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魔气入体
魔气散去的第二天，青山镇看起来恢复了正常。赵婶照样在门口骂鸡，王寡妇照样在街上扯闲篇，张屠户照样天不亮就起来磨刀。林尘甚至觉得昨晚那场黑雾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但药癞子不这么看。
他一大早就拎着酒葫芦去了枯井边，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还难看。林尘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只是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您倒是说话啊。”
“井里的魔气没涨，但镇上出事了。”药癞子看着他，“你去把赵婶叫来。”
林尘心里一紧，跑去找赵婶。赵婶正在喂鸡，听他说药癞子叫，放下簸箕就跟他走了。
“药老头，什么事？”
“王寡妇家的儿子，李木匠他爹，还有张屠户，这三个人今天早上有没有来找你？”
赵婶想了想：“王寡妇家的儿子没有，李木匠他爹也没有。张屠户……今天没听见他磨刀。”
药癞子站起来：“走，去看看。”
林尘跟着药癞子和赵婶先去了王寡妇家。王寡妇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来了，笑着打招呼：“药老头，赵婶，你们怎么来了？”
“你儿子呢？”药癞子开门见山。
“还在睡呢。这孩子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早上叫都叫不醒。”
药癞子没说话，直接进了里屋。王寡妇的儿子王大柱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双眼紧闭。林尘凑近一看，吓了一跳——王大柱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更奇怪的是，他的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药癞子掀开被子，抓起王大柱的手腕搭了搭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他昨天还好好的。”王寡妇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药癞子放下王大柱的手，“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前天说有点累，昨天说浑身没劲，今天就叫不醒了。”王寡妇眼圈红了，“药老头，他这是怎么了？”
药癞子没回答，站起来就往外走。林尘和赵婶跟在他后面，又去了李木匠家。李木匠他爹情况更糟——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灰白，手指发黑。林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跟昨晚黑雾里的腐臭味一模一样，但淡了很多。
“师父，是魔气。”
“嗯。”药癞子点了点头，“魔毒侵体。”
“什么是魔毒侵体？”赵婶问。
“魔气里有毒，吸进去之后会侵蚀人的气血和精气。普通人虽然没有灵力，但体内有维持生命的‘精气’。魔毒会把精气抽干，人就慢慢枯竭了。”
赵婶的脸白了。
最后一个去了张屠户家。张屠户的情况最严重——他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在说胡话。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块一块的黑斑，从手指一直蔓延到肩膀。林尘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师父，他身上的味道……”
“魔毒已经深入血脉了。”药癞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张屠户手臂上的黑斑，“再晚一天，神仙也救不了。”
张屠户的媳妇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拽着药癞子的袖子不撒手。赵婶把她扶到一边，低声安慰。
林尘站在床边，看着张屠户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堵得慌。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躺在这里，像一截快要腐烂的木头。
“师父，能救吗？”
“能。用驱魔散。”药癞子看了他一眼，“你的驱魔散，还能用吗？”
林尘愣了一下。驱魔散他炼了不少，但前几天为了防黑衣人，把大部分都藏起来了。手边还剩一小罐，是留着备用的。
“有。我去拿。”
林尘跑回铁匠铺，从灶台下面的灰坑里扒出那罐驱魔散，又跑回张屠户家。药癞子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
“用醋调匀，涂在他手臂的黑斑上。”
林尘手忙脚乱地找醋、调药糊、往张屠户手臂上涂。药糊是灰白色的，涂上去之后慢慢变色，从灰白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涂到第三遍的时候，黑斑的颜色淡了一些。
“有效。”药癞子说，“继续。”
林尘又涂了四遍，张屠户手臂上的黑斑从肩膀退到了肘弯，又从肘弯退到了手腕。他的抽搐也停了，呼吸平稳了一些。
“师父，他是不是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但魔毒没排干净，还得涂几天。”药癞子站起来，看了看王寡妇和李木匠的方向，“把那两个人的也涂上。”
林尘又跑了两家，给王大柱和李木匠他爹涂了驱魔散。王大柱涂完就醒了，虽然脸色还不好看，但至少睁开了眼睛。李木匠他爹年纪大，恢复得慢，但呼吸也平稳了。
等林尘忙完，天已经黑了。
他蹲在张屠户家门口，看着手里那罐快见底的驱魔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魔气一夜之间就让三个人病倒，他辛苦攒下的驱魔散差点不够用。如果再来一次呢？如果再严重一些呢？
“师父，驱魔散快用完了。”
“那就再炼。”药癞子蹲在他旁边，灌了一口酒，“但你现在不能炼。”
“为什么？”
“你的经脉还没恢复，炼丹会加重损伤。而且心魔宗的人还在附近，你一开炉，那气味能飘出二里地。”
林尘沉默了。
“那怎么办？”
“先用手头的撑着。撑不住再说。”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家走。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凉丝丝的。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屠户家的方向。
“师父，这些人是被昨晚的魔气害的，对吗？”
“对。”
“那魔气是从哪儿来的？不是井里吗？”
“井里的被驱魔散压住了，冒不出来。新的裂缝。”药癞子指了指土地庙的方向，“那边地下有一条老的裂缝，以前被封住了，现在又裂开了。”
“能堵上吗？”
“能。用封魔丹。但你不会炼，我也炼不了。”
“为什么？”
“封魔丹需要丹王级别的灵力。你炼气三层，我炼气五层，加起来都不够。”
林尘不说话了。
回到铁匠铺，林老汉已经把炉火压小了，正在收拾工具。他看见林尘进来，问了一句：“人怎么样？”
“救过来了。但驱魔散快用完了。”
林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去找点药材，你再炼一些。”
“药老头说我不能炼，经脉还没好。”
“那就等好了再说。不急。”
林尘知道爷爷是在安慰他，但他心里清楚，等不了太久。魔气不会等人，心魔宗也不会。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瓷瓶，里面还有两颗铁骨丹。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温热的。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经脉还是又细又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但他不想等了。
第二天一早，林尘去找药癞子。药癞子正在破庙后面熬药，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又想炼丹？”
“想。”
“不行。”
“师父，驱魔散快用完了。万一再来一次魔气，更多人中毒怎么办？”
药癞子放下药锅，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因为炼丹经脉废了，以后谁来炼驱魔散？”
林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说了，等。”药癞子站起来，“先把这三个人治好，把驱魔散省着用。心魔宗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了。”
林尘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但药癞子不这么看。
他一大早就拎着酒葫芦去了枯井边，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还难看。林尘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只是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您倒是说话啊。”
“井里的魔气没涨，但镇上出事了。”药癞子看着他，“你去把赵婶叫来。”
林尘心里一紧，跑去找赵婶。赵婶正在喂鸡，听他说药癞子叫，放下簸箕就跟他走了。
“药老头，什么事？”
“王寡妇家的儿子，李木匠他爹，还有张屠户，这三个人今天早上有没有来找你？”
赵婶想了想：“王寡妇家的儿子没有，李木匠他爹也没有。张屠户……今天没听见他磨刀。”
药癞子站起来：“走，去看看。”
林尘跟着药癞子和赵婶先去了王寡妇家。王寡妇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来了，笑着打招呼：“药老头，赵婶，你们怎么来了？”
“你儿子呢？”药癞子开门见山。
“还在睡呢。这孩子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早上叫都叫不醒。”
药癞子没说话，直接进了里屋。王寡妇的儿子王大柱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双眼紧闭。林尘凑近一看，吓了一跳——王大柱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更奇怪的是，他的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药癞子掀开被子，抓起王大柱的手腕搭了搭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他昨天还好好的。”王寡妇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药癞子放下王大柱的手，“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前天说有点累，昨天说浑身没劲，今天就叫不醒了。”王寡妇眼圈红了，“药老头，他这是怎么了？”
药癞子没回答，站起来就往外走。林尘和赵婶跟在他后面，又去了李木匠家。李木匠他爹情况更糟——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灰白，手指发黑。林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跟昨晚黑雾里的腐臭味一模一样，但淡了很多。
“师父，是魔气。”
“嗯。”药癞子点了点头，“魔毒侵体。”
“什么是魔毒侵体？”赵婶问。
“魔气里有毒，吸进去之后会侵蚀人的气血和精气。普通人虽然没有灵力，但体内有维持生命的‘精气’。魔毒会把精气抽干，人就慢慢枯竭了。”
赵婶的脸白了。
最后一个去了张屠户家。张屠户的情况最严重——他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在说胡话。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块一块的黑斑，从手指一直蔓延到肩膀。林尘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师父，他身上的味道……”
“魔毒已经深入血脉了。”药癞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张屠户手臂上的黑斑，“再晚一天，神仙也救不了。”
张屠户的媳妇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拽着药癞子的袖子不撒手。赵婶把她扶到一边，低声安慰。
林尘站在床边，看着张屠户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堵得慌。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躺在这里，像一截快要腐烂的木头。
“师父，能救吗？”
“能。用驱魔散。”药癞子看了他一眼，“你的驱魔散，还能用吗？”
林尘愣了一下。驱魔散他炼了不少，但前几天为了防黑衣人，把大部分都藏起来了。手边还剩一小罐，是留着备用的。
“有。我去拿。”
林尘跑回铁匠铺，从灶台下面的灰坑里扒出那罐驱魔散，又跑回张屠户家。药癞子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
“用醋调匀，涂在他手臂的黑斑上。”
林尘手忙脚乱地找醋、调药糊、往张屠户手臂上涂。药糊是灰白色的，涂上去之后慢慢变色，从灰白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涂到第三遍的时候，黑斑的颜色淡了一些。
“有效。”药癞子说，“继续。”
林尘又涂了四遍，张屠户手臂上的黑斑从肩膀退到了肘弯，又从肘弯退到了手腕。他的抽搐也停了，呼吸平稳了一些。
“师父，他是不是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但魔毒没排干净，还得涂几天。”药癞子站起来，看了看王寡妇和李木匠的方向，“把那两个人的也涂上。”
林尘又跑了两家，给王大柱和李木匠他爹涂了驱魔散。王大柱涂完就醒了，虽然脸色还不好看，但至少睁开了眼睛。李木匠他爹年纪大，恢复得慢，但呼吸也平稳了。
等林尘忙完，天已经黑了。
他蹲在张屠户家门口，看着手里那罐快见底的驱魔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魔气一夜之间就让三个人病倒，他辛苦攒下的驱魔散差点不够用。如果再来一次呢？如果再严重一些呢？
“师父，驱魔散快用完了。”
“那就再炼。”药癞子蹲在他旁边，灌了一口酒，“但你现在不能炼。”
“为什么？”
“你的经脉还没恢复，炼丹会加重损伤。而且心魔宗的人还在附近，你一开炉，那气味能飘出二里地。”
林尘沉默了。
“那怎么办？”
“先用手头的撑着。撑不住再说。”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家走。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凉丝丝的。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屠户家的方向。
“师父，这些人是被昨晚的魔气害的，对吗？”
“对。”
“那魔气是从哪儿来的？不是井里吗？”
“井里的被驱魔散压住了，冒不出来。新的裂缝。”药癞子指了指土地庙的方向，“那边地下有一条老的裂缝，以前被封住了，现在又裂开了。”
“能堵上吗？”
“能。用封魔丹。但你不会炼，我也炼不了。”
“为什么？”
“封魔丹需要丹王级别的灵力。你炼气三层，我炼气五层，加起来都不够。”
林尘不说话了。
回到铁匠铺，林老汉已经把炉火压小了，正在收拾工具。他看见林尘进来，问了一句：“人怎么样？”
“救过来了。但驱魔散快用完了。”
林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去找点药材，你再炼一些。”
“药老头说我不能炼，经脉还没好。”
“那就等好了再说。不急。”
林尘知道爷爷是在安慰他，但他心里清楚，等不了太久。魔气不会等人，心魔宗也不会。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瓷瓶，里面还有两颗铁骨丹。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温热的。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经脉还是又细又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但他不想等了。
第二天一早，林尘去找药癞子。药癞子正在破庙后面熬药，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又想炼丹？”
“想。”
“不行。”
“师父，驱魔散快用完了。万一再来一次魔气，更多人中毒怎么办？”
药癞子放下药锅，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因为炼丹经脉废了，以后谁来炼驱魔散？”
林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说了，等。”药癞子站起来，“先把这三个人治好，把驱魔散省着用。心魔宗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了。”
林尘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甘心。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