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林尘暴走
天亮了，但林尘心里的火没灭。师父的遗体停在院子里，爷爷躺在床上，两条腿被魔火烧得焦黑。铁匠铺只剩四面焦墙，风箱烧成了炭，铁砧倒在废墟里，锤子不知道被埋在哪堆灰下面。赵婶端着药碗进进出出，眼圈红红的，但一直忍着没哭。
林尘蹲在院子里，看着师父的脸。药癞子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一丝笑，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林尘伸手摸了摸师父的手，冰凉。他想起这双手第一次摸他脉的时候，粗糙，但很轻，怕弄疼他。
“师父，您说过，筑基巅峰之后就能炼驱魔丹了。我现在还差一步。”他自言自语，“您说这一步什么时候能跨过去？您不在了，没人告诉我了。”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院子，把那棵老槐树上烧焦的叶子吹落了几片，打着旋掉在药癞子身上。林尘把叶子捡起来，放在一边。
赵婶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药癞子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尘儿，你爷爷醒了。”
林尘站起来，走进屋。林老汉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睛睁开了。他看见林尘，嘴唇动了动：“你师父呢？”
“在院子里。”
“埋了吧。别让他晾着。”
“嗯。”
林尘转身要出去，林老汉叫住他：“尘儿，你过来。”
林尘走回去，蹲在床边。
“你师父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别急着报仇。你还小，路还长。”林老汉咳嗽了两声，“他说，等你炼出破魔九丹，自然就能报仇了。现在去，是送死。”
林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林老汉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
“听见了就去做。别在这儿蹲着。”
林尘站起来，走出屋。他走到药癞子身边，把他从石板上抱起来。师父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鼻子发酸。他把师父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和爷爷并排躺着。
“赵婶，师父的后事，麻烦您了。”
“你放心。”赵婶抹了抹眼睛，“你去歇会儿，一宿没睡了。”
林尘没有歇。他走到废墟里，扒开烧焦的木头和瓦片，找那尊玄铁丹炉。丹炉没有被烧坏，玄铁不是魔火能烧化的，但炉壁上全是黑灰，炉膛里还有半炉没炼完的药渣。他把丹炉搬出来，放在院子里，用布擦干净。
然后又去找药材。药材都藏在灶台下面的地窖里，地窖的木板被烧穿了，但里面的瓷瓶大部分还好好的。他把瓷瓶一个一个搬出来，摆了一地。爆破丹、铁骨丹、疗伤丹、驱魔散，还有几瓶筑基丹。不多，但够用一阵子了。
他把这些全装进布袋里，背在肩上。
“尘儿，你要去哪？”赵婶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背着布袋。
“赵婶，我出去一趟。”
“去哪？你师父刚走，你爷爷还伤着——”
“赵婶，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林尘看着她，“师父说过，筑基巅峰才能炼驱魔丹。我现在还差一步。这一步，我要自己跨过去。”
赵婶张了张嘴，想拦，但看见林尘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睛里的光，她见过——药癞子年轻的时候也有过。
“早去早回。”
林尘点了点头，背着布袋出了门。他没有往山上去，而是往镇外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他盘腿坐下，把布袋放在一边，从里面掏出三颗爆破丹。
不是普通的爆破丹。这三天，他背着所有人炼了一种新丹。用的是阴阳封印术，封了三层——烈火草、寒冰花、雷击木。三种相克的药性封在一颗丹里，比普通爆破丹的威力大了不止十倍。但他一直不敢试，因为太危险了。
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三颗丹药放在手心里，丹药不大，表面光滑，隐隐有黑白两色的纹路。他深吸一口气，把第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里炸开，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不是暴血丹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暴烈的、撕裂般的灼烧，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紧接着，寒冰花的药性也释放了，冰冷的气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和烈火草的药性碰撞在一起。
冰火相冲，经脉被撑得咯吱咯吱响，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没有停，把第二颗也塞进了嘴里。
第二颗入腹，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膨胀开来。筑基中期的漩涡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像要炸开一样。
他咬着牙，把第三颗也吞了下去。
三颗爆破丹在体内同时炸开。烈火草、寒冰花、雷击木，三种相克的药性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三头失控的野兽。他的经脉被撑到了极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撕裂，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破啊！”他吼了一声。
丹田里的漩涡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质变——灵力从液态变成了更凝实的状态，像水银一样沉重。漩涡重新凝聚，比之前大了三圈，转速慢了，但每一转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筑基巅峰。
他成功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经脉撕裂了好几处，左臂的旧伤也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昏过去，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
“师父，我到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
歇了半个时辰，林尘站起来，踉跄着走回铁匠铺。赵婶正在院子里烧纸钱，看见他浑身是血，吓得魂都没了。
“尘儿！你怎么了？”
“赵婶，我没事。我去炼丹。”他走到玄铁丹炉前，把炉火烧起来。
驱魔丹的配方他背了无数遍——阳起石、雄黄、朱砂、百锻铁精、龙脑香、麝香。六味药，每一味都需要精心炮制。以前他灵力不够，炼不了。现在筑基巅峰了，灵力应该够了。
他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丹炉，灵力从丹田涌出，比以前浑厚了三倍不止。他控制着灵力，不急不慢地引导药性融合。龙脑香和麝香的气味在炉膛里弥漫，辛辣中带着清凉。
收丹。六颗灰白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丹纹。
驱魔丹，成了。
林尘把丹药装进瓷瓶，走进屋。林老汉正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爷爷，我炼出驱魔丹了。”
“嗯。”林老汉点了点头，“你师父会高兴的。”
林尘把一颗驱魔丹碾成粉末，混着水，涂在林老汉烧伤的腿上。药粉一碰到焦黑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音，林老汉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眉头。
“有效？”林尘问。
“有效。凉丝丝的，不像之前那么疼了。”
林尘长出一口气。他又涂了一遍，然后用布条把腿重新包扎好。
“爷爷，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县城。”
“去县城干什么？”
“买药材。炼破魔九丹的药材，青山镇没有。”
林老汉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的丧事还没办。”
“等您腿好了再办。师父不会怪我们的。”
林老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尘走出屋，在院子里蹲下来，看着那尊玄铁丹炉。炉火已经熄了，但炉壁还是温热的。他伸手摸了摸炉壁，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师父，您说过，丹师之后是丹宗，丹宗之后是丹王，丹王之后是丹圣。我现在是丹师了。离破魔九丹，还差三步。三步，我会一步步走完的。”
风吹过院子，吹得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哗哗作响。林尘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师父的酒葫芦上那层白霜。
“您等着。”他说。
林尘蹲在院子里，看着师父的脸。药癞子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一丝笑，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林尘伸手摸了摸师父的手，冰凉。他想起这双手第一次摸他脉的时候，粗糙，但很轻，怕弄疼他。
“师父，您说过，筑基巅峰之后就能炼驱魔丹了。我现在还差一步。”他自言自语，“您说这一步什么时候能跨过去？您不在了，没人告诉我了。”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院子，把那棵老槐树上烧焦的叶子吹落了几片，打着旋掉在药癞子身上。林尘把叶子捡起来，放在一边。
赵婶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药癞子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尘儿，你爷爷醒了。”
林尘站起来，走进屋。林老汉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睛睁开了。他看见林尘，嘴唇动了动：“你师父呢？”
“在院子里。”
“埋了吧。别让他晾着。”
“嗯。”
林尘转身要出去，林老汉叫住他：“尘儿，你过来。”
林尘走回去，蹲在床边。
“你师父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别急着报仇。你还小，路还长。”林老汉咳嗽了两声，“他说，等你炼出破魔九丹，自然就能报仇了。现在去，是送死。”
林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林老汉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
“听见了就去做。别在这儿蹲着。”
林尘站起来，走出屋。他走到药癞子身边，把他从石板上抱起来。师父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鼻子发酸。他把师父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和爷爷并排躺着。
“赵婶，师父的后事，麻烦您了。”
“你放心。”赵婶抹了抹眼睛，“你去歇会儿，一宿没睡了。”
林尘没有歇。他走到废墟里，扒开烧焦的木头和瓦片，找那尊玄铁丹炉。丹炉没有被烧坏，玄铁不是魔火能烧化的，但炉壁上全是黑灰，炉膛里还有半炉没炼完的药渣。他把丹炉搬出来，放在院子里，用布擦干净。
然后又去找药材。药材都藏在灶台下面的地窖里，地窖的木板被烧穿了，但里面的瓷瓶大部分还好好的。他把瓷瓶一个一个搬出来，摆了一地。爆破丹、铁骨丹、疗伤丹、驱魔散，还有几瓶筑基丹。不多，但够用一阵子了。
他把这些全装进布袋里，背在肩上。
“尘儿，你要去哪？”赵婶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背着布袋。
“赵婶，我出去一趟。”
“去哪？你师父刚走，你爷爷还伤着——”
“赵婶，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林尘看着她，“师父说过，筑基巅峰才能炼驱魔丹。我现在还差一步。这一步，我要自己跨过去。”
赵婶张了张嘴，想拦，但看见林尘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睛里的光，她见过——药癞子年轻的时候也有过。
“早去早回。”
林尘点了点头，背着布袋出了门。他没有往山上去，而是往镇外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他盘腿坐下，把布袋放在一边，从里面掏出三颗爆破丹。
不是普通的爆破丹。这三天，他背着所有人炼了一种新丹。用的是阴阳封印术，封了三层——烈火草、寒冰花、雷击木。三种相克的药性封在一颗丹里，比普通爆破丹的威力大了不止十倍。但他一直不敢试，因为太危险了。
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三颗丹药放在手心里，丹药不大，表面光滑，隐隐有黑白两色的纹路。他深吸一口气，把第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里炸开，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不是暴血丹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暴烈的、撕裂般的灼烧，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紧接着，寒冰花的药性也释放了，冰冷的气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和烈火草的药性碰撞在一起。
冰火相冲，经脉被撑得咯吱咯吱响，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没有停，把第二颗也塞进了嘴里。
第二颗入腹，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膨胀开来。筑基中期的漩涡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像要炸开一样。
他咬着牙，把第三颗也吞了下去。
三颗爆破丹在体内同时炸开。烈火草、寒冰花、雷击木，三种相克的药性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三头失控的野兽。他的经脉被撑到了极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撕裂，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破啊！”他吼了一声。
丹田里的漩涡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质变——灵力从液态变成了更凝实的状态，像水银一样沉重。漩涡重新凝聚，比之前大了三圈，转速慢了，但每一转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筑基巅峰。
他成功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经脉撕裂了好几处，左臂的旧伤也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昏过去，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
“师父，我到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
歇了半个时辰，林尘站起来，踉跄着走回铁匠铺。赵婶正在院子里烧纸钱，看见他浑身是血，吓得魂都没了。
“尘儿！你怎么了？”
“赵婶，我没事。我去炼丹。”他走到玄铁丹炉前，把炉火烧起来。
驱魔丹的配方他背了无数遍——阳起石、雄黄、朱砂、百锻铁精、龙脑香、麝香。六味药，每一味都需要精心炮制。以前他灵力不够，炼不了。现在筑基巅峰了，灵力应该够了。
他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丹炉，灵力从丹田涌出，比以前浑厚了三倍不止。他控制着灵力，不急不慢地引导药性融合。龙脑香和麝香的气味在炉膛里弥漫，辛辣中带着清凉。
收丹。六颗灰白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丹纹。
驱魔丹，成了。
林尘把丹药装进瓷瓶，走进屋。林老汉正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爷爷，我炼出驱魔丹了。”
“嗯。”林老汉点了点头，“你师父会高兴的。”
林尘把一颗驱魔丹碾成粉末，混着水，涂在林老汉烧伤的腿上。药粉一碰到焦黑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音，林老汉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眉头。
“有效？”林尘问。
“有效。凉丝丝的，不像之前那么疼了。”
林尘长出一口气。他又涂了一遍，然后用布条把腿重新包扎好。
“爷爷，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县城。”
“去县城干什么？”
“买药材。炼破魔九丹的药材，青山镇没有。”
林老汉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的丧事还没办。”
“等您腿好了再办。师父不会怪我们的。”
林老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尘走出屋，在院子里蹲下来，看着那尊玄铁丹炉。炉火已经熄了，但炉壁还是温热的。他伸手摸了摸炉壁，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师父，您说过，丹师之后是丹宗，丹宗之后是丹王，丹王之后是丹圣。我现在是丹师了。离破魔九丹，还差三步。三步，我会一步步走完的。”
风吹过院子，吹得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哗哗作响。林尘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师父的酒葫芦上那层白霜。
“您等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