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丹毒体的副作用
林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来求丹的人越来越多，不光青山镇的，邻镇的，连县城都有人慕名而来。一个姓孙的药材商专程从县城赶来，一口气要订一百颗疗伤丹，说拿到药铺去卖。林尘拒绝了。他炼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药材商不死心，把价钱从每颗十文涨到五十文，又从五十文涨到一百文。林尘还是摇头。
药材商走的时候，嘴里嘟囔：“这个小傻子，有钱不赚。”
药癞子蹲在门口，悠悠地说：“他不是傻，是不缺钱。”
“他不缺钱？你看着铁匠铺，像不缺钱的样子吗？”
药癞子没回答，灌了一口酒。
林尘确实不缺钱。来求丹的人虽然不给钱，但会给东西——一只鸡、一篮鸡蛋、一袋米、一壶酒，甚至还有送羊的。赵婶说那只羊太瘦，养了一个月才宰。林尘喝到了有生以来最好喝的羊汤。
但代价很快就来了。
灵力涨到了炼气三层，比从前稳了不少，但总量就那么多。每天两炉丹，早上一炉，下午一炉，每炉要用掉大半灵力。炼完丹还要练《养脉诀》，灵力刚恢复一点又被抽空。周而复始，经脉像一根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虽然没有断，但已经有些发涩了。
林尘自己没在意。他只觉得最近容易犯困，中午不眯一觉下午就没精神。赵婶说他是累的，让他少炼两炉。他不听，说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这天傍晚，林尘炼完第四炉疗伤丹，忽然觉得头晕。不是那种猛站起来眼花缭乱的晕，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晕，像整个人被泡在酒里，天旋地转。
“爷爷，我有点不舒服。”他扶着丹炉，慢慢蹲下来。
林老汉正在打铁，闻言放下锤子，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
“不是发烧，是头晕。”林尘闭上眼，“恶心想吐。眼前发花，看什么东西都是双的。”
药癞子从门口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他伸手搭了搭林尘的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林老汉急了。
“丹毒。”药癞子说，“他炼的丹太多了，丹炉里的药气被他吸进去了。一天两天没事，十天半个月，毒素就积累起来了。他这体质，对药性敏感，吸收药气也比普通人快。别人炼一个月才有的毒，他半个月就有了。”
“严重吗？”
“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现在只是头晕恶心，再炼下去，皮肤会发黄，关节会疼，严重了会伤肝肾。”药癞子顿了顿，“他这是丹毒体，万年难遇的炼丹圣体，但也是万年难遇的吸毒体质。好事坏事，全看怎么用。”
林老汉看了看药癞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尘，脸色铁青：“那怎么办？不炼了？”
“不是不炼，是少炼。每天最多两炉，炼完要通风，多喝水，多吃青菜。”药癞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排毒。”
林尘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苦得直咧嘴。
“师父，这什么药？”
“解毒丸。我自己配的，专解丹毒。”
“那您怎么不早给我？”
“你又没问我。”
林尘无语了。他扶着墙站起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赵婶听说林尘中毒了，端着一锅绿豆汤冲过来，嘴上骂骂咧咧：“药老头，你怎么教的？让孩子中毒！”
“他不是中毒，是丹毒。不一样的。”
“什么丹毒不丹毒的，中毒就是中毒！”赵婶把绿豆汤盛出来，塞给林尘，“喝！多喝点，绿豆解毒。你赵婶我活了五十年，什么毒没见过？绿豆汤最管用。”
林尘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绿豆汤甜甜的，混着药癞子那颗解毒丸的苦味，说不出的怪。
“赵婶，我没事。”
“还没事？脸都白了！”赵婶转头瞪药癞子，“从明天开始，一天只能炼一炉。多一炉都不行！”
“两炉。”药癞子说。
“一炉！”
“两炉。他这体质，不练手更生。一炉够干什么？”
“一炉半！”
“……行。”
林尘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老人讨价还价，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如一炉丹药值钱。
林老汉在旁边抽着烟，一直没说话。等赵婶和药癞子吵完了，他才开口：“尘儿，你过来。”
林尘走过去。
林老汉伸出手，粗糙的巴掌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爷爷，您打我干嘛？”
“打你长记性。”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你师父说了，你这体质容易吸药气。那你炼丹的时候，就不会站远点？就不会开窗通风？就不会戴个口罩？”
林尘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药癞子也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点头：“这打铁的，说得对。炼丹的时候，炉盖不能盖太严，留条缝让药气往外走。人站在上风口，别对着炉口吸。回头我给你缝个口罩，里面夹层放活性炭。”
林尘低着头，有点委屈：“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林老汉又拍了他一下，“去躺着，别在这儿碍眼。”
林尘乖乖回屋躺下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头晕还没完全好。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有点后怕。要不是今天晕了，他可能还会继续炼下去，一天四五炉，十天半个月后，说不定真把自己炼废了。
“丹毒体。”他念叨着这三个字。以前听药癞子说丹毒体万年难遇，他还沾沾自喜。现在才知道，任何天赋都有代价。
他的鼻子能闻出别人闻不到的药性，他的身体也能吸收别人吸收不了的药气。好的坏的一起进来，不分彼此。
灵力涨到了三层，经脉也比以前宽了一点，但这不等于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炼丹时开窗，站上风口，戴口罩。每天最多两炉，炼完喝绿豆汤。
写完后，他把本子塞回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林尘只炼了一炉。炼完后他打开门窗通风，又喝了一大碗绿豆汤，还吃了一根生黄瓜。赵婶说了，黄瓜解毒，多吃没坏处。
药癞子真的给他缝了一个口罩，粗布做的，里面夹了一层棉絮，还塞了几片晒干的薄荷叶。林尘戴上之后，活像一个蒙面大盗。
“师父，这玩意儿有用吗？”
“有用。薄荷能中和一部分药气，棉絮能过滤一部分。”药癞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丑了点，但实用。”
赵婶路过，看见林尘戴着口罩炼丹，笑得直拍大腿：“尘儿，你这是炼丹还是打劫？”
“赵婶，这是师父缝的口罩，防毒用的。”
“防什么毒？你那丹炉里的烟，闻着还挺香的。”
林尘哭笑不得，继续炼他的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尘的炼丹手法越来越纯熟，灵力也稳稳地停在炼气三层，没有再往下掉。药癞子说这是好事，说明经脉稳住了，没有再被药气侵蚀。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炼气四层？”
“先把丹毒排干净再说。你现在体内还有残留，强行修炼反而伤身。”
林尘点点头，每天按时吃解毒丸，喝绿豆汤，吃黄瓜。赵婶说他现在比兔子还素，连肉都不吃了。
“赵婶，不是不吃肉，是少吃。药老头说肉吃多了生痰，影响排毒。”
“那个药老头，懂什么养生？他天天喝酒吃肉，活到六十多不是好好的？”
“他说他是以毒攻毒。”
赵婶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半个月后，药癞子又给林尘把了一次脉。这次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行了，丹毒排得差不多了。可以恢复两炉了。”
林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药癞子话锋一转，“每天炼完必须通风，必须喝绿豆汤，必须戴口罩。少一样都不行。”
“行！”
林尘又开始了一天两炉的日子。但他记住了教训，不再贪多，不再蛮干。炼丹的时候站在上风口，门窗大开，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炼完就喝绿豆汤，吃黄瓜，吃解毒丸。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但比以前精纯了。经脉也比以前宽了一点，灵力运行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磕磕绊绊。
药癞子说：“你现在这样，才算入了门。”
“以前不算入门？”
“以前是瞎胡闹。”
林尘笑了笑，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来求丹的人越来越多，不光青山镇的，邻镇的，连县城都有人慕名而来。一个姓孙的药材商专程从县城赶来，一口气要订一百颗疗伤丹，说拿到药铺去卖。林尘拒绝了。他炼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药材商不死心，把价钱从每颗十文涨到五十文，又从五十文涨到一百文。林尘还是摇头。
药材商走的时候，嘴里嘟囔：“这个小傻子，有钱不赚。”
药癞子蹲在门口，悠悠地说：“他不是傻，是不缺钱。”
“他不缺钱？你看着铁匠铺，像不缺钱的样子吗？”
药癞子没回答，灌了一口酒。
林尘确实不缺钱。来求丹的人虽然不给钱，但会给东西——一只鸡、一篮鸡蛋、一袋米、一壶酒，甚至还有送羊的。赵婶说那只羊太瘦，养了一个月才宰。林尘喝到了有生以来最好喝的羊汤。
但代价很快就来了。
灵力涨到了炼气三层，比从前稳了不少，但总量就那么多。每天两炉丹，早上一炉，下午一炉，每炉要用掉大半灵力。炼完丹还要练《养脉诀》，灵力刚恢复一点又被抽空。周而复始，经脉像一根被反复拉伸的橡皮筋，虽然没有断，但已经有些发涩了。
林尘自己没在意。他只觉得最近容易犯困，中午不眯一觉下午就没精神。赵婶说他是累的，让他少炼两炉。他不听，说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这天傍晚，林尘炼完第四炉疗伤丹，忽然觉得头晕。不是那种猛站起来眼花缭乱的晕，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晕，像整个人被泡在酒里，天旋地转。
“爷爷，我有点不舒服。”他扶着丹炉，慢慢蹲下来。
林老汉正在打铁，闻言放下锤子，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
“不是发烧，是头晕。”林尘闭上眼，“恶心想吐。眼前发花，看什么东西都是双的。”
药癞子从门口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他伸手搭了搭林尘的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林老汉急了。
“丹毒。”药癞子说，“他炼的丹太多了，丹炉里的药气被他吸进去了。一天两天没事，十天半个月，毒素就积累起来了。他这体质，对药性敏感，吸收药气也比普通人快。别人炼一个月才有的毒，他半个月就有了。”
“严重吗？”
“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现在只是头晕恶心，再炼下去，皮肤会发黄，关节会疼，严重了会伤肝肾。”药癞子顿了顿，“他这是丹毒体，万年难遇的炼丹圣体，但也是万年难遇的吸毒体质。好事坏事，全看怎么用。”
林老汉看了看药癞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尘，脸色铁青：“那怎么办？不炼了？”
“不是不炼，是少炼。每天最多两炉，炼完要通风，多喝水，多吃青菜。”药癞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排毒。”
林尘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苦得直咧嘴。
“师父，这什么药？”
“解毒丸。我自己配的，专解丹毒。”
“那您怎么不早给我？”
“你又没问我。”
林尘无语了。他扶着墙站起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赵婶听说林尘中毒了，端着一锅绿豆汤冲过来，嘴上骂骂咧咧：“药老头，你怎么教的？让孩子中毒！”
“他不是中毒，是丹毒。不一样的。”
“什么丹毒不丹毒的，中毒就是中毒！”赵婶把绿豆汤盛出来，塞给林尘，“喝！多喝点，绿豆解毒。你赵婶我活了五十年，什么毒没见过？绿豆汤最管用。”
林尘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绿豆汤甜甜的，混着药癞子那颗解毒丸的苦味，说不出的怪。
“赵婶，我没事。”
“还没事？脸都白了！”赵婶转头瞪药癞子，“从明天开始，一天只能炼一炉。多一炉都不行！”
“两炉。”药癞子说。
“一炉！”
“两炉。他这体质，不练手更生。一炉够干什么？”
“一炉半！”
“……行。”
林尘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老人讨价还价，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如一炉丹药值钱。
林老汉在旁边抽着烟，一直没说话。等赵婶和药癞子吵完了，他才开口：“尘儿，你过来。”
林尘走过去。
林老汉伸出手，粗糙的巴掌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爷爷，您打我干嘛？”
“打你长记性。”林老汉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你师父说了，你这体质容易吸药气。那你炼丹的时候，就不会站远点？就不会开窗通风？就不会戴个口罩？”
林尘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药癞子也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点头：“这打铁的，说得对。炼丹的时候，炉盖不能盖太严，留条缝让药气往外走。人站在上风口，别对着炉口吸。回头我给你缝个口罩，里面夹层放活性炭。”
林尘低着头，有点委屈：“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林老汉又拍了他一下，“去躺着，别在这儿碍眼。”
林尘乖乖回屋躺下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头晕还没完全好。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有点后怕。要不是今天晕了，他可能还会继续炼下去，一天四五炉，十天半个月后，说不定真把自己炼废了。
“丹毒体。”他念叨着这三个字。以前听药癞子说丹毒体万年难遇，他还沾沾自喜。现在才知道，任何天赋都有代价。
他的鼻子能闻出别人闻不到的药性，他的身体也能吸收别人吸收不了的药气。好的坏的一起进来，不分彼此。
灵力涨到了三层，经脉也比以前宽了一点，但这不等于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炼丹时开窗，站上风口，戴口罩。每天最多两炉，炼完喝绿豆汤。
写完后，他把本子塞回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林尘只炼了一炉。炼完后他打开门窗通风，又喝了一大碗绿豆汤，还吃了一根生黄瓜。赵婶说了，黄瓜解毒，多吃没坏处。
药癞子真的给他缝了一个口罩，粗布做的，里面夹了一层棉絮，还塞了几片晒干的薄荷叶。林尘戴上之后，活像一个蒙面大盗。
“师父，这玩意儿有用吗？”
“有用。薄荷能中和一部分药气，棉絮能过滤一部分。”药癞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丑了点，但实用。”
赵婶路过，看见林尘戴着口罩炼丹，笑得直拍大腿：“尘儿，你这是炼丹还是打劫？”
“赵婶，这是师父缝的口罩，防毒用的。”
“防什么毒？你那丹炉里的烟，闻着还挺香的。”
林尘哭笑不得，继续炼他的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尘的炼丹手法越来越纯熟，灵力也稳稳地停在炼气三层，没有再往下掉。药癞子说这是好事，说明经脉稳住了，没有再被药气侵蚀。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炼气四层？”
“先把丹毒排干净再说。你现在体内还有残留，强行修炼反而伤身。”
林尘点点头，每天按时吃解毒丸，喝绿豆汤，吃黄瓜。赵婶说他现在比兔子还素，连肉都不吃了。
“赵婶，不是不吃肉，是少吃。药老头说肉吃多了生痰，影响排毒。”
“那个药老头，懂什么养生？他天天喝酒吃肉，活到六十多不是好好的？”
“他说他是以毒攻毒。”
赵婶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半个月后，药癞子又给林尘把了一次脉。这次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行了，丹毒排得差不多了。可以恢复两炉了。”
林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药癞子话锋一转，“每天炼完必须通风，必须喝绿豆汤，必须戴口罩。少一样都不行。”
“行！”
林尘又开始了一天两炉的日子。但他记住了教训，不再贪多，不再蛮干。炼丹的时候站在上风口，门窗大开，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炼完就喝绿豆汤，吃黄瓜，吃解毒丸。
灵力还是炼气三层，但比以前精纯了。经脉也比以前宽了一点，灵力运行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磕磕绊绊。
药癞子说：“你现在这样，才算入了门。”
“以前不算入门？”
“以前是瞎胡闹。”
林尘笑了笑，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