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名声初显
疗伤丹批量炼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青山镇。
最先受益的是镇上的猎户。赵虎拄着拐杖第一个跑来，一口气要走了一瓶，说分给兄弟们用。其他人也不客气，你三颗我五颗，林尘炼的那五瓶疗伤丹，不到半天就分光了。
“尘儿，你这丹药怎么卖？”一个猎户问。
“不卖。送。”
“不卖？那你吃什么？”
林尘指了指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打铁的林老汉：“我爷爷养我。”
林老汉从里屋探出头来：“谁说的？他自己打铁自己挣！再说了，他那些药材不花钱？赵婶的绿豆汤不花钱？”说完又缩回去了。
猎户们哈哈大笑，也不客气，揣着丹药走了。
消息不光在青山镇传，还传到了邻镇。先是石桥镇一个货郎路过青山镇，听说了这事，回去当新闻讲。然后是桃花坞一个老太太，她儿子在山上摔断了腿，石桥镇的刘大夫治不了，听人说青山镇有个小炼丹师会炼疗伤丹，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老太太走了十几里山路，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铁匠铺门口时，林尘正在炼一炉铁骨丹。灵力从丹田缓缓流出，包裹着丹炉里的药液，六颗丹药正在慢慢成形。
“请问……林家小子在这儿吗？”老太太探头往里看。
林尘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药渣，一脸茫然：“您找谁？”
“找你。”老太太走进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会炼丹的林家小子？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太瘦了。”
林尘哭笑不得：“您有什么事？”
“我儿子摔断了腿，石桥镇的刘大夫说骨头碎了，接不上。听说你这里有疗伤丹，能接骨？”老太太说着就要掏钱。
林尘赶紧摆手：“我的疗伤丹只能止血生肌，接骨不行。您得找正经大夫。”
老太太眼圈红了：“正经大夫都看过了，说没办法。”
林尘愣住了，转头看蹲在门口的药癞子。药癞子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接骨的丹不是没有，但你不会。”
“那您会？”
“会也不教。”药癞子站起来，“接骨丹需要续断、骨碎补、自然铜，这几味药材你自己有，但自然铜是矿物，比铁精粉还难融合。你现在的灵力，炼铁骨丹都勉强，接骨丹想都别想。”
林尘沉默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灵力虽然比几个月前强了不少，《养脉诀》天天练，从丹田走到手指尖已经稳稳当当，但总量就那么点，炼铁骨丹刚好够，再多一点就吃力。自然铜比铁精粉更难炼化，以他现在的灵力，强行炼只会炸炉。
老太太也沉默了。
赵婶从隔壁过来，看见这一幕，心软了。她把老太太拉到一边，问清楚情况，转头对林尘说：“尘儿，你先试试。炼不成是炼不成，炼成了就是救一条命。”
林尘咬了咬牙：“师父，让我试试。炼不成再说。”
药癞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行。配方告诉你——续断、骨碎补、自然铜、土鳖虫、当归、川芎。续断和骨碎补各三份，自然铜一份，土鳖虫一份，当归、川芎各一份。”他顿了顿，“但丑话说在前头，自然铜是矿物，比你那铁精粉还难融合。你灵力不够，十有八九会炸炉。”
“炸就炸。”林尘已经开始准备药材了。
续断和骨碎补，他背《百草经》的时候背过。续断，味苦辛，性微温，能续筋接骨；骨碎补，味苦，性温，能补肾强骨。自然铜是矿物，他没见过，药癞子从布袋里翻出一小块，黄灿灿的，像铜块，但比铜轻。
“自然铜要煅透，用醋淬。”药癞子把自然铜扔进炉火里烧，烧红了夹出来，往醋里一扔，“嗤”的一声，白烟冒起。反复三次，自然铜变得酥脆，一敲就碎。
林尘把药材按比例配好，点火预热丹炉。灵力从丹田缓缓流出，包裹着丹炉。先投续断和骨碎补，再投当归、川芎，最后投自然铜和土鳖虫。
丹炉刚热起来，问题就来了——自然铜不融化。
它在炉膛里翻滚，跟其他药材的药液格格不入，像一块石头在粥锅里。
“灵力不够。”药癞子在旁边说，“自然铜需要高温和高灵力双重作用才能融合。你灵力不够，温度再高也没用。”
林尘咬着牙，把灵力催到极限。丹田里的灵力像被抽水一样往外涌，经脉隐隐发胀。丹炉里的药液翻滚得更厉害了，但自然铜还是不为所动。
“不行就算了。”药癞子说。
林尘没回答。他忽然想起自己炼铁骨丹的经验——铁精粉也是矿物，用其他药材的药液包裹它、渗透它，让它慢慢融合。自然铜应该也可以。
他调整了策略，把灵力从“融化”改为“包裹”——用浓郁的药液把自然铜团团围住，让药性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灵力不再是暴力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慢慢浸润。自然铜的表面开始变软，像一块糖慢慢融化。
“有效！”林尘兴奋起来。
“别高兴太早，稳住。灵力别断。”药癞子提醒。
林尘稳住心神，继续用灵力包裹自然铜。丹田里的灵力已经用了大半，但他没有停。一刻钟后，自然铜终于完全融入了药液，炉中飘出一股特殊的金属气味，混着续断的苦香、骨碎补的土腥味、当归的甜香、川芎的辛辣。
“收丹。”药癞子说。
林尘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丹炉，掀开盖子。炉膛里躺着四颗灰黄色的丹药，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
“成是成了，但品质很差。”药癞子拿起一颗，闻了闻，“能吃，有没有用不知道。”
老太太拿着四颗丹药，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尘送她到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师父，这接骨丹，真的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药癞子灌了一口酒，“成不成，看造化。”
五天后，老太太又来了。这次她是笑着来的，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
“林家小子，你那丹药太灵了！”老太太抓住林尘的手，“我儿子吃了三天，腿就不疼了。昨天刘大夫去看了，说骨头开始长了！”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真的？”
“真的！老太太骗你干什么！”
林尘转头看药癞子，药癞子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师父，您听见了吗？有效！”
“听见了。”药癞子站起来，“行了，别得瑟了。接骨丹你现在灵力不够，炼出来也是废品。这次是运气好，自然铜融合得还算均匀。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尘不在乎。有效就是有效。他救了一个人，这就够了。
消息传得比上次还快。石桥镇、桃花坞、甚至更远的枫林渡，都有人来找林尘求丹。治伤的、接骨的、补气的、安神的——什么样的都有。林尘来者不拒，有方子就炼，没方子就问药癞子。药癞子有时候给方子，有时候不给，不给的时候就说：“让他找正经大夫去，我这不是善堂。”
赵婶说：“药老头，你这个人，心肠硬。”
药癞子不理她。
林老汉倒是高兴。他看着铁匠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嘴上不说，但心里美滋滋的。有一天他喝了二两酒，拉着赵婶说：“我孙子，会炼丹了。比打铁强。”
“强什么强？炼丹又不挣钱。”赵婶撇嘴。
“你懂什么？名声比钱值钱。再说了，他那灵力也涨了不少，以前炼一炉都费劲，现在能连着炼好几炉了。”
赵婶说不过他，端着一碗红薯粥走了。
林尘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林家小子会炼丹”——青山镇的孩子们唱成了顺口溜，满大街跑着喊。林尘每次听到都脸红，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药癞子说他：“别得意。你现在这点本事，在真正的炼丹师眼里，连门都没入。灵力才炼气三层，能炼的丹药一只手数得过来。”
“师父，什么叫真正的炼丹师？”
“能炼出上品丹药的，算入门。能炼出宝品的，算登堂入室。能炼出仙品的，才算高手。”药癞子灌了一口酒，“你现在连培元丹都炼不出上品，灵力才三层，还早着呢。”
林尘把这话记在心里，不敢骄傲。但每天晚上练《养脉诀》的时候，他比从前更认真了。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走到手腕，走到手指尖，停住，稳了。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经脉在一点一点地拓宽，像一条被慢慢撑开的河道。
傍晚，他炼完最后一炉疗伤丹，坐在铁匠铺门口休息。晚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他看着手里的丹药，忽然问：“师父，你说我以后能成为真正的炼丹师吗？”
药癞子没有回答，站起来拎着酒葫芦走了。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不行，我就白教了。灵力可以慢慢练，脑子笨才是真没救。你脑子不笨。”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晚，他睡得特别踏实。灵力练到了炼气三层，虽然不是多高的境界，但比几个月前强多了。至少，他能救人了。
最先受益的是镇上的猎户。赵虎拄着拐杖第一个跑来，一口气要走了一瓶，说分给兄弟们用。其他人也不客气，你三颗我五颗，林尘炼的那五瓶疗伤丹，不到半天就分光了。
“尘儿，你这丹药怎么卖？”一个猎户问。
“不卖。送。”
“不卖？那你吃什么？”
林尘指了指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打铁的林老汉：“我爷爷养我。”
林老汉从里屋探出头来：“谁说的？他自己打铁自己挣！再说了，他那些药材不花钱？赵婶的绿豆汤不花钱？”说完又缩回去了。
猎户们哈哈大笑，也不客气，揣着丹药走了。
消息不光在青山镇传，还传到了邻镇。先是石桥镇一个货郎路过青山镇，听说了这事，回去当新闻讲。然后是桃花坞一个老太太，她儿子在山上摔断了腿，石桥镇的刘大夫治不了，听人说青山镇有个小炼丹师会炼疗伤丹，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老太太走了十几里山路，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铁匠铺门口时，林尘正在炼一炉铁骨丹。灵力从丹田缓缓流出，包裹着丹炉里的药液，六颗丹药正在慢慢成形。
“请问……林家小子在这儿吗？”老太太探头往里看。
林尘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药渣，一脸茫然：“您找谁？”
“找你。”老太太走进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会炼丹的林家小子？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太瘦了。”
林尘哭笑不得：“您有什么事？”
“我儿子摔断了腿，石桥镇的刘大夫说骨头碎了，接不上。听说你这里有疗伤丹，能接骨？”老太太说着就要掏钱。
林尘赶紧摆手：“我的疗伤丹只能止血生肌，接骨不行。您得找正经大夫。”
老太太眼圈红了：“正经大夫都看过了，说没办法。”
林尘愣住了，转头看蹲在门口的药癞子。药癞子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接骨的丹不是没有，但你不会。”
“那您会？”
“会也不教。”药癞子站起来，“接骨丹需要续断、骨碎补、自然铜，这几味药材你自己有，但自然铜是矿物，比铁精粉还难融合。你现在的灵力，炼铁骨丹都勉强，接骨丹想都别想。”
林尘沉默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灵力虽然比几个月前强了不少，《养脉诀》天天练，从丹田走到手指尖已经稳稳当当，但总量就那么点，炼铁骨丹刚好够，再多一点就吃力。自然铜比铁精粉更难炼化，以他现在的灵力，强行炼只会炸炉。
老太太也沉默了。
赵婶从隔壁过来，看见这一幕，心软了。她把老太太拉到一边，问清楚情况，转头对林尘说：“尘儿，你先试试。炼不成是炼不成，炼成了就是救一条命。”
林尘咬了咬牙：“师父，让我试试。炼不成再说。”
药癞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行。配方告诉你——续断、骨碎补、自然铜、土鳖虫、当归、川芎。续断和骨碎补各三份，自然铜一份，土鳖虫一份，当归、川芎各一份。”他顿了顿，“但丑话说在前头，自然铜是矿物，比你那铁精粉还难融合。你灵力不够，十有八九会炸炉。”
“炸就炸。”林尘已经开始准备药材了。
续断和骨碎补，他背《百草经》的时候背过。续断，味苦辛，性微温，能续筋接骨；骨碎补，味苦，性温，能补肾强骨。自然铜是矿物，他没见过，药癞子从布袋里翻出一小块，黄灿灿的，像铜块，但比铜轻。
“自然铜要煅透，用醋淬。”药癞子把自然铜扔进炉火里烧，烧红了夹出来，往醋里一扔，“嗤”的一声，白烟冒起。反复三次，自然铜变得酥脆，一敲就碎。
林尘把药材按比例配好，点火预热丹炉。灵力从丹田缓缓流出，包裹着丹炉。先投续断和骨碎补，再投当归、川芎，最后投自然铜和土鳖虫。
丹炉刚热起来，问题就来了——自然铜不融化。
它在炉膛里翻滚，跟其他药材的药液格格不入，像一块石头在粥锅里。
“灵力不够。”药癞子在旁边说，“自然铜需要高温和高灵力双重作用才能融合。你灵力不够，温度再高也没用。”
林尘咬着牙，把灵力催到极限。丹田里的灵力像被抽水一样往外涌，经脉隐隐发胀。丹炉里的药液翻滚得更厉害了，但自然铜还是不为所动。
“不行就算了。”药癞子说。
林尘没回答。他忽然想起自己炼铁骨丹的经验——铁精粉也是矿物，用其他药材的药液包裹它、渗透它，让它慢慢融合。自然铜应该也可以。
他调整了策略，把灵力从“融化”改为“包裹”——用浓郁的药液把自然铜团团围住，让药性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灵力不再是暴力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慢慢浸润。自然铜的表面开始变软，像一块糖慢慢融化。
“有效！”林尘兴奋起来。
“别高兴太早，稳住。灵力别断。”药癞子提醒。
林尘稳住心神，继续用灵力包裹自然铜。丹田里的灵力已经用了大半，但他没有停。一刻钟后，自然铜终于完全融入了药液，炉中飘出一股特殊的金属气味，混着续断的苦香、骨碎补的土腥味、当归的甜香、川芎的辛辣。
“收丹。”药癞子说。
林尘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丹炉，掀开盖子。炉膛里躺着四颗灰黄色的丹药，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
“成是成了，但品质很差。”药癞子拿起一颗，闻了闻，“能吃，有没有用不知道。”
老太太拿着四颗丹药，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尘送她到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师父，这接骨丹，真的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药癞子灌了一口酒，“成不成，看造化。”
五天后，老太太又来了。这次她是笑着来的，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
“林家小子，你那丹药太灵了！”老太太抓住林尘的手，“我儿子吃了三天，腿就不疼了。昨天刘大夫去看了，说骨头开始长了！”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真的？”
“真的！老太太骗你干什么！”
林尘转头看药癞子，药癞子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师父，您听见了吗？有效！”
“听见了。”药癞子站起来，“行了，别得瑟了。接骨丹你现在灵力不够，炼出来也是废品。这次是运气好，自然铜融合得还算均匀。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尘不在乎。有效就是有效。他救了一个人，这就够了。
消息传得比上次还快。石桥镇、桃花坞、甚至更远的枫林渡，都有人来找林尘求丹。治伤的、接骨的、补气的、安神的——什么样的都有。林尘来者不拒，有方子就炼，没方子就问药癞子。药癞子有时候给方子，有时候不给，不给的时候就说：“让他找正经大夫去，我这不是善堂。”
赵婶说：“药老头，你这个人，心肠硬。”
药癞子不理她。
林老汉倒是高兴。他看着铁匠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嘴上不说，但心里美滋滋的。有一天他喝了二两酒，拉着赵婶说：“我孙子，会炼丹了。比打铁强。”
“强什么强？炼丹又不挣钱。”赵婶撇嘴。
“你懂什么？名声比钱值钱。再说了，他那灵力也涨了不少，以前炼一炉都费劲，现在能连着炼好几炉了。”
赵婶说不过他，端着一碗红薯粥走了。
林尘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林家小子会炼丹”——青山镇的孩子们唱成了顺口溜，满大街跑着喊。林尘每次听到都脸红，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药癞子说他：“别得意。你现在这点本事，在真正的炼丹师眼里，连门都没入。灵力才炼气三层，能炼的丹药一只手数得过来。”
“师父，什么叫真正的炼丹师？”
“能炼出上品丹药的，算入门。能炼出宝品的，算登堂入室。能炼出仙品的，才算高手。”药癞子灌了一口酒，“你现在连培元丹都炼不出上品，灵力才三层，还早着呢。”
林尘把这话记在心里，不敢骄傲。但每天晚上练《养脉诀》的时候，他比从前更认真了。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走到手腕，走到手指尖，停住，稳了。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经脉在一点一点地拓宽，像一条被慢慢撑开的河道。
傍晚，他炼完最后一炉疗伤丹，坐在铁匠铺门口休息。晚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他看着手里的丹药，忽然问：“师父，你说我以后能成为真正的炼丹师吗？”
药癞子没有回答，站起来拎着酒葫芦走了。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不行，我就白教了。灵力可以慢慢练，脑子笨才是真没救。你脑子不笨。”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晚，他睡得特别踏实。灵力练到了炼气三层，虽然不是多高的境界，但比几个月前强多了。至少，他能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