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有意思，有意思！我老孙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闻了个底朝天。”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朝林尘招招手，“过来坐，陪老哥哥聊两句。”
林尘在石墩上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背着这么大个包，打哪来？去哪？”
“从青山镇来的，去中州。”
“中州？”老头吹了一声口哨，“那可是个好地方，但路可不好走。你一个人，不怕遇上土匪妖兽？”
“遇上过了。前天刚杀了一头铁背狼。”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杀铁背狼？小孩儿，你吹牛也打个草稿。”林尘没说话，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块狼皮，摊开放在石墩上。狼皮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铁背狼特有的灰黑色毛发在光线下微微反光。老头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惊讶。“还真是铁背狼皮，而且是新鲜的，剥了没多久。”他把狼皮还给林尘，“行，我老孙头看走眼了。你小子有点本事。”
“没什么本事，就是会炼丹。”
“炼丹师？”老头的眼睛更亮了，“你还会炼丹？炼什么丹？”
“培元丹、铁骨丹、疗伤丹、驱魔散，还有爆破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大腿：“得，你这小孩儿还真有两下子。我老孙头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几个炼丹师，没一个像你这么年轻的。你师父是谁？”
“他不在了。”
“哦……”老头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这路，走得不容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林尘，“吃吧，别客气。”林尘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饼子硬得像石头，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对了，你既然要去中州，那正好——”老头灌了一口酒，“边境城这两天正在办‘丹武试炼’，你要是能赢，不但能拿到去中州的官道路引，还能得一笔盘缠。”
“丹武试炼？”林尘放下饼子，“那是什么？”
“就是又考炼丹又比武，两样都得行。第一关考炼丹，第二关考打架，第三关两样一起考。赢了的人，由城主府发路引，直接走官道去中州，一路上的关卡都不用停。”老头咂了咂嘴，“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来试，但能过的不多。炼丹师不会打架，武夫不会炼丹，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想着师父以前说过的话——丹武双修，相辅相成。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从青山镇到铁匠铺，从炼气到筑基。老头说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就是那个少之又少的人。
“那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明天报名，后天开试。”老头看着他，“你想去？”
“想去。”
“你确定？我看你年纪不大，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那些来试炼的有不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老头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潦草，像是临时抄的。“这是试炼的规矩，你拿去，看看合不合适。”
林尘接过来看了一遍，纸上写着三关的规则。第一关：现场炼丹，品级最高者胜。第二关：比武，不限兵器，不限手段。第三关：一边炼丹一边比武，丹成且未败者胜。
“第三关有点意思。”他把纸还给老头，“既要炼丹，又要打架，两样都不能耽误。”
“对。所以我说两样都会的人少之又少。”老头把酒葫芦解下来，灌了一口，“你要是真想去，明天早点去报名，迟了名额就满了。报名的地方在城东的‘丹武堂’，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写着试炼两个字，好找。”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孙头，我要是赢了，请您喝酒。”
“行，我等着。”老头咧嘴笑了，“你赢不了也别气馁，明年再来。”
林尘笑了笑，背起布袋，转身往城门走去。身后传来老孙头的声音：“小孩儿，多练练你那爆破丹，第二关打架用得上。”林尘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他走过城门洞的时候，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刻字——苍梧城。他不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报名参加试炼。但刚才他在石墩上吃饼子的时候，把最后半颗铁骨丹咽了下去，骨头和经脉正在慢慢吸收药力，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比刚出门时稳定了很多。筑基初期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像是有一条细小的裂缝，缓缓地打开了一条通道。他想：这次试炼正好当作一次磨砺。赢了，他就拿到了去中州的路引；输了，就等明年再来。但不管输赢，他都不会停下来。
穿过城门，街上的人比外面多了好几倍。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包子、卖布匹、卖草药、卖丹药，各种气味混在一起。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一家小客栈，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跟青石镇那家同名。
他进去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放下布袋，在床边坐下来，掏出阴阳鼎看了很久，又对着它轻声说：“祖师爷，边境城有个丹武试炼，我打算去参加。您要是觉得我能行，就亮一下；要是觉得我不行，就别亮。”鼎身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阴阳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只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那就是行了。”林尘把鼎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窗外的月亮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已经有银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上，照着师父留下的那句话。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明天开始报名，后天就要开试了。他在边境城的第一个晚上，睡得比想象中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