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低阶魔物现身
药癞子说“走吧”，但没走成。
不是因为林尘磨蹭，也不是因为林老汉舍不得他那把锤子。是因为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街对面站着三个黑影。
不是黑衣人。是魔物。
林尘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魔物的样子。它们比镇上的土狗大两圈，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它们的头有点像狼，但没有毛，光秃秃的，皮肤紧绷，能看到下面肌肉的纹理。头顶长着两根短角，像刚冒头的笋。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炭火。
最吓人的是它们的嘴。嘴裂到耳根，张开的时候能看到满口利齿，牙齿参差不齐，有长有短，黄的白的混在一起，牙龈发黑，像腐烂了很久。
“关门！”药癞子低声喊。
林老汉已经把门板顶上了。铁匠铺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门闩插上，又加了一根木棍。
“砰——”
门板被撞了一下，灰尘簌簌往下掉。林尘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丹炉架子。铁盆哐当掉在地上，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爷爷，它们进来了吗？”
“没进来。门板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话音未落，窗户那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林尘转头一看，一只魔物的爪子从窗棂的缝隙里伸了进来，指甲有手指长，像五把弯刀，在空气中胡乱地抓。
林尘抄起火钳，朝那只爪子夹了过去。火钳夹住魔物的两根指甲，他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指甲断了。魔物在外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爪子缩了回去。
“夹得好！”林老汉喊。
但林尘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边的窗户也被扒开了。一只魔物的脑袋从窗口探进来，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里流着涎水，涎水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白烟。
林尘手里的火钳还没收回来，来不及换武器。他下意识地往后退，脚后跟碰到了一堆柴火，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魔物的头又往里面挤了挤，肩膀已经进来了。它的鳞甲刮着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屑纷飞。
“尘儿！”林老汉冲过来，举起铁锤，对准魔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当——”
铁锤砸在魔物的头顶，火星四溅。魔物的脑袋歪了一下，但很快就正了回来。它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老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林老汉后退了一步，握紧锤子。他打了一辈子铁，什么硬东西没见过，但这种连锤子都砸不烂的脑袋，他是头一回见。
药癞子从灶台后面抽出一根烧火棍，一头还带着火星。他把烧火棍伸进炉膛里，蘸了蘸炉灰，又往棍头上缠了一块浸了驱魔散的布。
“让开！”他喊。
林老汉侧身一闪，药癞子把烧火棍朝魔物的脸戳了过去。驱魔散遇到高温，冒出一股浓烈的黄烟，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魔物被熏得连连后退，头从窗户缩了回去，在外面发出痛苦的嚎叫。
“有用！”林尘从地上爬起来。
“有用个屁，只能赶走，杀不死。”药癞子把烧火棍横在身前，“门板撑不了多久，你们想想办法。”
林尘看着那根烧火棍，又看了看手里的火钳，再看看爷爷的铁锤。这些东西打打铁还行，对付魔物，跟挠痒痒差不多。
“师父，驱魔散能不能直接撒在它们身上？”
“能。但你要靠近它们。”
林尘咬了咬牙，抓起灶台上那罐驱魔散，冲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闩，门板刚开一条缝，一只魔物的脑袋就挤了进来。
林尘把整罐驱魔散朝它的脸上泼了过去。
灰白色的药糊糊了魔物一脸。魔物的眼睛、鼻子、嘴巴全被糊住了，它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猛地往后仰，脑袋撞在门框上，把门板撞得飞了出去。
林尘被门板带倒，整个人摔在地上，胳膊肘擦破了皮。他顾不上疼，爬起来一看——三只魔物都退到了街对面，其中一只满脸是药糊，正在地上打滚，爪子不停地抓自己的脸。
“撤！”药癞子拽着林尘往后退，“它们只是被赶走了，不会跑远。等药效过了还会回来。”
林尘看着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魔物。以前只在药癞子嘴里听过，在枯井边的黑雾里隐约见过，但真正面对面，他才发现这种东西有多可怕。它们的眼睛没有感情，只有饥饿。它们不是来吓人的，是来吃人的。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林老汉把铁锤横在身前，“你胳膊流血了。”
林尘低头一看，右胳膊肘蹭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往下滴。他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睛不敢离开街对面的魔物。
“师父，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天亮之前。它们怕光，天亮就走。”
林尘看了看天色，月亮还挂在天中央，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我们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药癞子把酒葫芦解下来，灌了一大口，“你还有没有驱魔散？”
“刚才那罐是最后一罐。”
药癞子手顿了一下，把酒葫芦重新挂上：“那就省着点用。别泼了，用撒的。”
林尘翻遍了灶台，找到半包没用完的驱魔散。不多，拳头大的一包，省着用也撑不了多久。
街对面的魔物开始动了。那只被糊了一脸药的，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药糊干了，结成一块块的硬壳。它甩了甩头，硬壳碎裂，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它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像是被激怒了。
三只魔物同时朝铁匠铺走来。
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声。
林尘握紧了火钳。
“等它们走近了再撒。别急。”药癞子的声音很稳，但林尘注意到他握着烧火棍的手也在抖。
第一只魔物到了门口。林尘抓起一把驱魔散，朝它的脸撒去。药粉在空中散开，魔物后退了两步，摇了摇脑袋，又往前走了。
“它不怕了？”林尘急了。
“不是不怕，是药效不够。你撒的太少了。”
林尘把剩下的驱魔散全抓在手里，等第二只魔物靠近，猛地朝它脸上扬了过去。药粉糊了它一脸，它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但第三只魔物已经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张开嘴朝林尘的腿咬去。
林尘来不及躲，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
“当——”
铁锤砸在了魔物的鼻梁上。林老汉站在林尘旁边，双手握着锤子，指节发白。魔物被打得歪向一边，但很快就稳住了，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老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爷爷，小心！”
魔物扑了过来。林老汉来不及躲，只能用锤子挡。魔物的爪子拍在锤柄上，锤柄咔嚓一声裂了。林老汉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林尘抄起火钳，朝魔物的眼睛戳去。火钳尖刺进了魔物的眼眶，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猛地甩头，林尘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火钳脱手飞了。
“尘儿！”赵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们怎么样了？”
“别出来！”林尘爬起来，冲赵婶那边喊。
魔物还在嚎叫，那只被戳了眼睛的在地上打滚，另外两只退到了街对面，迟疑着不敢上前。
药癞子把林尘拉到身后，烧火棍横在身前。
“它们怕了。但还会再来。”
“驱魔散没了。”
“那就用火。火也能挡一阵。”
林尘从灶台里抽出几根烧着的木柴，扔在门口。火光照亮了街面，魔物又退了几步。
天边开始发白了。
第一声鸡叫从远处传来。魔物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了看天色，转身跑了。它们跑得很快，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林尘腿一软，坐在地上。
“走了？”
“走了。”药癞子把烧火棍扔到一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老汉从墙边走过来，看了看裂开的锤柄，没说话，把锤子放在桌上。
赵婶从隔壁跑过来，看见林尘胳膊上的血，心疼得直掉眼泪：“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赵婶，皮外伤，没事。”
“还没事？流了这么多血！”赵婶拽着他进屋，翻箱倒柜找布条给他包扎。
林尘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月亮还没落，太阳还没升，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师父，它们还会来吗？”
“今晚还会来。”药癞子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它们认得路了。”
林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胳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怕疼。他怕的是，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挡住。
不是因为林尘磨蹭，也不是因为林老汉舍不得他那把锤子。是因为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街对面站着三个黑影。
不是黑衣人。是魔物。
林尘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魔物的样子。它们比镇上的土狗大两圈，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它们的头有点像狼，但没有毛，光秃秃的，皮肤紧绷，能看到下面肌肉的纹理。头顶长着两根短角，像刚冒头的笋。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炭火。
最吓人的是它们的嘴。嘴裂到耳根，张开的时候能看到满口利齿，牙齿参差不齐，有长有短，黄的白的混在一起，牙龈发黑，像腐烂了很久。
“关门！”药癞子低声喊。
林老汉已经把门板顶上了。铁匠铺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门闩插上，又加了一根木棍。
“砰——”
门板被撞了一下，灰尘簌簌往下掉。林尘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丹炉架子。铁盆哐当掉在地上，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爷爷，它们进来了吗？”
“没进来。门板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话音未落，窗户那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林尘转头一看，一只魔物的爪子从窗棂的缝隙里伸了进来，指甲有手指长，像五把弯刀，在空气中胡乱地抓。
林尘抄起火钳，朝那只爪子夹了过去。火钳夹住魔物的两根指甲，他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指甲断了。魔物在外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爪子缩了回去。
“夹得好！”林老汉喊。
但林尘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边的窗户也被扒开了。一只魔物的脑袋从窗口探进来，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里流着涎水，涎水滴在地上，冒出一缕白烟。
林尘手里的火钳还没收回来，来不及换武器。他下意识地往后退，脚后跟碰到了一堆柴火，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魔物的头又往里面挤了挤，肩膀已经进来了。它的鳞甲刮着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木屑纷飞。
“尘儿！”林老汉冲过来，举起铁锤，对准魔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当——”
铁锤砸在魔物的头顶，火星四溅。魔物的脑袋歪了一下，但很快就正了回来。它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老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林老汉后退了一步，握紧锤子。他打了一辈子铁，什么硬东西没见过，但这种连锤子都砸不烂的脑袋，他是头一回见。
药癞子从灶台后面抽出一根烧火棍，一头还带着火星。他把烧火棍伸进炉膛里，蘸了蘸炉灰，又往棍头上缠了一块浸了驱魔散的布。
“让开！”他喊。
林老汉侧身一闪，药癞子把烧火棍朝魔物的脸戳了过去。驱魔散遇到高温，冒出一股浓烈的黄烟，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魔物被熏得连连后退，头从窗户缩了回去，在外面发出痛苦的嚎叫。
“有用！”林尘从地上爬起来。
“有用个屁，只能赶走，杀不死。”药癞子把烧火棍横在身前，“门板撑不了多久，你们想想办法。”
林尘看着那根烧火棍，又看了看手里的火钳，再看看爷爷的铁锤。这些东西打打铁还行，对付魔物，跟挠痒痒差不多。
“师父，驱魔散能不能直接撒在它们身上？”
“能。但你要靠近它们。”
林尘咬了咬牙，抓起灶台上那罐驱魔散，冲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闩，门板刚开一条缝，一只魔物的脑袋就挤了进来。
林尘把整罐驱魔散朝它的脸上泼了过去。
灰白色的药糊糊了魔物一脸。魔物的眼睛、鼻子、嘴巴全被糊住了，它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猛地往后仰，脑袋撞在门框上，把门板撞得飞了出去。
林尘被门板带倒，整个人摔在地上，胳膊肘擦破了皮。他顾不上疼，爬起来一看——三只魔物都退到了街对面，其中一只满脸是药糊，正在地上打滚，爪子不停地抓自己的脸。
“撤！”药癞子拽着林尘往后退，“它们只是被赶走了，不会跑远。等药效过了还会回来。”
林尘看着那三双暗红色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魔物。以前只在药癞子嘴里听过，在枯井边的黑雾里隐约见过，但真正面对面，他才发现这种东西有多可怕。它们的眼睛没有感情，只有饥饿。它们不是来吓人的，是来吃人的。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林老汉把铁锤横在身前，“你胳膊流血了。”
林尘低头一看，右胳膊肘蹭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往下滴。他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睛不敢离开街对面的魔物。
“师父，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天亮之前。它们怕光，天亮就走。”
林尘看了看天色，月亮还挂在天中央，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我们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药癞子把酒葫芦解下来，灌了一大口，“你还有没有驱魔散？”
“刚才那罐是最后一罐。”
药癞子手顿了一下，把酒葫芦重新挂上：“那就省着点用。别泼了，用撒的。”
林尘翻遍了灶台，找到半包没用完的驱魔散。不多，拳头大的一包，省着用也撑不了多久。
街对面的魔物开始动了。那只被糊了一脸药的，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药糊干了，结成一块块的硬壳。它甩了甩头，硬壳碎裂，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它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像是被激怒了。
三只魔物同时朝铁匠铺走来。
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声。
林尘握紧了火钳。
“等它们走近了再撒。别急。”药癞子的声音很稳，但林尘注意到他握着烧火棍的手也在抖。
第一只魔物到了门口。林尘抓起一把驱魔散，朝它的脸撒去。药粉在空中散开，魔物后退了两步，摇了摇脑袋，又往前走了。
“它不怕了？”林尘急了。
“不是不怕，是药效不够。你撒的太少了。”
林尘把剩下的驱魔散全抓在手里，等第二只魔物靠近，猛地朝它脸上扬了过去。药粉糊了它一脸，它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但第三只魔物已经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张开嘴朝林尘的腿咬去。
林尘来不及躲，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
“当——”
铁锤砸在了魔物的鼻梁上。林老汉站在林尘旁边，双手握着锤子，指节发白。魔物被打得歪向一边，但很快就稳住了，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老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爷爷，小心！”
魔物扑了过来。林老汉来不及躲，只能用锤子挡。魔物的爪子拍在锤柄上，锤柄咔嚓一声裂了。林老汉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林尘抄起火钳，朝魔物的眼睛戳去。火钳尖刺进了魔物的眼眶，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猛地甩头，林尘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火钳脱手飞了。
“尘儿！”赵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们怎么样了？”
“别出来！”林尘爬起来，冲赵婶那边喊。
魔物还在嚎叫，那只被戳了眼睛的在地上打滚，另外两只退到了街对面，迟疑着不敢上前。
药癞子把林尘拉到身后，烧火棍横在身前。
“它们怕了。但还会再来。”
“驱魔散没了。”
“那就用火。火也能挡一阵。”
林尘从灶台里抽出几根烧着的木柴，扔在门口。火光照亮了街面，魔物又退了几步。
天边开始发白了。
第一声鸡叫从远处传来。魔物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了看天色，转身跑了。它们跑得很快，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林尘腿一软，坐在地上。
“走了？”
“走了。”药癞子把烧火棍扔到一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老汉从墙边走过来，看了看裂开的锤柄，没说话，把锤子放在桌上。
赵婶从隔壁跑过来，看见林尘胳膊上的血，心疼得直掉眼泪：“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赵婶，皮外伤，没事。”
“还没事？流了这么多血！”赵婶拽着他进屋，翻箱倒柜找布条给他包扎。
林尘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月亮还没落，太阳还没升，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师父，它们还会来吗？”
“今晚还会来。”药癞子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它们认得路了。”
林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胳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怕疼。他怕的是，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