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化丹师
从据点回来后的第二天上午，林尘把自己关在丁班教室里，把那片带回来的碎渣和那块铁灰色门的碎片并排放在窗台上，在日光下又看了一遍。碎渣的颜色比昨晚在暗处看起来更偏向灰褐，边缘有几处颜色偏深，像是被高温反复灼烧过。碎片内侧那道弧形纹路在日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收束的角度和他之前见过的聚火阵纹路不太一样，弧度更缓，间距也更窄，像是一种他还没有接触过的阵纹布局。
铁牛推门进来时看见他正对着那两样东西出神，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从城外一处地下据点里找到的。有一块像是丹炉内壁脱落的碎片，还有一小撮药材残渣。残渣里混着一些细微的金属颗粒，像是铁精粉或骨粉。”
铁牛没有立刻接话。她拿起那片碎渣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后又拿起那块碎片，沿着弧形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纹路收束的角度比聚火阵窄。如果你在丹炉里看到这种纹路，炉火的集中方向会和常规阵纹不同——它会引导热量向中心偏下区域集中，而不是均匀覆盖整个炉膛底部。”
“那什么样的丹方需要这种火候布局？”
“需要炉底温度高于炉壁温度的丹方。普通培元丹不需要这种温差，但有一些丹药在炼制的过程中，炉底和炉壁的温度差会影响成丹率，如果温差控制得当，这类丹药的出丹率会有所提升。”铁牛把碎片放回窗台上，“不过这种布局在常规丹房里很少见。”
赵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你们在说什么？”
“城外发现了魔族据点。有人在据点里布置过丹炉，而且使用过一段时间。”林尘把那两样东西收进布袋里，“残渣的分布范围和厚度表明，这种持续的作业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你是说魔族的人在据点里养了炼丹师？”
“可能不是养，是改。那个据点的环境里含有魔气，如果炼丹师长期在那种环境下工作，魔气会逐渐侵蚀丹师的经脉和意识。这种侵蚀的后果通常表现为两种方向：一种是灵力逐渐被魔气替代，炼丹时会在丹药中无意识地引入魔气残留；另一种是意识受到持续磨损，导致他们在炼制过程中无法保持完整的判断力，只能完成简单的指令型操作，而无法进行完整的创新性炼制。”
赵铁柱站在门口，手里的粥碗没放下：“那你还打算再去吗？”
“要再去一次，确认那个据点的丹炉位置是否还残留着可用的信息。那枚碎片上的纹路我不确定是不是常规手法，需要再检查一下炉膛内壁，确认它的布局是否与碎片上的纹路一致。”
傍晚，林尘去器殿拿了几样工具，又确认了一遍布袋里丹药和护甲的放置位置，然后沿着前两次的路线再次出城。今晚的月色比前两次更亮，在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轮廓。
他到达荒庙时，苏晴已经在了。她站在枯槐旁边，没有靠树，剑已经出鞘了，剑尖低垂着，像是在等他。“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小会儿。”
“路上耽搁了。我晚出发了一会儿，在巷口绕了一下才过来的。”
“我走前面。”苏晴收剑回鞘，沿着通道往下走。林尘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
地砖翻起之后，通道内的空气比前两次更沉。林尘在通道中段停了一下，闻到空气中那股铁锈和泥土的气味比前两次更浓，像是有人在他离开后重新打开了什么东西，让气味在封闭空间里再次聚集。他放慢了脚步，在确认气味浓度没有超出正常范围之后，才继续向下移动。
铁灰色门的门缝比前两次更宽了一些。林尘用指腹沿着门板边缘新痕迹的表面又走了一遍，确认那个痕迹确实比昨天更深了，像是被人来回移动过多次。
苏晴推门时，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踏入门内时，墙角那几块碎瓦片的位置和他上次来时不一致——其中一块原本靠墙的瓦片向外移动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像是有人离开时不小心碰到的。他绕过那几块碎瓦片走到墙角深处，在那块他找到碎片的位置蹲下来。他重新检查了一遍地砖缝隙，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碎片，然后沿着墙角向更深处走去——他在墙角与地面交汇处发现了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地砖，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宽度不足以让手指通过，但能够沿着那道缝隙感觉到下方的空气流动。他把灵力导入地砖的缝隙，让它沿着缝隙的走向缓慢地向下延伸。灵力在向下穿过第一层砖石后，触到了一层明显的空腔，大约比地面低出两尺左右，空间范围不大。
“下面还有一层。”林尘站起来，“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
苏晴没有追问，她退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通道方向，然后重新回来，在林尘旁边蹲下：“扩音程度不大，但确实有。像是被密封过很久。”
林尘没有立刻动手翻开那块地砖。他先沿着地砖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它的轮廓和承重方向，然后找到受力点，将地砖的边缘抬离原位。砖板翻开之后，下方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入口比上一层的入口小了一号，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林尘没有立刻下去，他先在入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用神识沿着入口内侧缓慢地走了一遍，确认空气流通的方向和深度，然后开始下降。
下层的高度比上层低出一截。他站稳后，用手背贴了一下墙壁——墙面比上层的温度低一些，带着一层持续的地气，像是长期处于地下环境中形成的自然温差。他等苏晴也下来之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层的空间比上一层更小，四壁的砌法比上层更粗，有几处没有填满，露出后面暗色的土层。墙角的位置有一尊丹炉，比常见的制式略小，炉壁呈深灰色，炉膛内壁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暗色沉积物。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炉膛内壁沿着弧形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纹路的角度和间距与他在碎片上看到的完全一致。
他收回手，在窗台边沿坐了很长时间。炉膛内壁的纹路布局已经确认了，据点里确实有人在使用这尊丹炉，而且使用频率不低。那些炼丹师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完成这些炼制的，他还无法通过现有的信息做出判断。但他知道那些炼丹师是被压在这个据点里的，他们只能在魔气包围中完成被指派的炼制任务，并且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地面。他的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炼丹师的痕迹逐一收入它的记录中。他还没有完全走完这条路，但他已经知道了那些炼丹师所处的状态，他正坐在那尊丹炉旁边，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为那些还没有被记录的痕迹预留出足够的空间。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他还没有离开那个据点，但他已经在决定明天天亮之后是否需要再来一次，好让那些痕迹在他离开之前，被更完整地记录下来。
铁牛推门进来时看见他正对着那两样东西出神，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从城外一处地下据点里找到的。有一块像是丹炉内壁脱落的碎片，还有一小撮药材残渣。残渣里混着一些细微的金属颗粒，像是铁精粉或骨粉。”
铁牛没有立刻接话。她拿起那片碎渣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后又拿起那块碎片，沿着弧形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纹路收束的角度比聚火阵窄。如果你在丹炉里看到这种纹路，炉火的集中方向会和常规阵纹不同——它会引导热量向中心偏下区域集中，而不是均匀覆盖整个炉膛底部。”
“那什么样的丹方需要这种火候布局？”
“需要炉底温度高于炉壁温度的丹方。普通培元丹不需要这种温差，但有一些丹药在炼制的过程中，炉底和炉壁的温度差会影响成丹率，如果温差控制得当，这类丹药的出丹率会有所提升。”铁牛把碎片放回窗台上，“不过这种布局在常规丹房里很少见。”
赵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你们在说什么？”
“城外发现了魔族据点。有人在据点里布置过丹炉，而且使用过一段时间。”林尘把那两样东西收进布袋里，“残渣的分布范围和厚度表明，这种持续的作业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你是说魔族的人在据点里养了炼丹师？”
“可能不是养，是改。那个据点的环境里含有魔气，如果炼丹师长期在那种环境下工作，魔气会逐渐侵蚀丹师的经脉和意识。这种侵蚀的后果通常表现为两种方向：一种是灵力逐渐被魔气替代，炼丹时会在丹药中无意识地引入魔气残留；另一种是意识受到持续磨损，导致他们在炼制过程中无法保持完整的判断力，只能完成简单的指令型操作，而无法进行完整的创新性炼制。”
赵铁柱站在门口，手里的粥碗没放下：“那你还打算再去吗？”
“要再去一次，确认那个据点的丹炉位置是否还残留着可用的信息。那枚碎片上的纹路我不确定是不是常规手法，需要再检查一下炉膛内壁，确认它的布局是否与碎片上的纹路一致。”
傍晚，林尘去器殿拿了几样工具，又确认了一遍布袋里丹药和护甲的放置位置，然后沿着前两次的路线再次出城。今晚的月色比前两次更亮，在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轮廓。
他到达荒庙时，苏晴已经在了。她站在枯槐旁边，没有靠树，剑已经出鞘了，剑尖低垂着，像是在等他。“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小会儿。”
“路上耽搁了。我晚出发了一会儿，在巷口绕了一下才过来的。”
“我走前面。”苏晴收剑回鞘，沿着通道往下走。林尘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
地砖翻起之后，通道内的空气比前两次更沉。林尘在通道中段停了一下，闻到空气中那股铁锈和泥土的气味比前两次更浓，像是有人在他离开后重新打开了什么东西，让气味在封闭空间里再次聚集。他放慢了脚步，在确认气味浓度没有超出正常范围之后，才继续向下移动。
铁灰色门的门缝比前两次更宽了一些。林尘用指腹沿着门板边缘新痕迹的表面又走了一遍，确认那个痕迹确实比昨天更深了，像是被人来回移动过多次。
苏晴推门时，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踏入门内时，墙角那几块碎瓦片的位置和他上次来时不一致——其中一块原本靠墙的瓦片向外移动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像是有人离开时不小心碰到的。他绕过那几块碎瓦片走到墙角深处，在那块他找到碎片的位置蹲下来。他重新检查了一遍地砖缝隙，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碎片，然后沿着墙角向更深处走去——他在墙角与地面交汇处发现了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地砖，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宽度不足以让手指通过，但能够沿着那道缝隙感觉到下方的空气流动。他把灵力导入地砖的缝隙，让它沿着缝隙的走向缓慢地向下延伸。灵力在向下穿过第一层砖石后，触到了一层明显的空腔，大约比地面低出两尺左右，空间范围不大。
“下面还有一层。”林尘站起来，“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
苏晴没有追问，她退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通道方向，然后重新回来，在林尘旁边蹲下：“扩音程度不大，但确实有。像是被密封过很久。”
林尘没有立刻动手翻开那块地砖。他先沿着地砖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它的轮廓和承重方向，然后找到受力点，将地砖的边缘抬离原位。砖板翻开之后，下方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入口比上一层的入口小了一号，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林尘没有立刻下去，他先在入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用神识沿着入口内侧缓慢地走了一遍，确认空气流通的方向和深度，然后开始下降。
下层的高度比上层低出一截。他站稳后，用手背贴了一下墙壁——墙面比上层的温度低一些，带着一层持续的地气，像是长期处于地下环境中形成的自然温差。他等苏晴也下来之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层的空间比上一层更小，四壁的砌法比上层更粗，有几处没有填满，露出后面暗色的土层。墙角的位置有一尊丹炉，比常见的制式略小，炉壁呈深灰色，炉膛内壁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暗色沉积物。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炉膛内壁沿着弧形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纹路的角度和间距与他在碎片上看到的完全一致。
他收回手，在窗台边沿坐了很长时间。炉膛内壁的纹路布局已经确认了，据点里确实有人在使用这尊丹炉，而且使用频率不低。那些炼丹师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完成这些炼制的，他还无法通过现有的信息做出判断。但他知道那些炼丹师是被压在这个据点里的，他们只能在魔气包围中完成被指派的炼制任务，并且无法预知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地面。他的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炼丹师的痕迹逐一收入它的记录中。他还没有完全走完这条路，但他已经知道了那些炼丹师所处的状态，他正坐在那尊丹炉旁边，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为那些还没有被记录的痕迹预留出足够的空间。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他还没有离开那个据点，但他已经在决定明天天亮之后是否需要再来一次，好让那些痕迹在他离开之前，被更完整地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