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月圆之夜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51章 · 28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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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安宁,让林尘几乎忘了魔物的存在。每天炼丹、练功、劈柴、喝赵婶的排骨汤,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静。但药癞子没忘。他每天去枯井边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林尘问他,他只说“没事”,但酒喝得越来越勤。

“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你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林尘无语了。

这天是十五,月亮又圆又亮,照得街上的青石板白花花的。林尘练完功,坐在门口赏月。灵力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丹田里的漩涡越转越快,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他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小曲。

药癞子从屋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月亮,脸色一变。

“今晚不对劲。”

“怎么了?”

“月圆之夜,魔气最盛。井口的那点封印,怕是撑不住。”

话音未落,林尘闻到了一股臭味。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腐臭,而是浓烈的、刺鼻的、像几百条死鱼堆在一起暴晒了好几天的味道。他捂住鼻子,胃里翻江倒海。

“师父,来了。”

药癞子没说话,转身进屋,把那尊玄铁丹炉搬出来,放在门口。又从怀里掏出几张朱砂符,贴在门框上。

林尘跑进屋里,把装爆破丹的瓷瓶揣进怀里,又把铁骨丹、疗伤丹、驱魔散各拿了几瓶,塞进随身的布袋里。林老汉从后院进来,手里握着那把十斤重的铁锤,脸色平静。

“爷爷,您不躲躲?”

“躲哪儿去?这是我家。”

林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街东头,黑雾开始弥漫。不是以前那种薄薄的一层,而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雾,贴着地面,翻滚着涌过来。雾里有许多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鬼火。

林尘数了数——至少二十只。

他的心沉了下去。上次五只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次二十只,他怎么打?

“不是二十只。”药癞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三十只。雾里还有。”

林尘握紧了手里的爆破丹。

黑雾越来越近。暗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暗红色的眼睛。魔物的轮廓从雾里显现出来——比之前那些大了一圈,鳞甲更厚,角更长,嘴里流出的涎水冒着白烟。

领头的魔物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形状,但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脸。他站在黑雾中央,周围的魔物都不敢靠近。林尘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冰冷、残忍、不带任何感情。

“药癞子,二十年前你跑了。今天,你跑不掉了。”黑袍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刺耳难听。

药癞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蚀心,二十年前你抓不住我,二十年后更抓不住。”

蚀心——林尘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就是那个追杀父母的心魔宗魔将之一。

“那个孩子,就是你收的徒弟?”蚀心的目光转向林尘,“丹毒体,万年难遇。炼成万魂魔丹,一颗顶一百个普通炼丹师。”

林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爷爷,您进去。”他把林老汉往屋里推。

“我不进去。”

“爷爷,您进去!”

林老汉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犟,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林尘从怀里掏出一颗爆破丹,握在手心里。灵力从丹田涌出,在指尖流转。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炼气三层的少年了。筑基中期巅峰,丹士巅峰,手里有五十颗爆破丹,每一颗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蚀心抬了抬手。三十只魔物同时扑了过来。

林尘没有慌。他等到第一批魔物冲到十步之内,才把第一颗爆破丹扔了出去。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魔物被炸飞了。两只当场没了动静,一只拖着断腿在地上哀嚎。

林尘没有停。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一颗接一颗地扔出去。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血飞溅,碎肉横飞。魔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颗爆破丹,炸死了七只,炸伤了五只。

但剩下的十八只已经冲到了面前。

林尘侧身躲开一只魔物的扑击,手里的铁锤砸在另一只的鼻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魔物栽倒在地。他来不及补锤,第三只已经咬住了他的左臂。

疼。但他忍住了。右手铁锤砸在魔物的脑袋上,一下,两下,三下。魔物的嘴松开了,林尘抽回左臂,袖子上全是血。

“尘儿!”赵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别出来!”林尘吼了一声。

他顾不上左臂的伤,又掏出一颗爆破丹,朝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轰——”

又是三只被炸飞。

但魔物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林尘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后背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右腿被咬了一口,裤腿被撕破,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蚀心站在黑雾里,一动不动,像在看一场戏。

林尘又扔了三颗爆破丹,炸死了几只,但爆破丹快用完了。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最后两颗。

“师父,还有没有?”

“没了。你自己想办法。”

林尘咬了咬牙,把最后两颗爆破丹攥在手心里,没有扔。他等魔物聚拢,等到最近的一只离他只有五步远,才把两颗一起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七八只魔物被炸飞。爆炸的气浪把林尘推得撞在墙上,后背生疼。他爬起来,手里的铁锤还在。

魔物还剩十只。

他握紧铁锤,冲了上去。筑基中期巅峰的灵力灌注在铁锤上,每一锤都带着灵力的震荡。砸在魔物头上,不再是以前那种金属般的脆响,而是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只,两只,三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砸、砸、砸。黑血溅了一脸,胳膊被咬了好几口,腿也伤了,但他没有停。

第七只倒下的时候,林尘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第八只扑过来,他躲不开,只能用肩膀硬扛。魔物的牙齿咬进肩胛骨,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右手铁锤砸在魔物的太阳穴上,一下,两下,三下。魔物的嘴松开了,他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第九只,第十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的。当最后一只魔物倒在地上不动的时候,林尘也倒在了地上。他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魔物的。铁锤掉在一边,手还在抖。

蚀心从黑雾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林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斗笠下的脸瘦削苍白,下巴上一颗黑痣,嘴唇几乎没有颜色。

“不错。你比你师父强。”

林尘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蚀心抬起手,指尖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缠绕。那缕雾气慢慢延伸,像一条蛇,朝林尘的脖子游去。

“砰——”

一声闷响,药癞子手里的铁棍砸在了蚀心的手臂上。雾气散了,蚀心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药癞子。

“二十年前你偷袭我,二十年后还偷袭?”

“不是偷袭,是打狗。”

蚀心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另一只手,雾气更浓,朝药癞子扑去。药癞子躲不开,被雾气击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师父!”林尘挣扎着爬起来。

蚀心又转向林尘,指尖的黑色雾气再次延伸。

就在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声鸡叫从远处传来。

蚀心抬头看了看天色,收回雾气。

“今晚,算你命大。”他转身走进黑雾,黑雾慢慢消散,魔物的尸体也化成了黑烟,被风吹散。

蚀心走了。

林尘爬过去,扶起药癞子。师父的脸色蜡黄,嘴角有血,但眼睛还睁着。

“师父,您没事吧?”

“死不了。”药癞子咳嗽了两声,“你呢?”

“我也死不了。”

林尘靠在墙上,看着天边的晨光。月亮还没落,太阳还没升,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街上一片狼藉,青石板被炸出了好几个坑,墙上全是黑血。魔物的尸体都化成了黑烟,只留下一地的黑灰。

赵婶从隔壁探出头来,看见林尘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跑过来扶他。

“尘儿,你伤哪了?”

“赵婶,皮外伤,没事。”

“还没事?胳膊都在滴血!”赵婶拽着他进屋,翻箱倒柜找布条包扎。

林尘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月亮落了,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知道,今晚,蚀心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