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告别青山镇
林尘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发的。赵婶送他到镇口，手里攥着一包刚烙好的饼子，硬塞进他的布袋里。饼子还冒着热气，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烫手的温度。
“路上吃。冷了也能啃，就是硬点，你牙口好，咬得动。”赵婶替他拢了拢衣领，“到了中州，找个靠谱的客栈住，别贪便宜住那种漏风的破房子。”
“赵婶，我知道了。”
“还有，别跟人打架。你那个脾气，随你爷爷，一点就着。”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他脾气挺好的，但赵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她走得很快，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王寡妇家的巷子，看不见了。
林尘站在镇口的大柳树下，看着赵婶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秋天的风吹过来，柳叶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伸手去摘，就那么背着布袋和包袱，转过身，沿着官道往东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土路弯弯曲曲地绕着一座又一座小山包，路边的草从绿变黄，从黄变枯，踩上去沙沙作响。林尘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从布袋里掏出那个薄薄的册子翻看。册子里夹着那张发黄的推荐信，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重新夹回去。
“中州丹鼎学院。”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把师父写的那行字看了一遍——“不想去了。这儿挺好。”
“您老人家觉得青山镇挺好，我同意。但您没去成的地方，我想替您去看看。”他合上册子，塞回布袋里，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林尘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面停下来歇脚，从布袋里掏出赵婶给的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饼子还是温热的，外皮有点硬，但里面软，带着一股麦面的香气。他嚼着饼子，又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精纯了许多，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在经脉里安静地流淌。他练了半个时辰，睁开眼时精神了不少。站起来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闻到一股气味。
那气味很淡，像泥土被翻开的腥味，又像某种草根被折断后渗出的汁液。林尘抽了抽鼻子，顺着气味走了十几步，在一丛野草下面发现了一株草药。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根部露在外面，沾着新鲜的泥土。
“苍术。野生的。”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出根部，抖掉泥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苍术的根茎粗壮，比他在青山镇药铺里买的那些细瘦货色强多了。“没想到路边就能挖到。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说‘你以前采药都是瞎采的’。”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把苍术收进布袋里。
走了五天，他到达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比青山镇热闹，街两边有饭馆、杂货铺、布庄，还有一家挂着“悬壶堂”招牌的药铺。林尘在药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光线昏暗，一个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没有进去，转身在对面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素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汤里放了一点葱花和盐，热乎乎地吃下去，浑身都舒坦了。吃完面，他问了摊主一句：“大叔，去中州往哪条路走？”
摊主指了指东边的一条岔路：“走那条，过三座城就到了中州地界。不过那边山路多，你一个人走小心点，听说最近有妖兽出没。”
“妖兽？”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几头野猪，但比普通野猪大多了，獠牙有这么长。”摊主比划了一下，“你要是碰上了，别硬拼，绕路走。”
林尘点点头，把钱放在桌上，背上布袋继续赶路。
出了青石镇，路果然变窄了，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密，渐渐有了进山的感觉。林尘走在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草木的味道，也不是泥土的腥气，是一种腥臊味，像是什么动物在附近待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
他放慢了脚步，把手伸进布袋里，摸到了一颗爆破丹。他没有掏出来，只是捏在手心里，随时准备扔出去。又走了一百多步，前方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一头野猪。比普通的野猪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又粗又尖，泛着白森森的光。它看见林尘，哼哧了两声，低下头，前蹄刨了几下土，像是在掂量对面的这个小个子到底好不好惹。
林尘没有动。他没有跑，也没有扔爆破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野猪的眼睛。他想起药癞子说过的话——“野兽跟人一样，你越怕它，它越来劲。你要是比它还凶，它反而会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野猪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了，发出了更响亮的哼哧声，像是在示威。林尘没有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同时把手从布袋里掏出来，手里握着一颗灰黑色的爆破丹，在野猪面前晃了晃。
“看见这个了吗？别逼我用。”他对着野猪说。
野猪盯着他手里的那颗丹药，又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几息，然后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了灌木丛。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林尘把爆破丹收回布袋，心跳得有点快。“吓死我了。”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挺管用的。”
他继续赶路。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药材，苍术、柴胡、金银花、还有一小片野生的薄荷。他把能采的都采了，顺便把路上遇到的情况当作练功的机会——灵力在经脉里运行得比前一天更流畅，丹田里的漩涡比刚出发时大了一小圈，虽然没突破中期，但离中期越来越近了。
天黑的时候，他在路边一棵大樟树下停下来，把布袋和包袱放下，盘腿坐在树下，开始练功。月光透过树冠，在地面上洒下零碎的光斑。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安静流淌，一圈一圈地循环。
等他睁开眼时，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他靠在树干上，从布袋里掏出师父留下的那本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册子，放回布袋里，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青玉佩，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一个赶路的小孩。
“青山镇。”林尘闭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靠着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走在大路上，路很长，延伸向天边，看不见尽头。但他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往前走着。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替他送行。
凌晨的时候，他被一阵鸟叫声吵醒了。睁开眼睛，天边已经亮了，橘红色的晨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
他一直往前走。他知道这条路很长，但他不着急。只要不停下，总会到的。
“路上吃。冷了也能啃，就是硬点，你牙口好，咬得动。”赵婶替他拢了拢衣领，“到了中州，找个靠谱的客栈住，别贪便宜住那种漏风的破房子。”
“赵婶，我知道了。”
“还有，别跟人打架。你那个脾气，随你爷爷，一点就着。”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他脾气挺好的，但赵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她走得很快，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王寡妇家的巷子，看不见了。
林尘站在镇口的大柳树下，看着赵婶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秋天的风吹过来，柳叶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伸手去摘，就那么背着布袋和包袱，转过身，沿着官道往东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路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土路弯弯曲曲地绕着一座又一座小山包，路边的草从绿变黄，从黄变枯，踩上去沙沙作响。林尘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从布袋里掏出那个薄薄的册子翻看。册子里夹着那张发黄的推荐信，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重新夹回去。
“中州丹鼎学院。”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把师父写的那行字看了一遍——“不想去了。这儿挺好。”
“您老人家觉得青山镇挺好，我同意。但您没去成的地方，我想替您去看看。”他合上册子，塞回布袋里，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林尘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面停下来歇脚，从布袋里掏出赵婶给的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饼子还是温热的，外皮有点硬，但里面软，带着一股麦面的香气。他嚼着饼子，又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精纯了许多，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在经脉里安静地流淌。他练了半个时辰，睁开眼时精神了不少。站起来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闻到一股气味。
那气味很淡，像泥土被翻开的腥味，又像某种草根被折断后渗出的汁液。林尘抽了抽鼻子，顺着气味走了十几步，在一丛野草下面发现了一株草药。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根部露在外面，沾着新鲜的泥土。
“苍术。野生的。”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出根部，抖掉泥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苍术的根茎粗壮，比他在青山镇药铺里买的那些细瘦货色强多了。“没想到路边就能挖到。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说‘你以前采药都是瞎采的’。”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把苍术收进布袋里。
走了五天，他到达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比青山镇热闹，街两边有饭馆、杂货铺、布庄，还有一家挂着“悬壶堂”招牌的药铺。林尘在药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光线昏暗，一个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没有进去，转身在对面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素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汤里放了一点葱花和盐，热乎乎地吃下去，浑身都舒坦了。吃完面，他问了摊主一句：“大叔，去中州往哪条路走？”
摊主指了指东边的一条岔路：“走那条，过三座城就到了中州地界。不过那边山路多，你一个人走小心点，听说最近有妖兽出没。”
“妖兽？”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几头野猪，但比普通野猪大多了，獠牙有这么长。”摊主比划了一下，“你要是碰上了，别硬拼，绕路走。”
林尘点点头，把钱放在桌上，背上布袋继续赶路。
出了青石镇，路果然变窄了，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密，渐渐有了进山的感觉。林尘走在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草木的味道，也不是泥土的腥气，是一种腥臊味，像是什么动物在附近待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
他放慢了脚步，把手伸进布袋里，摸到了一颗爆破丹。他没有掏出来，只是捏在手心里，随时准备扔出去。又走了一百多步，前方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一头野猪。比普通的野猪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又粗又尖，泛着白森森的光。它看见林尘，哼哧了两声，低下头，前蹄刨了几下土，像是在掂量对面的这个小个子到底好不好惹。
林尘没有动。他没有跑，也没有扔爆破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野猪的眼睛。他想起药癞子说过的话——“野兽跟人一样，你越怕它，它越来劲。你要是比它还凶，它反而会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野猪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了，发出了更响亮的哼哧声，像是在示威。林尘没有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同时把手从布袋里掏出来，手里握着一颗灰黑色的爆破丹，在野猪面前晃了晃。
“看见这个了吗？别逼我用。”他对着野猪说。
野猪盯着他手里的那颗丹药，又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几息，然后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了灌木丛。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林尘把爆破丹收回布袋，心跳得有点快。“吓死我了。”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挺管用的。”
他继续赶路。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药材，苍术、柴胡、金银花、还有一小片野生的薄荷。他把能采的都采了，顺便把路上遇到的情况当作练功的机会——灵力在经脉里运行得比前一天更流畅，丹田里的漩涡比刚出发时大了一小圈，虽然没突破中期，但离中期越来越近了。
天黑的时候，他在路边一棵大樟树下停下来，把布袋和包袱放下，盘腿坐在树下，开始练功。月光透过树冠，在地面上洒下零碎的光斑。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安静流淌，一圈一圈地循环。
等他睁开眼时，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他靠在树干上，从布袋里掏出师父留下的那本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册子，放回布袋里，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青玉佩，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一个赶路的小孩。
“青山镇。”林尘闭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靠着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走在大路上，路很长，延伸向天边，看不见尽头。但他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往前走着。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替他送行。
凌晨的时候，他被一阵鸟叫声吵醒了。睁开眼睛，天边已经亮了，橘红色的晨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
他一直往前走。他知道这条路很长，但他不着急。只要不停下，总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