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暴血丹(禁丹)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34章 · 24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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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魔物退了,但林尘知道今晚它们还会来。

他蹲在后院,把最后一罐驱魔散倒出来看了看——只剩下小半罐了。省着用,够撑一次。一次之后呢?他不敢想。

药癞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蜡黄。昨晚那根铁棍捅进魔物耳朵的那一下,把他胳膊上的旧伤扯开了。林尘看见他卷起袖子,小臂上那片暗褐色的斑点肿了起来,红得发紫。

“师父,您的胳膊……”

“没事。老毛病了。”药癞子把袖子放下来,“死不了。”

林尘没再问。他知道师父是不想让他担心。但他心里清楚,师父老了,爷爷也老了。昨晚要不是师父那一棍子,他可能已经被魔物咬断了脖子。

他不能永远靠别人。

“师父,暴血丹的配方,您能给我看看吗?”

药癞子猛地睁开眼睛:“你要干什么?”

“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暴血丹是禁丹,吃下去经脉会废!”药癞子坐起来,盯着他,“你不要命了?”

“我不要命,我要青山镇。”林尘的声音很平静,“师父,驱魔散快用完了。您的胳膊伤了,爷爷的锤子裂了。今晚还有五只魔物,明天可能会有十只。我们撑不住。”

药癞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老汉站在门口,叼着烟袋,没吭声。

“暴血丹的配方,我背过。”林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血竭、红花、丹参、赤芍、川芎、人参。六味药,活血化瘀、补气养血。吃下去之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力,把修为提升两到三个小境界。代价是药效过后,经脉会严重受损。”

“你知道代价还吃?”

“知道。但我炼气三层,打不过魔物。如果吃了能到炼气六层,说不定能撑住今晚。”林尘合上本子,“而且,药效过后只是经脉受损,不是废了。您不是说我的经脉还有救吗?只要活着,就有救。”

药癞子盯着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最后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配方没错。但人参你从哪里弄?”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药癞子。

药癞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早就打上我那份人参的主意了?”

“师父,救人要紧。人参没了可以再挖,人没了就没了。”

药癞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干枯的参须。参须不长,手指粗细,颜色发黄,但林尘能闻到那股浓郁的参香。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藏了二十年。”药癞子把参须递给他,“省着点用。”

林尘接过参须,心里沉甸甸的。

他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开始准备药材。血竭、红花、丹参、赤芍、川芎,这些他都有。人参只有这一根,他切了一小段,剩下的包好,还给药癞子。

“师父,等我炼成了,您帮我看着火候。”

药癞子没说话,点了点头。

林尘把丹炉架好,点火预热。这是他第一次炼暴血丹,也是他第一次炼这种“禁丹”。他知道,这一炉如果成了,他可能会在床上躺半个月。但如果不成,今晚可能就没有明天了。

灵力从丹田缓缓流出,包裹着丹炉。炉壁温度从五分升到七分,他用手背试了试,稳了。

先投人参。参须入炉,一股浓郁的参香弥漫开来。林尘控制着灵力,不急不缓地炼化。参须慢慢融化,变成一滩金黄色的药液。

然后投血竭、红花、丹参、赤芍、川芎。五味药同时入炉,药液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暗红,像一锅沸腾的血。

林尘加大了灵力输出。丹田里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他感觉经脉隐隐发胀,像有一条小河在狭窄的河道里奔涌。

“稳住。”药癞子在旁边说。

林尘咬着牙,没有停。灵力不够,他就用火候补。火大一点,药性融合得快,但容易糊。火小一点,融合得慢,但安全。他选了后者,把炉火调小,用文火慢慢熬。

药液在炉膛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收丹。”药癞子说。

林尘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丹炉,掀开盖子。炉膛里躺着三颗暗红色的丹药,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裹了一层血色的釉。

暴血丹,成了。

林尘把丹药放在手心里,丹药温热,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带着一股辛辣的血腥味。

“吃一颗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别吃第二颗。”药癞子看着他,“吃下去之后,你会感觉到经脉像被人撕开一样疼。忍住。药效只有一盏茶的工夫,过了就没了。”

林尘点了点头,把两颗丹药收进瓷瓶,一颗攥在手心里。

夜幕降临。

林尘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握着爷爷那把最大的铁锤。十斤重,平时他单手抡不动,但今晚他不需要抡——他只需要砸。

月亮升起来了。

臭味又来了。这次更浓,更重。林尘从门缝里往外看,街东头出现了六个黑影。六只。比昨晚又多了一只。

他没有犹豫,把暴血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里炸开,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热流冲进经脉,原本狭窄的经脉被撑得咯吱咯吱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忍住了。

灵力在暴涨——炼气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的灵力。丹田里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他的经脉被撑到了极限,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刮骨头。但他的拳头握紧了,十斤的铁锤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握着一根筷子。

林尘推开门,走了出去。

六只魔物同时停下了脚步。它们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林尘没有等它们扑过来。他冲了上去。

第一只魔物还没反应过来,铁锤已经砸在了它的鼻梁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魔物的脑袋被砸扁了半边,身体飞出去,撞在墙上,软塌塌地滑下来。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林尘侧身一躲,铁锤横扫,砸在它的脊背上。脊背断了,魔物瘫在地上,后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他一锤一只,像砸核桃一样。黑血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胳膊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他顾不上疼。

第六只转身要跑,林尘追上去,一锤砸在它的后腿上。腿断了,魔物栽倒在地,他补了一锤。

街东头空荡荡的,六具魔物尸体横七竖八,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林尘站在街中央,喘着粗气。铁锤上沾满了黑血,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他转过身,往铁匠铺走。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暴血丹的药效正在消退,灵力像退潮一样快速流失,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

“爷爷……”

林老汉跑过来,把他背起来。药癞子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林尘趴在爷爷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烟袋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师父,我杀了六只。”

“看见了。”

“那今晚是不是安全了?”

“安全了。”

林尘笑了。虽然很疼,但他笑了。

至少今晚,青山镇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