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铁牛助阵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12章 · 219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挑战书送来后的第二天傍晚,林尘回到宿舍时,看见铁牛蹲在窗台前面,面前摊着一块形状不太规则的铁片。铁片比普通铁皮厚一些,边缘已经用粗砂纸打磨过一遍,弧度收得很匀,像是被反复调整过很多次。她没有拿刻刀,正在用一块细磨石沿着铁片边缘缓缓地走,像是在修整一条弧线的弧度,动作比平时更慢,力道比平时更轻。

林尘在床边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那是什么?”

“炼丹铲。”铁牛没有抬头,“你之前说过,每次投药的时候,炉膛里的火势会偏一下,因为打开炉盖的时候热气会往外涌。我就想,能不能做一件工具,让你不用打开炉盖就能把药材投进去。”

林尘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块铁片拿起来看了看。铁片比他的手掌略小一些,铲面是弧形的,边沿微微向上翻卷,像一片被折过的旧铁皮。铲面的弧度不是直的,更像是一只半合的旧茶匙,弧线的弯度比直铲更能贴合炉膛的倾斜角度。

“这弧度是你自己弯的?”

“弯了三次,前两次弧度都不对。”铁牛把磨石放在旁边,“第一次弯得太直了,药材放上去容易滑偏。第二次弯得太大,伸进炉膛的时候会卡在炉口边缘。第三次才差不多合适。”

林尘把铲面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沿着弧线内侧分布,走向顺着弧线的方向延伸,收口处平滑自然,线条之间留有均匀的间距。

“这上面的纹路是什么?”

“聚火阵纹。”铁牛说,“你投药的时候,药材顺着这个弧度滑下去,铲面上的阵纹会在炉火中形成短暂的引导气流,让炉火沿着弧线方向微微偏转,腾出供药材通过的通道。这样你可以不打开炉盖就把药材投进药液里。”

“那你刻了多久?”

“昨天下午开始打坯,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刻完。中间刻坏了两块坯料,第一次是因为没有控制好温度,第二块阵纹的间距没刻匀,到后半段就断了。”她指了指窗台上堆着的一小块废料,“这一块是第三块。”

林尘蹲在窗台边沿,把那把铲子转过来,对着光看了看。铲面上那几道细密的聚火阵纹沿着弧线的方向一路延伸,在末端收束成一个小点,切口边缘光滑均匀,没有毛刺和断口。他用手指沿着弧线内侧的纹理走了一遍,能感觉到纹路之间的间距均匀,像是在沿着同一道弧度走了很多遍。

“这道弧线的收口处,比你自己平时刻的那种剑上的纹路要更深一些。”林尘说,“是因为要适应炉膛的高温,还是因为材质不同?”

“材质不同。丹炉里的温度比普通铁器要高很多,如果纹路太浅,持续高温下很容易被氧化,导致纹路在几次使用后逐渐变得模糊。加深一分,阵纹的维持时间能延长到原来的两倍左右。不过也不能再深了,如果太深,铁片自身会变脆,容易在高温下开裂。”

林尘握着那把铲子走到窗台边沿,把玄铁丹炉放在窗台上,没有生火,只是把铲面伸进炉膛里试了一下角度。铲面的弧度刚好贴合炉膛的倾斜角度,伸进去的时候不会刮到炉壁,收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卡在炉口边缘。

“你试过用这把铲子投药了吗?”

“还没有。等你自己试。我第一次做这种形状的工具,不知道实际用起来会不会顺手。”

第二天一早,林尘带着那把炼丹铲去了炼丹房。他没有急着投药,而是先点了一炉火,等炉温稳定之后,把六缕神识同时放出,在炉膛里形成六个均匀的感知点,覆盖了炉膛的四个象限和两个边角,确认炉膛内的温度分布已经趋于均匀,才握着铲子把第一味药材放上铲面。

铲面伸入炉膛的时候,阵纹周围的火势确实向外推开了一小片空隙。他继续将铲面微微倾斜,药材顺着弧形滑入药液。整个过程中没有热气外涌,没有火焰偏移,没有多余的扰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替他稳住了炉盖与药液之间的那一段距离。他又用同一把铲子投入了第二味药材,再投入第三味,每一次投药都比前一次更稳。药液开始收拢时,他顺着铲面的弧度引导最后一味药材滑向炉膛中央,在药液即将成形之前完成了最后一次投药。

收丹时,五颗丹药都已经成形,表面光滑,颜色均匀,没有裂纹。每一颗都呈现出稳定的中上等品相。他用神识感知了一下炉膛内部的余温分布,确认铲面上的阵纹在多次投药后没有出现明显的磨损。

赵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他正在收丹,问了一句:“那把铲子好用吗?”

“好用。”

“那铁牛那一夜没白熬。”赵铁柱说,“昨天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她那边还亮着灯。今天早上她不是也没来上课吗?”

“她刻了一整夜,上午应该补觉去了。”

赵铁柱没有多问,收回脑袋,继续往走廊那边去了。

林尘坐在窗台边沿,握着那把炼丹铲,把铲面上那几道细密的阵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收进了布袋里。他知道,铁牛那一夜没有白熬,他也知道,那把铲子将会在他之后的每一次开炉中替他撑住炉盖与药液之间的那段距离。月末的比试正在接近,他需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每一样工具都打磨到最顺手的状态。

傍晚回到宿舍时,铁牛已经醒了,正坐在工具箱前面,把昨晚用过的磨石重新收进盒子里。她看见林尘进门,没有说话。林尘也没有说话。他把那把炼丹铲从布袋里取出来,放回窗台上,和那只旧瓷碗放在一起。窗台边沿,那只旧瓷碗和那把新铲子并排立在暮色里,一只装过凉透的旧茶,一只还没有被炉火彻底焐熟。它们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像是正在等待傍晚的风吹过时,各自响起不同的声音。林尘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两样东西并排立着,感觉到灵力正在那道窄弯道里均匀地流动。他已经把铲面伸进炉膛里测试过了,它正在为他打开一道无需掀开炉盖的通道,而铁牛在他出发之前,已经替他堵上了最后一道缝隙。他低头碰了一下铲柄上那卷密密的铜丝,然后收回手,在窗台边沿坐下来,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变深,那两样东西的影子在窗台上缓慢地拉长,像是已经习惯了各自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