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次公开炼丹
第二天早晨，丹道实践课的教室比平时热闹了不少。西院那间旧炼丹房里今天摆了十几尊炉子，比丁班平时用的那几尊新一些，但也不是全新的。炉壁上有细长的划痕，边缘处还留着前一次使用留下的炭灰痕迹。
赵铁柱蹲在角落里正在检查炉膛，一边用手探风门，一边低声嘀咕：“这炉子看着还行，风门能关严，就是炉膛有点浅。”铁牛站在另一排炉子前面，正在把自己那几块泡过药液的铁片收进工具箱里。她昨晚试了试浸泡后的铁料手感，发现边缘比以前顺滑了不少，收口处那种容易断裂的粗糙感也减轻了一些。
林尘刚把自己的玄铁丹炉在中间那排炉台上放稳，讲台前方传来一阵声响，一个穿着灰蓝短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头发梳得很齐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常年在讲台上站习惯了的端正。他走到讲台前，把手里那卷册子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打开，先扫了一圈教室里的炉台和听课的学生：“今天这节是丹道实践课。规则很简单——轮流开炉，不限丹方，不限品种。谁先准备好，谁先上。”他把那卷册子翻开，“成绩按出丹质量和成丹率综合评定。成丹率低于七成的，需要课后补训。”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七成？”另一个人压着嗓子接了一句：“上个月甲班那节课，有人成丹率也就六成半。”
那个灰蓝短袍的助教又说了一句：“不限丹方，不限品种，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中途不能换药材。你们现在有半炷香的时间做最后准备。时间到了之后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台。”
林尘低头检查了一遍手边的药材，甘草、当归、黄芪、铁精粉——他昨天刚分好的那几包都在。他看着那几包药材，感觉到灵力正在经脉里缓缓流动，经过那道窄弯道时流速均匀，像是昨夜那阵风刮过后，河床又宽了一丝。他又检查了一遍药材的摆放顺序，然后用指腹确认了一下炉壁的温度，温度合适，已经可以开始预热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靠门口那排的一个男生。他炼的是回气丹，生火、投药、控火、收丹，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三炷香。收丹时开盖，炉膛里躺着两颗丹药，一颗偏灰色，一颗表面有裂纹。
助教走过去看了一眼，拿起那颗灰色的丹药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回原位：“一颗次品，一颗废品。成丹率四成。课后补训。”
那个男生没有说话，把丹炉和药材收好，退回了座位。第二个上去的是另一个班的女生，炼的也是回气丹。她的火候比前面那位稳一些，投药的节奏也匀，但收丹时风门关早了，最后开盖时丹药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助教走近看了几眼：“两颗成丹，一颗废品。成丹率六成七。”
轮到赵铁柱的时候，他蹲在炉子前面犹豫了片刻，才点火引燃炭火。炉火在他面前升起时他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往炉膛里投药，他在炉膛里划了几道浅弧。助教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收丹时他掀开炉盖，三颗丹药都成形了，表面虽然不够光滑，但至少没有裂纹。助教拿起其中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原位：“三颗成丹，成丹率十成。”
赵铁柱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十成？”
“三颗都成形了，虽然品相一般，但都算成丹。”助教说，“下一位。”
下一位是林尘。
他把玄铁丹炉在炉台中央放稳，先静坐了片刻，像是在等火候均匀铺开。然后开始生火，火苗从炭层缝隙里钻出来，贴着炉壁内侧均匀地铺开。他拉了两下风箱，感觉到灵力正沿着经脉流向指尖，流速稳定，没有犹豫。助教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没有靠近。
林尘先投了第一味药，看着它在炉火中缓慢卷曲、变色、渗出清亮的汁液。然后是第二味、第三味。铁精粉是最后才投的，撒下去的时候炉膛里的药液刚好开始收拢。他维持着火力，等药液完全凝结之后才掀盖。炉膛里躺着五颗培元丹，大小均匀，颜色一致。丹纹清晰，表面光滑，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暗光。
助教走近，弯腰看了一眼炉膛里的丹药，然后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将丹药转了两圈，仔细端详了丹药表面的纹路。他看了一会儿，把那颗丹药轻轻放回原位，然后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林尘：“成丹率十成。全上品。”
周围安静了片刻，助教重新拿起那颗丹药，对着光转了一圈才放下，又伸手探了一下炉膛壁余温：“你是哪一班的？”
“丁班。”林尘说。
助教没有接话，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字迹工整，笔画清晰，然后合上册子，对台下说：“按这个标准来。”
林尘没有看向台下。他把五颗丹药收进瓷瓶里，把炉膛里的炭灰清理干净，把玄铁丹炉从炉台上拿下来放回布袋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赵铁柱低声说了一句：“五颗上品培元丹，你今天一炉就炼完了。”林尘没有回应，也没有把瓷瓶放到窗外去晾。他只是把炉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流过最后几圈，收拢的节奏匀称而稳定。那个助教的目光在丁班那排炉台上停留了三四息，然后移开了。
林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刚炼好的那几颗培元丹，它们安静地躺在瓷瓶里，还没有被收进布袋。助教已经转身去检查下一组了。他的脚步声在炉台之间慢慢移动着，偶尔停顿，像是在对比不同炉膛里的余温，又像是在心里重新估算着下一节课的难度等级。林尘没有抬头看他的背影，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不是简单的“不错”或者“还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目光——像是一个走了很多年弯路的人，忽然在路边看到了一盏和他当年揣着的那盏一模一样的灯。他合上布袋，把那一丁点微弱的认可和几颗上品培元丹一起收进了布袋里，又拉紧了袋口的系绳。窗外的老樟树叶子正在被风吹动，沙沙地响着。
赵铁柱蹲在角落里正在检查炉膛，一边用手探风门，一边低声嘀咕：“这炉子看着还行，风门能关严，就是炉膛有点浅。”铁牛站在另一排炉子前面，正在把自己那几块泡过药液的铁片收进工具箱里。她昨晚试了试浸泡后的铁料手感，发现边缘比以前顺滑了不少，收口处那种容易断裂的粗糙感也减轻了一些。
林尘刚把自己的玄铁丹炉在中间那排炉台上放稳，讲台前方传来一阵声响，一个穿着灰蓝短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头发梳得很齐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常年在讲台上站习惯了的端正。他走到讲台前，把手里那卷册子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打开，先扫了一圈教室里的炉台和听课的学生：“今天这节是丹道实践课。规则很简单——轮流开炉，不限丹方，不限品种。谁先准备好，谁先上。”他把那卷册子翻开，“成绩按出丹质量和成丹率综合评定。成丹率低于七成的，需要课后补训。”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七成？”另一个人压着嗓子接了一句：“上个月甲班那节课，有人成丹率也就六成半。”
那个灰蓝短袍的助教又说了一句：“不限丹方，不限品种，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中途不能换药材。你们现在有半炷香的时间做最后准备。时间到了之后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台。”
林尘低头检查了一遍手边的药材，甘草、当归、黄芪、铁精粉——他昨天刚分好的那几包都在。他看着那几包药材，感觉到灵力正在经脉里缓缓流动，经过那道窄弯道时流速均匀，像是昨夜那阵风刮过后，河床又宽了一丝。他又检查了一遍药材的摆放顺序，然后用指腹确认了一下炉壁的温度，温度合适，已经可以开始预热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靠门口那排的一个男生。他炼的是回气丹，生火、投药、控火、收丹，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三炷香。收丹时开盖，炉膛里躺着两颗丹药，一颗偏灰色，一颗表面有裂纹。
助教走过去看了一眼，拿起那颗灰色的丹药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回原位：“一颗次品，一颗废品。成丹率四成。课后补训。”
那个男生没有说话，把丹炉和药材收好，退回了座位。第二个上去的是另一个班的女生，炼的也是回气丹。她的火候比前面那位稳一些，投药的节奏也匀，但收丹时风门关早了，最后开盖时丹药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助教走近看了几眼：“两颗成丹，一颗废品。成丹率六成七。”
轮到赵铁柱的时候，他蹲在炉子前面犹豫了片刻，才点火引燃炭火。炉火在他面前升起时他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往炉膛里投药，他在炉膛里划了几道浅弧。助教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收丹时他掀开炉盖，三颗丹药都成形了，表面虽然不够光滑，但至少没有裂纹。助教拿起其中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原位：“三颗成丹，成丹率十成。”
赵铁柱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十成？”
“三颗都成形了，虽然品相一般，但都算成丹。”助教说，“下一位。”
下一位是林尘。
他把玄铁丹炉在炉台中央放稳，先静坐了片刻，像是在等火候均匀铺开。然后开始生火，火苗从炭层缝隙里钻出来，贴着炉壁内侧均匀地铺开。他拉了两下风箱，感觉到灵力正沿着经脉流向指尖，流速稳定，没有犹豫。助教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没有靠近。
林尘先投了第一味药，看着它在炉火中缓慢卷曲、变色、渗出清亮的汁液。然后是第二味、第三味。铁精粉是最后才投的，撒下去的时候炉膛里的药液刚好开始收拢。他维持着火力，等药液完全凝结之后才掀盖。炉膛里躺着五颗培元丹，大小均匀，颜色一致。丹纹清晰，表面光滑，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暗光。
助教走近，弯腰看了一眼炉膛里的丹药，然后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将丹药转了两圈，仔细端详了丹药表面的纹路。他看了一会儿，把那颗丹药轻轻放回原位，然后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林尘：“成丹率十成。全上品。”
周围安静了片刻，助教重新拿起那颗丹药，对着光转了一圈才放下，又伸手探了一下炉膛壁余温：“你是哪一班的？”
“丁班。”林尘说。
助教没有接话，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字迹工整，笔画清晰，然后合上册子，对台下说：“按这个标准来。”
林尘没有看向台下。他把五颗丹药收进瓷瓶里，把炉膛里的炭灰清理干净，把玄铁丹炉从炉台上拿下来放回布袋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赵铁柱低声说了一句：“五颗上品培元丹，你今天一炉就炼完了。”林尘没有回应，也没有把瓷瓶放到窗外去晾。他只是把炉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流过最后几圈，收拢的节奏匀称而稳定。那个助教的目光在丁班那排炉台上停留了三四息，然后移开了。
林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刚炼好的那几颗培元丹，它们安静地躺在瓷瓶里，还没有被收进布袋。助教已经转身去检查下一组了。他的脚步声在炉台之间慢慢移动着，偶尔停顿，像是在对比不同炉膛里的余温，又像是在心里重新估算着下一节课的难度等级。林尘没有抬头看他的背影，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不是简单的“不错”或者“还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目光——像是一个走了很多年弯路的人，忽然在路边看到了一盏和他当年揣着的那盏一模一样的灯。他合上布袋，把那一丁点微弱的认可和几颗上品培元丹一起收进了布袋里，又拉紧了袋口的系绳。窗外的老樟树叶子正在被风吹动，沙沙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