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爷爷被魔火烧伤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55章 · 28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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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山路在脚下延伸,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但他不敢停。师父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荡——“走啊!带着丹方走!”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爷爷呢?他跑了,爷爷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青山镇的方向。远处的天空隐隐约约有一层暗红色的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火光。他的心猛地揪紧了,转身往回跑。跑得比来时更快,树枝刮破了衣服,石头划破了脚底,他全然不顾。

“爷爷!爷爷!”他在心里喊。

冲进镇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铁匠铺着火了。不是普通的火,是黑色的火,火焰舔着门窗,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无数条蛇在吐信。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火是魔火——蚀心临走时放的。

“爷爷!”林尘冲过去,一脚踹开已经烧焦的门板。

屋里一片狼藉。药癞子的遗体倒在床边,身上盖着被子,被子已经被火燎着了。林尘来不及看师父,他在找爷爷。

“爷爷!爷爷!”他喊。

“尘儿……”声音从灶台后面传来,微弱得像蚊子叫。

林尘冲过去,看见林老汉倒在灶台后面,下半身被黑色的火焰吞噬了。火焰从裤腿往上烧,已经烧到了膝盖,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爷爷!”林尘扑过去,用手去扑火焰。黑色的魔火黏在手上,烧得他的手钻心地疼。但他没有缩手,一下一下地扑,直到火焰被他扑灭。手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疼。

“爷爷,您怎么样?”

林老汉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全是冷汗。他的下半身从膝盖以下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皮肉焦黑,有些地方露出了骨头。但老人咬着牙,一声没吭。

“尘儿,你回来了?”林老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我回来了。”林尘的眼泪掉了下来,“爷爷,您别说话,我给您上药。”

他从怀里掏出疗伤丹和驱魔散。疗伤丹是止血生肌的,驱魔散能拔除魔毒。他把疗伤丹碾成粉末,混着驱魔散,涂在林老汉烧伤的腿上。黑色的药粉一碰到烧焦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音,林老汉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还是没有喊疼。

“爷爷,疼就喊出来。”

“不疼。”林老汉咬着牙,“比你师父那酒好受多了。”

林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一边涂药,一边看着师父的遗体。药癞子躺在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带着一丝笑。他身上的被子烧了一半,但没人去扑。林尘走过去,把被子扯掉,又把床边的火扑灭。

“师父,我回来了。”他跪在床边,磕了三个头。“我会把破魔九丹炼出来的。您看着。”

身后传来林老汉的咳嗽声。林尘擦干眼泪,站起来,回到爷爷身边。

“爷爷,我背您出去。这屋子不能待了。”

“你师父还在屋里。”

“我会把师父背出去的。”

林尘先把爷爷背到院子里,放在赵婶家门口。赵婶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林老汉下半身焦黑,吓得脸都白了。

“老林头!你怎么了?”

“没事。被火舔了一下。”

赵婶赶紧把他扶进屋里,翻箱倒柜找药。林尘又回到铁匠铺,把药癞子的遗体背了出来。师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林尘把他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师父,您等着。等我炼出破魔九丹,给您报仇。”

铁匠铺的火还在烧。黑色的魔火越烧越旺,房梁开始断裂,瓦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林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被火焰吞噬。炉子、风箱、铁砧、锤子,还有那尊玄铁丹炉——全都没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尊阴阳鼎。不是师父摔碎的那尊,是师父后来给他的一尊小鼎,他一直贴身藏着。鼎身温热,刻满了阴阳纹。他用手指抚摸着纹路,心里默默地念着师父教他的口诀——“阴阳相生,万物化生。”

赵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朝铁匠铺泼去。水泼在魔火上,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赵婶,别泼了。这是魔火,水灭不了。”

“那怎么办?就让它烧?”

林尘没有说话。他走到铁匠铺门前,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的灵力。筑基中期巅峰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他抬起手,在身前画了一道阳封印。金色的光膜从他掌心飞出,罩在铁匠铺上空。魔火遇到阳封印,发出了嗤嗤的声音,火势渐渐小了。

林尘咬牙坚持。灵力在快速消耗,丹田里的漩涡越转越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要被撑裂了,但他没有停。一道阳封印不够,就两道。两道不够,就三道。

三道阳封印叠加在一起,魔火终于灭了。铁匠铺烧得只剩四面墙壁,屋顶塌了一半,里面全是黑灰。

林尘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灵力消耗过度,丹田里空荡荡的。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干了。

赵婶跑过来,扶他起来。“尘儿,你没事吧?”

“没事。赵婶,爷爷怎么样了?”

“在屋里躺着。我把药涂上了,血是止住了,但腿……”赵婶的眼圈红了,“怕是保不住了。”

林尘走进屋,看见林老汉躺在床上,下半身缠满了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他蹲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

“爷爷,腿疼吗?”

“不疼了。你那个药管用。”

林尘知道爷爷在骗他。疗伤丹只能止血生肌,对烧伤的效果有限。驱魔散能拔除魔毒,但魔火已经烧到了骨头,不是外用药能治的。他需要更好的药——生肌续骨丹,那是丹师才能炼的丹药。他现在是丹士巅峰,离丹师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跨过去。

“爷爷,我会把您的腿治好的。”

“好。我等着。”林老汉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林尘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铁匠铺,看着石板上师父的遗体,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烧焦的老槐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父,您走好。我会炼出破魔九丹,会找到父母,会治好爷爷的腿。您看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破魔九丹的丹方。羊皮上有血迹,有烧焦的痕迹,但字迹还能辨认。他把丹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贴身藏好。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林尘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不一样了。师父不在了,铁匠铺没了,爷爷的腿伤了。他不能再当那个只会炼丹、劈柴、拉风箱的孩子了。

他必须长大。

回到屋里,赵婶端着一碗粥过来。粥是凉的,她热了好几遍,林尘一口没喝。

“尘儿,喝点粥。你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林尘接过碗,喝了两口。粥是甜的,但喝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赵婶,师父的后事,麻烦您帮忙张罗一下。”

“你放心。赵婶会办好的。”

林尘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在药癞子身边坐下来。他看着师父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疤痕,有被酒熏出来的红晕。但现在,那些都看不到了。师父的脸很平静,像是在睡觉。

“师父,您说过,阴阳封印的最高境界,不是封印丹药,是封印自己。把自己体内的阴阳二气封印住,让它们各归其位,不打架。”林尘的声音很轻,“我好像懂了。不是用封印去压制,是引导。引导它们往该去的地方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暴血丹,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收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月亮落了,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药癞子的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色。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屋里。

爷爷睡着了,呼吸平稳。赵婶在灶房里熬药。林尘在床边坐下来,握着爷爷的手。那双手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铁灰。就是这双手,捡了他,养了他,教他打铁。

“爷爷,等我炼出生肌续骨丹,您的腿就会好起来的。”

林老汉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尘笑了。虽然笑得很勉强,但至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