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炼气三层的绝境
魔物跑了，但林尘知道它们还会回来。
天亮之后，药癞子去街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还难看。他在门槛上蹲下来，灌了一口酒，说了一句让林尘心里发凉的话：“街上的青石板被爪子刨出坑了。魔物比上次多，至少五六只。”
“昨晚不是三只吗？”
“昨晚是三只。今晚可能是六只，也可能是十只。”药癞子看着他，“它们在集结。裂缝在扩大，跑出来的魔物越来越多。”
林尘蹲在后院，手里攥着一把柴刀，看着地上昨晚被自己砍断的魔物指甲。指甲有手指长，黑灰色，坚硬得像铁片，边缘还带着倒刺。他把指甲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杀死这种东西？
驱魔散能赶走，烧火棍能吓跑，铁锤砸上去像挠痒痒。他炼气三层的灵力，连魔物的鳞甲都打不穿。昨晚要不是爷爷那一锤子砸在鼻梁上，他这条腿恐怕已经被咬断了。
“爷爷，昨晚您砸那只魔物的时候，它为什么疼了？”
林老汉正在修锤柄，闻言抬起头：“砸在鼻梁上了。那里没鳞。”
林尘眼睛一亮：“没鳞的地方？”
“眼睛、鼻子、嘴巴、肚子底下，这些地方鳞片薄，或者根本没有。”林老汉把锤柄修好，试了试手感，“但你要打中这些地方，得先靠近它。靠近了，它一巴掌就能把你拍飞。”
林尘沉默了。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他炼气三层的修为，速度不如魔物，力气不如魔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鼻子灵。但鼻子又不能杀人。
药癞子从门口探出头来：“别琢磨了。你现在那点灵力，连丹炉都热不均匀，还想杀魔物？先保住命再说。”
“怎么保？”
“跑。”
林尘无语了。跑？他能跑到哪里去？爷爷的铁匠铺在这里，赵婶的家在这里，镇上几十口人都在这里。他跑了，他们怎么办？
药癞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一个人跑。我是说，晚上的时候，别硬拼。打不过就跑，跑到屋里，关门，用驱魔散封住门窗。等天亮，它们自己就走了。”
“那要是等不到天亮呢？”
药癞子没回答。
下午，林尘把剩下的驱魔散全翻了出来。不多，三小罐。他算了算，省着用，能撑三个晚上。三个晚上之后呢？他不知道。
他把驱魔散分好，一罐放在门口，一罐放在窗户下面，一罐揣在怀里。然后又去后院劈了一堆柴，码在灶台边上，万一需要火，随时能用。
林老汉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他忙活，忽然说了一句：“尘儿，你怕不怕？”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怕。”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但你爷爷我打了四十年铁，见过的事多了去了。怕归怕，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林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夜幕降临。
林尘没有像昨晚那样守在门口等魔物来。他坐在灶台后面，手里握着火钳，怀里揣着驱魔散。炉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照亮了半个铁匠铺。药癞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林尘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一直在掐着什么，像是在算时辰。
林老汉把修好的锤子放在手边，又拿起那把裂了柄的旧锤子，看了看，放在了另一边。两把锤子，一左一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月亮升起来了。
林尘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不是昨晚那种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而是浓烈的、像腐烂的鱼虾被太阳暴晒了一整天的味道。他捂住鼻子，胃里翻江倒海。
“来了。”药癞子睁开眼睛。
林尘从门缝里往外看。月光下，街东头出现了几个黑影。不是三个，是五个。五个黑影，排成一排，慢慢往铁匠铺走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五盏鬼火。
林尘数了数，心跳越来越快。五只。比昨晚多了两只。
第一只魔物停在了铁匠铺门口。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门板上的驱魔散，后退了两步，又走回来。它在门口转了两圈，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来。
林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魔物终于决定不从前门进了。它绕到了侧面，用爪子扒拉窗户。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木屑纷飞。
林尘抓起一把驱魔散，冲到窗户前面。等魔物的头探进来的时候，猛地扬了出去。
药粉糊了魔物一脸，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但另一边窗户也被扒开了。林尘来不及跑过去，只能把手里的火钳扔了出去。火钳砸在魔物的脑袋上，“当”的一声，魔物晃了晃头，继续往里面挤。
林尘冲过去，抓起灶台上的驱魔散，朝它脸上泼。这一罐是兑了醋的，浓度高，魔物被糊了一脸，嚎叫着退了出去。
“左边！”林老汉喊。
林尘转头，左边窗户也有魔物在探头。他手里已经没有驱魔散了。他抄起一根烧火棍，朝魔物的脸戳去。烧火棍戳进了魔物的嘴里，魔物咬住棍子，用力一甩，林尘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尘儿！”林老汉冲过来，一锤子砸在魔物的鼻梁上。魔物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但第三只已经从门板缝里挤了进来。它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屋，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嘴里流着涎水，涎水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林尘退到了墙角。身后是墙，左边是灶台，右边是丹炉架子。没有退路了。
魔物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它的爪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它的嘴张开，露出满口利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笑。
林尘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它。炼气三层的灵力，连它的鳞甲都打不穿。但他不能跑。跑了，爷爷怎么办？赵婶怎么办？
魔物扑了过来。
林尘没有躲。他举起烧火棍，朝魔物的眼睛戳去。
就在棍尖快要碰到魔物的眼睛时，一根铁棍从侧面捅了过来，狠狠地刺进了魔物的耳朵里。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整个身体弹了起来，撞翻了旁边的丹炉架子。铁盆、铁铲、药罐哗啦啦掉了一地。
药癞子站在魔物旁边，双手握着铁棍，脸色铁青。铁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愣着干什么？跑！”
林尘从墙角弹起来，从魔物身边冲了过去。魔物还在嚎叫，耳朵里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三个人退到了里屋门口。林老汉把门关上，用木棍顶住。
“师父，它死了吗？”
“没死。但够它受的。”药癞子喘着粗气，“耳朵是它最弱的地方。下次记住了。”
林尘点了点头。
门板外面，魔物还在嚎叫。另外几只听到叫声，也开始嚎。一时间，整条街上都是魔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饿狼在对着月亮哭。
天快亮的时候，嚎叫声停了。林尘从门缝里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几滩黑色的血。
“走了？”他不太确定。
“走了。”药癞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今晚还会来。”
林尘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布条粘在伤口上，一扯就疼。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他还是打不过一只魔物。
但他没有哭。
他蹲下来，把打翻的药罐一个个捡起来，把散落的药材归拢，把丹炉架子扶正。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要活下去。
天亮之后，药癞子去街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还难看。他在门槛上蹲下来，灌了一口酒，说了一句让林尘心里发凉的话：“街上的青石板被爪子刨出坑了。魔物比上次多，至少五六只。”
“昨晚不是三只吗？”
“昨晚是三只。今晚可能是六只，也可能是十只。”药癞子看着他，“它们在集结。裂缝在扩大，跑出来的魔物越来越多。”
林尘蹲在后院，手里攥着一把柴刀，看着地上昨晚被自己砍断的魔物指甲。指甲有手指长，黑灰色，坚硬得像铁片，边缘还带着倒刺。他把指甲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杀死这种东西？
驱魔散能赶走，烧火棍能吓跑，铁锤砸上去像挠痒痒。他炼气三层的灵力，连魔物的鳞甲都打不穿。昨晚要不是爷爷那一锤子砸在鼻梁上，他这条腿恐怕已经被咬断了。
“爷爷，昨晚您砸那只魔物的时候，它为什么疼了？”
林老汉正在修锤柄，闻言抬起头：“砸在鼻梁上了。那里没鳞。”
林尘眼睛一亮：“没鳞的地方？”
“眼睛、鼻子、嘴巴、肚子底下，这些地方鳞片薄，或者根本没有。”林老汉把锤柄修好，试了试手感，“但你要打中这些地方，得先靠近它。靠近了，它一巴掌就能把你拍飞。”
林尘沉默了。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他炼气三层的修为，速度不如魔物，力气不如魔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鼻子灵。但鼻子又不能杀人。
药癞子从门口探出头来：“别琢磨了。你现在那点灵力，连丹炉都热不均匀，还想杀魔物？先保住命再说。”
“怎么保？”
“跑。”
林尘无语了。跑？他能跑到哪里去？爷爷的铁匠铺在这里，赵婶的家在这里，镇上几十口人都在这里。他跑了，他们怎么办？
药癞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一个人跑。我是说，晚上的时候，别硬拼。打不过就跑，跑到屋里，关门，用驱魔散封住门窗。等天亮，它们自己就走了。”
“那要是等不到天亮呢？”
药癞子没回答。
下午，林尘把剩下的驱魔散全翻了出来。不多，三小罐。他算了算，省着用，能撑三个晚上。三个晚上之后呢？他不知道。
他把驱魔散分好，一罐放在门口，一罐放在窗户下面，一罐揣在怀里。然后又去后院劈了一堆柴，码在灶台边上，万一需要火，随时能用。
林老汉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他忙活，忽然说了一句：“尘儿，你怕不怕？”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怕。”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但你爷爷我打了四十年铁，见过的事多了去了。怕归怕，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林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夜幕降临。
林尘没有像昨晚那样守在门口等魔物来。他坐在灶台后面，手里握着火钳，怀里揣着驱魔散。炉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照亮了半个铁匠铺。药癞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林尘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一直在掐着什么，像是在算时辰。
林老汉把修好的锤子放在手边，又拿起那把裂了柄的旧锤子，看了看，放在了另一边。两把锤子，一左一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月亮升起来了。
林尘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不是昨晚那种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而是浓烈的、像腐烂的鱼虾被太阳暴晒了一整天的味道。他捂住鼻子，胃里翻江倒海。
“来了。”药癞子睁开眼睛。
林尘从门缝里往外看。月光下，街东头出现了几个黑影。不是三个，是五个。五个黑影，排成一排，慢慢往铁匠铺走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五盏鬼火。
林尘数了数，心跳越来越快。五只。比昨晚多了两只。
第一只魔物停在了铁匠铺门口。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门板上的驱魔散，后退了两步，又走回来。它在门口转了两圈，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来。
林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魔物终于决定不从前门进了。它绕到了侧面，用爪子扒拉窗户。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木屑纷飞。
林尘抓起一把驱魔散，冲到窗户前面。等魔物的头探进来的时候，猛地扬了出去。
药粉糊了魔物一脸，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但另一边窗户也被扒开了。林尘来不及跑过去，只能把手里的火钳扔了出去。火钳砸在魔物的脑袋上，“当”的一声，魔物晃了晃头，继续往里面挤。
林尘冲过去，抓起灶台上的驱魔散，朝它脸上泼。这一罐是兑了醋的，浓度高，魔物被糊了一脸，嚎叫着退了出去。
“左边！”林老汉喊。
林尘转头，左边窗户也有魔物在探头。他手里已经没有驱魔散了。他抄起一根烧火棍，朝魔物的脸戳去。烧火棍戳进了魔物的嘴里，魔物咬住棍子，用力一甩，林尘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尘儿！”林老汉冲过来，一锤子砸在魔物的鼻梁上。魔物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但第三只已经从门板缝里挤了进来。它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屋，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嘴里流着涎水，涎水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林尘退到了墙角。身后是墙，左边是灶台，右边是丹炉架子。没有退路了。
魔物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它的爪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它的嘴张开，露出满口利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笑。
林尘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它。炼气三层的灵力，连它的鳞甲都打不穿。但他不能跑。跑了，爷爷怎么办？赵婶怎么办？
魔物扑了过来。
林尘没有躲。他举起烧火棍，朝魔物的眼睛戳去。
就在棍尖快要碰到魔物的眼睛时，一根铁棍从侧面捅了过来，狠狠地刺进了魔物的耳朵里。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整个身体弹了起来，撞翻了旁边的丹炉架子。铁盆、铁铲、药罐哗啦啦掉了一地。
药癞子站在魔物旁边，双手握着铁棍，脸色铁青。铁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愣着干什么？跑！”
林尘从墙角弹起来，从魔物身边冲了过去。魔物还在嚎叫，耳朵里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三个人退到了里屋门口。林老汉把门关上，用木棍顶住。
“师父，它死了吗？”
“没死。但够它受的。”药癞子喘着粗气，“耳朵是它最弱的地方。下次记住了。”
林尘点了点头。
门板外面，魔物还在嚎叫。另外几只听到叫声，也开始嚎。一时间，整条街上都是魔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饿狼在对着月亮哭。
天快亮的时候，嚎叫声停了。林尘从门缝里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几滩黑色的血。
“走了？”他不太确定。
“走了。”药癞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今晚还会来。”
林尘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布条粘在伤口上，一扯就疼。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他还是打不过一只魔物。
但他没有哭。
他蹲下来，把打翻的药罐一个个捡起来，把散落的药材归拢，把丹炉架子扶正。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