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药癞子拼命
蚀心走后，林尘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不是他不想起来，是赵婶不让。赵婶把被子给他掖得严严实实，连手都不让伸出来。
“赵婶，我还要炼丹。”
“丹什么丹？你胸口被那东西打了一掌，肋骨没断算你命大。”
林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青紫了一大片，一按就疼。但他知道，这不是最严重的。蚀心的黑雾入体，虽然被他逼出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丝残留在经脉里，像一根刺，卡在丹田附近。每次灵力运转到那里，就会一滞。
药癞子伤得更重。他被蚀心击中胸口，肋骨裂了两根，咳嗽的时候痰里带着血丝。但他说没事，死不了。林尘知道他是硬撑。
傍晚，药癞子把林尘叫到后院。他的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神比白天亮了一些。
“师父，您该休息。”
“没时间休息了。”药癞子靠在墙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蚀心今晚还会来。他昨天没带魔物，今天也不会带。他是来要丹方的，不是来杀人的。但如果我们不给，他就会杀人。”
林尘握紧了拳头。
“破魔九丹的丹方，在我这里。”药癞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羊皮，递给林尘，“拿着。”
林尘没有接：“师父，您给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林昊天和苏月婵的儿子。这丹方是他们留下的，理应由你继承。”
“可是——”
“别可是了。”药癞子把羊皮塞进他手里，“丹方我已经背下来了，你留着。万一我出了事，你还能炼。”
林尘攥着羊皮，心里堵得慌。
月亮升起来了。今晚的月亮比昨晚还圆，还亮。月光照在街面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
林尘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握着铁锤，怀里揣着爆破丹和那块羊皮。药癞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铁棍，脸色苍白。林老汉站在后面，手里也握着锤子，一言不发。
黑雾从街东头涌过来。不是昨晚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雾，而是淡淡的、像纱一样薄，但更凝实，更冷。黑雾中央，蚀心站在那里，黑袍无风自动。
“药癞子，想好了吗？”
“想好了。”药癞子往前走了一步，“丹方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在我徒弟手里。但他不会给你。”
蚀心的目光转向林尘。林尘没有躲，直视着他。
“孩子，把丹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铁锤。
蚀心抬起手，指尖的黑雾凝聚成一根细针。这一次，不是一根，是三根。三根黑针同时射向林尘。
药癞子冲上去，挡在林尘前面。三根黑针全部扎进了他的胸口。
“师父！”林尘冲过去扶住他。
药癞子没有倒下。他推开林尘，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师父，那是什么？”
“禁丹。”药癞子的声音变得沙哑，“燃烧寿元，换取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血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雪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药癞子，你疯了？”蚀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惊讶。
“我没疯。二十年前我从你手里跑了，二十年后我不想跑了。”药癞子举起铁棍，“我今天要跟你做个了断。”
他冲了上去。
铁棍带着血红色的光芒，砸向蚀心。蚀心抬手一挡，黑雾和血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蚀心后退了一步，药癞子也后退了一步。
“燃烧寿元的禁丹，你能撑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蚀心冷冷地看着他，“药效过了，你就是一具干尸。”
“够了。”药癞子又冲了上去。
铁棍和黑雾碰撞了无数次。街上的青石板被震裂了好几块，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林尘想帮忙，但插不上手。药癞子和蚀心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看见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在街面上翻滚。
“尘儿，走！”药癞子的声音从战团里传出来。
“师父，我不走！”
“走！带着丹方走！去找你父母！”
林尘的眼泪掉了下来。
“走啊！”药癞子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血。
林尘咬着牙，转身跑了。他跑过铁匠铺门口的时候，林老汉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袱。
“爷爷，您——”
“走吧。我和你师父撑得住。”林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林尘没有回头。他拼命地跑，跑过赵婶家门口的时候，赵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尘儿，小心啊！”
他跑出了青山镇，跑上了山路。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盖过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山谷里。月亮挂在头顶，照得四周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林尘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起了药癞子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满身的酒气，怀里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丹药。
“你就是林铁匠家那个鼻子比狗灵的小子？”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体质？”
“你母亲叫苏月婵，你父亲叫林昊天。”
“走啊！”
林尘攥紧了手里的羊皮。破魔九丹的丹方，师父用命换来的丹方。他不能辜负师父。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山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他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蜷缩在角落里。
从怀里掏出那颗暴血丹——不是师父给他的那颗，是他自己炼的，一直没舍得用。他把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收了起来。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试着运转《养脉诀》。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胸口还疼，但经脉里的那根刺还在，每次灵力走到那里就会一滞。他不知道那根刺什么时候能消，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强。强到能回去找师父，找爷爷，找赵婶。强到能打败蚀心，找到父母。
山洞外，月亮落了下去。天色开始发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尘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山洞。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往前走，才能活着。活着，才能回去。
“赵婶，我还要炼丹。”
“丹什么丹？你胸口被那东西打了一掌，肋骨没断算你命大。”
林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青紫了一大片，一按就疼。但他知道，这不是最严重的。蚀心的黑雾入体，虽然被他逼出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丝残留在经脉里，像一根刺，卡在丹田附近。每次灵力运转到那里，就会一滞。
药癞子伤得更重。他被蚀心击中胸口，肋骨裂了两根，咳嗽的时候痰里带着血丝。但他说没事，死不了。林尘知道他是硬撑。
傍晚，药癞子把林尘叫到后院。他的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神比白天亮了一些。
“师父，您该休息。”
“没时间休息了。”药癞子靠在墙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蚀心今晚还会来。他昨天没带魔物，今天也不会带。他是来要丹方的，不是来杀人的。但如果我们不给，他就会杀人。”
林尘握紧了拳头。
“破魔九丹的丹方，在我这里。”药癞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羊皮，递给林尘，“拿着。”
林尘没有接：“师父，您给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林昊天和苏月婵的儿子。这丹方是他们留下的，理应由你继承。”
“可是——”
“别可是了。”药癞子把羊皮塞进他手里，“丹方我已经背下来了，你留着。万一我出了事，你还能炼。”
林尘攥着羊皮，心里堵得慌。
月亮升起来了。今晚的月亮比昨晚还圆，还亮。月光照在街面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
林尘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握着铁锤，怀里揣着爆破丹和那块羊皮。药癞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铁棍，脸色苍白。林老汉站在后面，手里也握着锤子，一言不发。
黑雾从街东头涌过来。不是昨晚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雾，而是淡淡的、像纱一样薄，但更凝实，更冷。黑雾中央，蚀心站在那里，黑袍无风自动。
“药癞子，想好了吗？”
“想好了。”药癞子往前走了一步，“丹方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在我徒弟手里。但他不会给你。”
蚀心的目光转向林尘。林尘没有躲，直视着他。
“孩子，把丹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铁锤。
蚀心抬起手，指尖的黑雾凝聚成一根细针。这一次，不是一根，是三根。三根黑针同时射向林尘。
药癞子冲上去，挡在林尘前面。三根黑针全部扎进了他的胸口。
“师父！”林尘冲过去扶住他。
药癞子没有倒下。他推开林尘，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师父，那是什么？”
“禁丹。”药癞子的声音变得沙哑，“燃烧寿元，换取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血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雪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药癞子，你疯了？”蚀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惊讶。
“我没疯。二十年前我从你手里跑了，二十年后我不想跑了。”药癞子举起铁棍，“我今天要跟你做个了断。”
他冲了上去。
铁棍带着血红色的光芒，砸向蚀心。蚀心抬手一挡，黑雾和血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蚀心后退了一步，药癞子也后退了一步。
“燃烧寿元的禁丹，你能撑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蚀心冷冷地看着他，“药效过了，你就是一具干尸。”
“够了。”药癞子又冲了上去。
铁棍和黑雾碰撞了无数次。街上的青石板被震裂了好几块，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林尘想帮忙，但插不上手。药癞子和蚀心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看见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在街面上翻滚。
“尘儿，走！”药癞子的声音从战团里传出来。
“师父，我不走！”
“走！带着丹方走！去找你父母！”
林尘的眼泪掉了下来。
“走啊！”药癞子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血。
林尘咬着牙，转身跑了。他跑过铁匠铺门口的时候，林老汉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袱。
“爷爷，您——”
“走吧。我和你师父撑得住。”林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林尘没有回头。他拼命地跑，跑过赵婶家门口的时候，赵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尘儿，小心啊！”
他跑出了青山镇，跑上了山路。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盖过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山谷里。月亮挂在头顶，照得四周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林尘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起了药癞子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满身的酒气，怀里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丹药。
“你就是林铁匠家那个鼻子比狗灵的小子？”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体质？”
“你母亲叫苏月婵，你父亲叫林昊天。”
“走啊！”
林尘攥紧了手里的羊皮。破魔九丹的丹方，师父用命换来的丹方。他不能辜负师父。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山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他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蜷缩在角落里。
从怀里掏出那颗暴血丹——不是师父给他的那颗，是他自己炼的，一直没舍得用。他把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收了起来。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试着运转《养脉诀》。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胸口还疼，但经脉里的那根刺还在，每次灵力走到那里就会一滞。他不知道那根刺什么时候能消，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强。强到能回去找师父，找爷爷，找赵婶。强到能打败蚀心，找到父母。
山洞外，月亮落了下去。天色开始发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尘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山洞。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往前走，才能活着。活着，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