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阴阳鼎觉醒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57章 · 39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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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把驱魔丹给爷爷涂上之后,自己也撑不住了。三颗爆破丹在体内炸开的后劲比想象的大得多。筑基巅峰是突破了,但经脉像被人用刀子刮过一遍,到处是裂口。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像水流过满是裂缝的河床,到处渗漏。

他坐在院子里,靠着那棵烧焦的老槐树,闭着眼睛调息。赵婶端着一碗粥出来,看见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心疼得直跺脚。

“尘儿,你进屋躺着。这儿凉。”

“赵婶,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歇什么歇?你看看你,浑身是血。”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干了的血痂,有些地方还粘在皮肤上,一扯就疼。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赵婶叹了口气,把粥放在他手边,转身进屋拿了一条湿毛巾,给他擦脸。毛巾是热的,敷在脸上,林尘觉得舒服了一些。

“赵婶,师父的遗体……”

“我让王寡妇帮忙买了口棺材,下午就到。”赵婶的声音有些哑,“你师父这辈子没什么家当,就那几件破衣服,我都给他洗干净了,到时候一起埋了。”

林尘点了点头。

“你爷爷的腿,我看着好了一些。你那个驱魔丹比之前那些药都管用,黑气退了不少。”

“嗯。驱魔丹能拔魔毒,但烧伤的肉要长回来,还需要生肌续骨丹。那个我现在还炼不了。”林尘攥了攥拳头,“得等我到丹宗才行。”

“不急。你爷爷等得起。”

林尘没有接话。他知道爷爷等得起,但他等不起。师父的仇还没报,心魔宗的人随时可能再来,他必须尽快变强。

赵婶擦完脸,端着水盆走了。林尘闭上眼睛,试着运转《养脉诀》。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筑基巅峰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好几倍,但经脉里的裂口太多了,灵力走不了多远就漏光了。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在半路断了。

“破成这样,还能用?”他自言自语。

“能用。但得修。”

一个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不是从外面,是从怀里。林尘吓了一跳,伸手往怀里一摸,摸到了那尊小阴阳鼎。鼎身烫得吓人,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块。

“你烫死我了!”林尘把鼎掏出来,扔在地上。

鼎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鼎身上的阴阳纹亮了起来,黑白两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像呼吸一样。然后,一道虚影从鼎口飘了出来。

是一个老人。白头发,白胡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阴阳纹。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雾气,但五官清晰可辨。老人看着林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就是这一代的鼎主?”

林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问你话呢。”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林尘。您是谁?”

“我?上古丹帝。”老人捋了捋胡子,“这尊鼎是我炼的,里面封了我一缕意志。鼎认主了,我自然就出来了。”

林尘瞪大了眼睛。上古丹帝?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他听药癞子提过,说上古丹帝是丹道的祖师爷,炼出的丹药能让人起死回生、飞升成仙。

“您……您真是上古丹帝?”

“骗你干嘛?我又不是卖假药的。”老人蹲下来,看着林尘,“你这鼎是哪里来的?”

“我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呢?”

“死了。”林尘的声音低了下去。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心魔宗杀的?”

“您怎么知道?”

“这鼎上有魔气的痕迹。虽然很淡,但骗不了我。”老人站起来,飘到林尘面前,“你师父叫什么?”

“药癞子。不是,他叫……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镇上的人都叫他药癞子。”

老人的嘴角抽了抽:“药癞子?这名字,够难听的。”

林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不说这些了。”老人飘到林尘身边,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手指是半透明的,但触感是真实的,凉丝丝的。林尘感觉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额头涌入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经脉裂了七处。丹田完好,但灵力亏空厉害。”老人收回手,“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我吃了三颗爆破丹。”

“爆破丹?什么破玩意儿?”

林尘从布袋里掏出一颗爆破丹,递给他。老人接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烈火草、寒冰花、雷击木?三种相克的药性封在一颗丹里,你胆子不小。”

“我用了阴阳封印术。”

“阴阳封印术?”老人的眼睛亮了,“你会阴阳封印术?”

“嗯。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教的?那老头还会阴阳封印术?”老人看着林尘,“你画一道给我看看。”

林尘伸出手,在身前画了一道阳封印。金色的光膜在空中成形,薄而透明,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老人盯着那道封印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还行。虽然粗糙,但路子是对的。你再画一道阴封印。”

林尘又画了一道阴封印。银白色的光膜和金色的光膜并排悬在空中,像一对双胞胎。

“阴阳分离,各安其位。你师父把你教得不错。”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但你知不知道,阴阳封印的最高境界不是分离,是交融?”

林尘摇了摇头。

“阴阳交融,刚柔并济。就像太极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你现在的封印,阴是阴,阳是阳,分得太清了。这样封印出来的丹药,药性释放不充分,威力至少打三成折扣。”

林尘愣了一下:“那要怎么交融?”

“慢慢练。急不来。”老人飘到丹炉旁边,伸手摸了摸炉壁,“这尊炉子,比你那鼎差远了。玄铁虽然结实,但不是炼丹的最好材料。你以后有条件了,换一尊。”

“我没钱。”

“炼丹的人,不会缺钱。你炼出一颗上品筑基丹,能卖一百两。”

“我知道。但那是以后的事。”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飘回林尘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又点了一下。这次不是温和的灵力,而是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涌入林尘的脑海。

《阴阳丹经》——上古丹帝毕生所著的丹道心得。丹方、手法、火候、封印,无所不包。

林尘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一样,疼得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您能不能轻点?”

“轻了传不过去。忍着。”老人的语气毫无同情心。

疼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林尘满头大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记住了多少?”

“全记住了。”

“吹牛。”

“真的全记住了。”林尘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开篇第一句——‘丹者,和也。和其性,调其气,顺其势,导其行。’”

老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章,火候篇——‘火分文武,文武相济。文火养性,武火破障。文武失衡,丹不成。’”

老人的嘴角翘了一下。

“第三章,封印篇——‘阴阳封印,以阳封阳,以阴封阴。阴阳交融,刚柔并济。’”

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这脑子,比你师父强多了。”

林尘笑了笑:“我师父也这么说。”

“他倒是会夸自己。”老人飘到老槐树上,坐在一根烧焦的树枝上,“你师父没了,以后谁教你炼丹?”

“我自己学。您不是把《阴阳丹经》传给我了吗?”

“那是死的。炼丹是活的,光看书没用。”

林尘沉默了。

“这样吧。我这缕意志还能撑一段时间,趁我还没散,你炼丹的时候我帮你看两眼。看得过来就看,看不过来就没办法了。”

“谢谢前辈。”

“别叫前辈,叫祖师爷。”

“……祖师爷。”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树枝上飘下来,站在林尘面前。

“你现在最想炼什么丹?”

“生肌续骨丹。我爷爷的腿被魔火烧伤了,需要这个丹才能长出新肉。”

“生肌续骨丹,丹宗才能炼。你才丹师,炼不了。”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行。试试就试试。反正炸了炉,烧的又不是我的炉子。”

林尘从布袋里翻出生肌续骨丹的配方——这是药癞子留下的,他还没来得及看。老人飘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配方谁写的?”

“我师父。”

“乱七八糟。续断和骨碎补多了,自然铜少了。血竭不该加,三七应该加倍。”老人指着配方上的字,“改。”

林尘按照老人的指点,改了配方。续断和骨碎补减半,自然铜加倍,去掉血竭,三七加倍。新配方的药性更温和,更适合烧伤后的修复。

他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丹炉,点火预热。筑基巅峰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好几倍,控火比以前稳了,封印画得也快了。但生肌续骨丹的药材比驱魔丹多了好几味,投放顺序和火候要求也更高。

第一炉,药材投放顺序错了,药液没融合好,废了。

第二炉,火候大了,药液焦了,废了。

第三炉,封印画早了,药性被封住了,丹药出炉后像石头。

“你的封印还是太生硬。”老人在旁边点评,“阴阳交融,不是画完阳封印再画阴封印,而是一边画阳封印一边画阴封印,让它们在成形的时候就纠缠在一起。”

林尘试了试。左手画阳封印,右手画阴封印,同时进行。灵力分成两股,一股阳,一股阴,在丹炉里交织、缠绕、融合。

丹炉里的药液开始翻滚,但这次不是乱滚,而是有规律地旋转。阴阳封印在药液外面形成了一层薄膜,既不是纯粹的金色,也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一种淡淡的灰色,像黎明前的天空。

收丹。三颗淡黄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温润的光泽。

“成了?”林尘不敢相信。

老人拿起一颗,看了看,点了点头:“丹宗门槛,你摸到了。但离真正的丹宗还差一步。”

“哪一步?”

“灵力的纯度。你的灵力够浑厚,但不够纯。杂质太多,封印就不稳。不稳就封不住药性。”老人看着他,“等你灵力纯了,自然就到丹宗了。”

林尘把丹药收好,走到屋里,给爷爷涂上。新丹的药效比驱魔丹强了很多,涂上去之后,焦黑的皮肉开始慢慢变红,像有了生机。

林老汉睁开眼:“尘儿,这药管用。不疼了。”

“爷爷,这是生肌续骨丹。您再涂几天,新肉就能长出来了。”

“你炼的?”

“嗯。”

林老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林尘走出屋,看见老人还坐在老槐树上,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祖师爷,您还有什么要教的?”

“教不动了。我这缕意志快散了。”老人低头看着他,“你记住,阴阳封印的最高境界,不是封印丹药,也不是封印自己。是封印天地。”

“封印天地?”

“把天地的法则封印在丹药里,让丹药拥有天地之力。那是神丹,不是人间的丹。”老人站起来,“当年我炼了一辈子,也没炼出来。你如果有那一天,替我了了这个心愿。”

林尘点了点头。

老人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青烟,飘进了阴阳鼎里。鼎身上的阴阳纹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林尘捧着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满院白花花的。

“祖师爷,您走好。”

风吹过院子,吹得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哗哗作响。林尘把鼎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屋里。

爷爷睡着了,赵婶在灶房里熬药。林尘在床边坐下来,握着爷爷的手。

“爷爷,我会把您的腿治好的。也会把师父的仇报了。您等着。”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里。铁匠铺的废墟上,还有几缕青烟在飘。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