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前往边境城
离开青石镇的第三天，林尘走进了一片真正的荒野。
所谓荒野，就是除了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眼望出去，全是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就哗哗地响，像无数人在同时翻书页。一条勉强能辨认的小路弯弯曲曲地穿过草丛，路面上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这地方要是让赵婶来，她准说‘连棵能遮阴的树都没有’。”林尘擦了把汗，把布袋往上颠了颠，继续往前走。
太阳晒得厉害，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正午的时候还是热得人发昏。林尘从布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凉了，温温吞吞的，但至少解渴。他把水囊塞回去，又掏出一颗铁骨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铁骨丹的苦味在嘴里散开，肚子里很快就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那是药力在起作用，温养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师父说丹武双修，相辅相成。意思是修炼不能停，炼丹也不能停。那我走路的时候吃丹，算不算双修？”他自言自语，“应该算吧。反正师父不在，我说了算。”
他走着走着，鼻尖忽然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药香从西南方向飘过来，混在枯草和尘土的气味里，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注意不到。林尘停下脚步，转向西南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黄精？不对，比黄精更甜……是玉竹？”他皱了皱鼻子，“不对，玉竹没这么浓。何首乌？有点像，但又多了一股土腥味。”他越闻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一种药材的味道，是好几种药材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有一片小小的药田藏在附近。
他离开小路，朝着气味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大概两百步，拨开一片齐腰高的野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低洼地。洼地里长满了各种植物，有叶子宽大的、有茎秆细长的、有开着小黄花的。林尘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野生的何首乌，茎蔓绕成圈了，至少五年以上。”他伸手扒开泥土，露出一截棕红色的根茎，粗得像小孩子的胳膊，“旁边还有黄精，叶子都黄了，说明根茎已经长老了。”他又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了一小片玉竹，茎秆挺拔，叶片翠绿，比他在青山镇药铺里见过的那些干瘪货色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把何首乌、黄精和玉竹挖出来，抖掉泥土，用草叶包好，放进布袋里。这些药材拿回县城去卖，或者自己留着炼丹，都是好东西。他采完药材，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要是师父在这儿，他肯定要说‘你这采药的手艺，比我当年差远了’。”他学了药癞子的语气，粗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回到小路上，继续往前走。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了西边，风也凉快了一些。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新的气味——不是药香，是腥气。浓烈的、刺鼻的腥气，像是有什么动物在这附近生活了很久。林尘放慢了脚步，把手伸进布袋里，摸到了一颗爆破丹。
他没有立刻掏出来，只是捏在手心里，观察着周围。路两边的草比刚才更高了，有些地方甚至有倒伏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草里面滚过去。腥气越来越浓，从前方大约五十步的地方传过来。林尘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路的右侧，有一片被压塌的草丛，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山猪洞？”他小声说，“不对，山猪没那么大的腥味。可能是……狼？”
他正犹豫要不要绕路，洞口忽然动了一下。一颗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灰色的毛发，竖起的耳朵，暗黄色的眼睛，还有一张正在流涎水的嘴。是一头铁背狼。比青山镇那些猎户描述的还要大一圈，毛发又粗又硬，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显然已经到了低阶妖兽的级别。
“运气真好。”林尘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里的爆破丹攥紧了。
铁背狼从洞里爬了出来，弓着背，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警告他别靠近。林尘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和铁背狼对视着。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筑基初期，加上爆破丹和铁骨丹，加上这段时间在路上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应该能打得过。但不是硬拼，得用巧劲。
他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准备逃跑的样子。铁背狼果然上当，低吼一声追了上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林尘早有准备，侧身一滚，躲开扑击的同时，把手里的爆破丹往铁背狼前腿底下扔了过去。
“轰——”
一声闷响，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铁背狼被炸得踉跄了一下，前腿明显使不上力，显然是被爆破丹的冲击波伤到了。林尘不等它缓过劲来，从布袋里掏出一颗铁骨丹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一直随身带着的短刀——这是他路过青石镇时花几个铜板买的，平时用来切药材，现在正好用来补刀。
铁骨丹的药力迅速起了作用，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肌肉和骨骼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没有犹豫，趁着铁背狼还在踉跄，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对准铁背狼的脖子侧面——颈动脉的位置，一刀扎了下去。铁背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身体晃了晃，然后侧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尘松开刀，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短刀拔出来，在狼皮上蹭了蹭血迹。
“铁背狼的皮值钱，肉也能吃，骨头还能入药。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说的。”他自言自语，然后把狼尸拖到路边，开始处理。他虽然没正经杀过狼，但跟着药癞子上山采药的那几年，该学的都学了。剥皮、剔骨、切肉，虽然手法生疏，但至少没浪费。
等他处理完狼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在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凹地，生了一堆火，把狼肉切成块，用树枝串起来烤。狼肉烤熟了，滋滋地冒着油，他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比赵婶的排骨汤差远了，但至少比啃干饼子强。
火光映着他的脸，夜风把烟吹向远处。林尘靠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嚼着狼肉，一边从布袋里掏出那个薄薄的册子，翻到师父写的那段话——“小子，你要是想去中州，就去。别因为我没去，你就不敢去。你比我强。”
他合上，把册子放回布袋里。
“师父，我今天打死了一头铁背狼。不算什么大事，但至少证明您没看错人。”他笑了笑，“您放心，我会一直往前走，不会停下的。”
他吃完狼肉，把火堆压灭，在凹地里铺了一层干草，躺了下来。月光洒在地面上，草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翻过一座山坡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城墙不高，灰扑扑的，但能看出来有人烟。他站在山坡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佩，握在手心里。
“边境城快到了。听师父说那里有个丹武试炼，赢的人能拿到去中州的路引。”他轻声说，“爹，娘，你们等着，我会一步步走到你们面前的。”
他把玉佩重新戴好，背起布袋，朝着那座城的方向走去。从山坡上看，城郭在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他知道那座城里有人在等着他，有他在路上听说过的试炼、有他打听过的丹师、有他从未见过但必须见到的那些人。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座城里还有一个同样在打听他的人。
风从城的方向吹来，带来了人间的烟火气。林尘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所谓荒野，就是除了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眼望出去，全是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就哗哗地响，像无数人在同时翻书页。一条勉强能辨认的小路弯弯曲曲地穿过草丛，路面上全是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这地方要是让赵婶来，她准说‘连棵能遮阴的树都没有’。”林尘擦了把汗，把布袋往上颠了颠，继续往前走。
太阳晒得厉害，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正午的时候还是热得人发昏。林尘从布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凉了，温温吞吞的，但至少解渴。他把水囊塞回去，又掏出一颗铁骨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铁骨丹的苦味在嘴里散开，肚子里很快就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那是药力在起作用，温养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师父说丹武双修，相辅相成。意思是修炼不能停，炼丹也不能停。那我走路的时候吃丹，算不算双修？”他自言自语，“应该算吧。反正师父不在，我说了算。”
他走着走着，鼻尖忽然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药香从西南方向飘过来，混在枯草和尘土的气味里，如果不是刻意去闻，根本注意不到。林尘停下脚步，转向西南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黄精？不对，比黄精更甜……是玉竹？”他皱了皱鼻子，“不对，玉竹没这么浓。何首乌？有点像，但又多了一股土腥味。”他越闻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一种药材的味道，是好几种药材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有一片小小的药田藏在附近。
他离开小路，朝着气味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大概两百步，拨开一片齐腰高的野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低洼地。洼地里长满了各种植物，有叶子宽大的、有茎秆细长的、有开着小黄花的。林尘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野生的何首乌，茎蔓绕成圈了，至少五年以上。”他伸手扒开泥土，露出一截棕红色的根茎，粗得像小孩子的胳膊，“旁边还有黄精，叶子都黄了，说明根茎已经长老了。”他又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了一小片玉竹，茎秆挺拔，叶片翠绿，比他在青山镇药铺里见过的那些干瘪货色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把何首乌、黄精和玉竹挖出来，抖掉泥土，用草叶包好，放进布袋里。这些药材拿回县城去卖，或者自己留着炼丹，都是好东西。他采完药材，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要是师父在这儿，他肯定要说‘你这采药的手艺，比我当年差远了’。”他学了药癞子的语气，粗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回到小路上，继续往前走。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了西边，风也凉快了一些。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新的气味——不是药香，是腥气。浓烈的、刺鼻的腥气，像是有什么动物在这附近生活了很久。林尘放慢了脚步，把手伸进布袋里，摸到了一颗爆破丹。
他没有立刻掏出来，只是捏在手心里，观察着周围。路两边的草比刚才更高了，有些地方甚至有倒伏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草里面滚过去。腥气越来越浓，从前方大约五十步的地方传过来。林尘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路的右侧，有一片被压塌的草丛，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山猪洞？”他小声说，“不对，山猪没那么大的腥味。可能是……狼？”
他正犹豫要不要绕路，洞口忽然动了一下。一颗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灰色的毛发，竖起的耳朵，暗黄色的眼睛，还有一张正在流涎水的嘴。是一头铁背狼。比青山镇那些猎户描述的还要大一圈，毛发又粗又硬，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显然已经到了低阶妖兽的级别。
“运气真好。”林尘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里的爆破丹攥紧了。
铁背狼从洞里爬了出来，弓着背，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警告他别靠近。林尘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和铁背狼对视着。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筑基初期，加上爆破丹和铁骨丹，加上这段时间在路上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应该能打得过。但不是硬拼，得用巧劲。
他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准备逃跑的样子。铁背狼果然上当，低吼一声追了上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林尘早有准备，侧身一滚，躲开扑击的同时，把手里的爆破丹往铁背狼前腿底下扔了过去。
“轰——”
一声闷响，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铁背狼被炸得踉跄了一下，前腿明显使不上力，显然是被爆破丹的冲击波伤到了。林尘不等它缓过劲来，从布袋里掏出一颗铁骨丹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一直随身带着的短刀——这是他路过青石镇时花几个铜板买的，平时用来切药材，现在正好用来补刀。
铁骨丹的药力迅速起了作用，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肌肉和骨骼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没有犹豫，趁着铁背狼还在踉跄，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对准铁背狼的脖子侧面——颈动脉的位置，一刀扎了下去。铁背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身体晃了晃，然后侧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尘松开刀，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短刀拔出来，在狼皮上蹭了蹭血迹。
“铁背狼的皮值钱，肉也能吃，骨头还能入药。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说的。”他自言自语，然后把狼尸拖到路边，开始处理。他虽然没正经杀过狼，但跟着药癞子上山采药的那几年，该学的都学了。剥皮、剔骨、切肉，虽然手法生疏，但至少没浪费。
等他处理完狼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在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凹地，生了一堆火，把狼肉切成块，用树枝串起来烤。狼肉烤熟了，滋滋地冒着油，他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比赵婶的排骨汤差远了，但至少比啃干饼子强。
火光映着他的脸，夜风把烟吹向远处。林尘靠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嚼着狼肉，一边从布袋里掏出那个薄薄的册子，翻到师父写的那段话——“小子，你要是想去中州，就去。别因为我没去，你就不敢去。你比我强。”
他合上，把册子放回布袋里。
“师父，我今天打死了一头铁背狼。不算什么大事，但至少证明您没看错人。”他笑了笑，“您放心，我会一直往前走，不会停下的。”
他吃完狼肉，把火堆压灭，在凹地里铺了一层干草，躺了下来。月光洒在地面上，草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翻过一座山坡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城墙不高，灰扑扑的，但能看出来有人烟。他站在山坡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佩，握在手心里。
“边境城快到了。听师父说那里有个丹武试炼，赢的人能拿到去中州的路引。”他轻声说，“爹，娘，你们等着，我会一步步走到你们面前的。”
他把玉佩重新戴好，背起布袋，朝着那座城的方向走去。从山坡上看，城郭在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他知道那座城里有人在等着他，有他在路上听说过的试炼、有他打听过的丹师、有他从未见过但必须见到的那些人。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座城里还有一个同样在打听他的人。
风从城的方向吹来，带来了人间的烟火气。林尘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