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驱魔散成功
驱魔散在枯井上试了三天，井口的黑雾一天比一天淡。到了第四天，石板缝隙里几乎看不见魔气了，连那股腐臭味都散了大半。
赵婶高兴得逢人就说：“尘儿那药，比老鼠药还灵！”
林尘每次听到这话都哭笑不得。但他确实高兴——驱魔散有用，井底的魔气被压住了，镇上暂时安全了。
药癞子却不怎么高兴。他每天还是去枯井边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林尘问他，他只说了一句：“魔气是压住了，但不是没了。治标不治本。”
“那治本的办法是什么？”
“把井填了。”
“填了就行？”
“填了也不行。裂缝在地下，填了井，魔气从别处冒出来。”
林尘无语了。
药癞子灌了一口酒：“别想了。先把驱魔散多备一些，有备无患。”
林尘点点头，开始大批量炼制驱魔散。每天一炉，雷打不动。药材不够了，他就自己上山去采。药癞子不放心，每次都跟着，嘴上说是“怕你被狼叼了”，实际上是怕他遇到心魔宗的人。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但比以前稳多了。林尘发现，连着炼了几天驱魔散，灵力不但没亏空，反而有了一丝增长。以前炼一炉丹，丹田里的灵力就空了，要歇好半天才能缓过来。现在炼完一炉，还剩两三分，还能再练一会儿《养脉诀》。
“师父，我的灵力是不是涨了？”
药癞子搭了搭脉，面无表情：“没涨，但精纯了。同样的灵力，以前炼一炉就空，现在能剩点，说明你会省了。”
林尘嘿嘿一笑。
“别笑。精纯是好事，但总量不涨，你还是炼气三层。”药癞子收回手，“等你什么时候能炼出上品培元丹了，灵力差不多就该涨了。”
林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林尘正在后院整理药材，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赵婶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大嗓门，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药老头，那个人又来了。”
林尘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药材，猫着腰走到前院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街上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服，黑斗笠，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装束的人，一左一右，像两根黑色的柱子。
三个人，一动不动，面朝铁匠铺。
林老汉放下锤子，走到门口，叼着烟袋，不说话。
药癞子从里屋走出来，拎着酒葫芦，脸上看不出表情。
“又来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街上的人肯定能听见。
领头的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斗笠下露出瘦削的下巴和那颗黑痣。他的声音跟上次一样，像生锈的铁器摩擦：“药癞子，我们知道是你。”
“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你从我们手里跑了一次。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药癞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二十年前你们抓不住我，二十年后更抓不住。”
黑衣人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越过药癞子，扫了一眼铁匠铺里面。炉火映着墙上的铁锤和锄头，还有角落里堆着的柴火。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炼丹的痕迹。
“那个孩子呢？”黑衣人忽然问。
林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孩子？”药癞子装糊涂。
“会炼丹的那个。”
“这镇上没有会炼丹的。你找错地方了。”
黑衣人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抬起手。他的手指很白，白得像从来没见过太阳。指尖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缠绕，像一条小蛇。
“药癞子，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药癞子看着那缕黑雾，没有说话。
“三天之内，把人交出来。不然，这镇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黑衣人说完，转身走了。另外两个也跟着走了。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三只猫。
等他们走远了，赵婶才从隔壁探出头来，脸色煞白：“药老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吓唬人的。”药癞子把门关上，“别怕。”
“可是他们说三天之内——”
“我说了，吓唬人的。”药癞子的声音有些发硬，“你去告诉王寡妇他们，这几天别出门，关好门窗。其他事我来处理。”
赵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药癞子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林尘从后院走进来，看着药癞子：“师父，他们要抓的是我。”
“不是你。是炼丹师。”
“我就是炼丹师。”
“你不是。”药癞子盯着他，“你是打铁的。记住，你是打铁的。你爷爷打铁，你爹打铁，你打铁，祖传的手艺。你不会炼丹，从来没炼过。”
林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药老头，你说怎么办？”
“先稳住。他们说了三天，这三天不会动手。”药癞子坐回凳子上，“三天之内，我们把东西收拾好，走。”
“走？往哪走？”
“县城。去炼丹师协会，那里有高手，心魔宗不敢乱来。”
林老汉看了看铁匠铺里的家当——炉子、风箱、铁砧、锤子，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打的，跟了他几十年。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走就走吧。东西可以不要，人得活着。”
林尘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晚上，赵婶端了一锅排骨汤过来。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药癞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婶，您也跟我们走吧。”林尘说。
“我走什么走？我一个老太婆，他们抓我干什么？”赵婶勉强笑了笑，“你们走了，我帮你们看房子。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林尘还想说什么，赵婶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很单薄。
林尘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但喝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药癞子站起来，“今晚别睡了，把该带的都带上。丹炉、丹药、丹方、药材，一样不能落。带不走的，埋了。”
林尘点点头，开始收拾。
他把玄铁丹炉从灶台下面扒出来，用破布包好，塞进一个布袋里。阴阳鼎从柴火堆里取出来，用油纸包了三层，放进另一个布袋。丹药分装在几个小瓷瓶里，贴身藏着。丹方抄了三份，一份塞进鞋底，一份缝在衣领里，一份交给药癞子。
林老汉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那把最大的铁锤拿在手里，掂了掂，说：“这个带上，防身。”
林尘看着爷爷手里的铁锤，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就是用这把锤子教他打铁的。锤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锤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炸炉时崩的。
“爷爷，这把锤子跟了您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林老汉摸了摸锤头，“比你岁数都大。”
林尘没再说话。
夜深了，月亮躲在云后面。铁匠铺里没有点灯，三个人坐在黑暗中，谁也没有睡。
林尘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最后几颗铁骨丹。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炼出培元丹时的高兴，第一次用丹药救人时的激动，第一次被魔物逼到墙角时的恐惧。
他才十一岁，但已经经历了太多。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尘听见药癞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赵婶高兴得逢人就说：“尘儿那药，比老鼠药还灵！”
林尘每次听到这话都哭笑不得。但他确实高兴——驱魔散有用，井底的魔气被压住了，镇上暂时安全了。
药癞子却不怎么高兴。他每天还是去枯井边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林尘问他，他只说了一句：“魔气是压住了，但不是没了。治标不治本。”
“那治本的办法是什么？”
“把井填了。”
“填了就行？”
“填了也不行。裂缝在地下，填了井，魔气从别处冒出来。”
林尘无语了。
药癞子灌了一口酒：“别想了。先把驱魔散多备一些，有备无患。”
林尘点点头，开始大批量炼制驱魔散。每天一炉，雷打不动。药材不够了，他就自己上山去采。药癞子不放心，每次都跟着，嘴上说是“怕你被狼叼了”，实际上是怕他遇到心魔宗的人。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但比以前稳多了。林尘发现，连着炼了几天驱魔散，灵力不但没亏空，反而有了一丝增长。以前炼一炉丹，丹田里的灵力就空了，要歇好半天才能缓过来。现在炼完一炉，还剩两三分，还能再练一会儿《养脉诀》。
“师父，我的灵力是不是涨了？”
药癞子搭了搭脉，面无表情：“没涨，但精纯了。同样的灵力，以前炼一炉就空，现在能剩点，说明你会省了。”
林尘嘿嘿一笑。
“别笑。精纯是好事，但总量不涨，你还是炼气三层。”药癞子收回手，“等你什么时候能炼出上品培元丹了，灵力差不多就该涨了。”
林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林尘正在后院整理药材，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赵婶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大嗓门，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药老头，那个人又来了。”
林尘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药材，猫着腰走到前院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街上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服，黑斗笠，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装束的人，一左一右，像两根黑色的柱子。
三个人，一动不动，面朝铁匠铺。
林老汉放下锤子，走到门口，叼着烟袋，不说话。
药癞子从里屋走出来，拎着酒葫芦，脸上看不出表情。
“又来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街上的人肯定能听见。
领头的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斗笠下露出瘦削的下巴和那颗黑痣。他的声音跟上次一样，像生锈的铁器摩擦：“药癞子，我们知道是你。”
“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你从我们手里跑了一次。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药癞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二十年前你们抓不住我，二十年后更抓不住。”
黑衣人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越过药癞子，扫了一眼铁匠铺里面。炉火映着墙上的铁锤和锄头，还有角落里堆着的柴火。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炼丹的痕迹。
“那个孩子呢？”黑衣人忽然问。
林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孩子？”药癞子装糊涂。
“会炼丹的那个。”
“这镇上没有会炼丹的。你找错地方了。”
黑衣人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抬起手。他的手指很白，白得像从来没见过太阳。指尖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缠绕，像一条小蛇。
“药癞子，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药癞子看着那缕黑雾，没有说话。
“三天之内，把人交出来。不然，这镇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黑衣人说完，转身走了。另外两个也跟着走了。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三只猫。
等他们走远了，赵婶才从隔壁探出头来，脸色煞白：“药老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吓唬人的。”药癞子把门关上，“别怕。”
“可是他们说三天之内——”
“我说了，吓唬人的。”药癞子的声音有些发硬，“你去告诉王寡妇他们，这几天别出门，关好门窗。其他事我来处理。”
赵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药癞子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林尘从后院走进来，看着药癞子：“师父，他们要抓的是我。”
“不是你。是炼丹师。”
“我就是炼丹师。”
“你不是。”药癞子盯着他，“你是打铁的。记住，你是打铁的。你爷爷打铁，你爹打铁，你打铁，祖传的手艺。你不会炼丹，从来没炼过。”
林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药老头，你说怎么办？”
“先稳住。他们说了三天，这三天不会动手。”药癞子坐回凳子上，“三天之内，我们把东西收拾好，走。”
“走？往哪走？”
“县城。去炼丹师协会，那里有高手，心魔宗不敢乱来。”
林老汉看了看铁匠铺里的家当——炉子、风箱、铁砧、锤子，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打的，跟了他几十年。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走就走吧。东西可以不要，人得活着。”
林尘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晚上，赵婶端了一锅排骨汤过来。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药癞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婶，您也跟我们走吧。”林尘说。
“我走什么走？我一个老太婆，他们抓我干什么？”赵婶勉强笑了笑，“你们走了，我帮你们看房子。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林尘还想说什么，赵婶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很单薄。
林尘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但喝到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药癞子站起来，“今晚别睡了，把该带的都带上。丹炉、丹药、丹方、药材，一样不能落。带不走的，埋了。”
林尘点点头，开始收拾。
他把玄铁丹炉从灶台下面扒出来，用破布包好，塞进一个布袋里。阴阳鼎从柴火堆里取出来，用油纸包了三层，放进另一个布袋。丹药分装在几个小瓷瓶里，贴身藏着。丹方抄了三份，一份塞进鞋底，一份缝在衣领里，一份交给药癞子。
林老汉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那把最大的铁锤拿在手里，掂了掂，说：“这个带上，防身。”
林尘看着爷爷手里的铁锤，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就是用这把锤子教他打铁的。锤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锤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炸炉时崩的。
“爷爷，这把锤子跟了您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林老汉摸了摸锤头，“比你岁数都大。”
林尘没再说话。
夜深了，月亮躲在云后面。铁匠铺里没有点灯，三个人坐在黑暗中，谁也没有睡。
林尘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最后几颗铁骨丹。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炼出培元丹时的高兴，第一次用丹药救人时的激动，第一次被魔物逼到墙角时的恐惧。
他才十一岁，但已经经历了太多。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尘听见药癞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