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苏晴的身份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06章 · 21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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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入学后的第十三天,才第一次出现在丁班宿舍的门口。

那天晚上林尘刚把玄铁丹炉收进布袋里,正在检查铁牛白天泡药的那几块铁片。药液是浅褐色的,渗进金属表面的纹路里,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痕迹。他正要把铁片放回窗台上,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跟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赵铁柱走路拖沓,靴底在石板上磨出沙沙的声响;铁牛走路沉而匀,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周远习惯快走,步子短而密。但这个脚步声很轻,步伐均匀,在旧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声响,像是一个人习惯了在夜里走窄路,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落脚的位置。他抬起头时,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影子,门板没有完全推开,只开了一掌宽的缝。

苏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甲班的深灰短袍,腰间挂着那柄短剑,剑穗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穿剑道院的练功服,还穿着白天的袍子,像是刚结束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

她朝屋里看了一眼,目光从铁牛敞着的工具箱上滑过,又落在林尘身上:“你还没睡?”

“正准备熄灯。”林尘站起来,把铁片放在窗台上,走到门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了丁班宿舍的位置。”苏晴没有进门,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甲班那边有人知道丁班的宿舍在哪一排。”

“你在甲班剑道院?”林尘在门槛边沿蹲下来。

“嗯。入学测试的时候过了剑道院的考核,被分到了甲班。”苏晴说,“甲班的课排得很满,早上五点半开始晨练,晚上还有实战课到戌时。我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过来,但每次下课都已经很晚了。”

“那你今晚怎么有空?”

“今晚的实战课临时取消了。教练说有事出去一趟,让我们自己练习。”苏晴说,“其他人都去练了,我就抽空过来了。”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青色令牌,放在门框边沿,“我今天去藏书阁查了一下档案。”

“什么档案?”

“苏家在丹鼎学院的记录。”苏晴说,“我入学之后就在慢慢查,但前几天的课排得太满,一直没什么进展。今天下午的课提前结束了,我就去了一趟藏书阁。”

她靠着的门框是旧松木的,边角被雨水浸得发白,表面有几道细长的裂纹。她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我在档案室找到了几本关于苏氏家族的旧记录,里面提到了一件事——苏家在中州曾经有过一处分支,就在丹鼎学院附近的一处院子里,已经荒废了很久。”

“荒废了多久?”

“记录里写的是十二年。苏家有人在那处院子里住过,但后来没有再更新过任何信息。”苏晴说,“那处旧址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档案里有一段描述——院墙是灰色的,门口有一棵枯了的槐树,门是朝东开的。”

“你在档案馆看到了这个?”

“是。”苏晴说,“档案里有一页专门记录那处院子的存放物品清单。其中一行写的是,‘苏家旧物一批,含丹炉一尊——已破损。’”

“破损到什么程度?”

“档案里没有写。只写了‘已破损’三个字。”苏晴说,“不过,如果它真的是从上界带下来的,也许还能修复。而且,那处院子里面除了丹炉,可能还有其他苏家留下的东西——丹方、笔记、药材……你之前找的那些东西,有可能不止藏书阁一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想尽快去看看。如果那处院子的院墙还没有完全倒塌,应该还能进得去。”苏晴说,“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更多关于苏家的事吗?”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感觉到灵力在那道窄弯道里流动,流速平稳。他手里还攥着那块铁片,指尖能感觉到药液正在沿着金属表面的纹路缓慢渗透,像是一条被翻了很多遍的旧记录,正在用另一种方式重新浮现出来。

“后天下午吧。丁班的合练课结束之后,我跟你一起去。”

“那说定了。”苏晴伸手把那枚令牌收进怀里,在门框边沿站了一会儿,像是有话还没有说完。

铁牛从床铺那边传过来一句话:“那几块铁片泡了多久了?”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铁片:“三个时辰。”

“那明天早上应该能看出变化。如果药性渗进去了,表面应该会比之前更润一些。”

苏晴站在门口,听着他们对话,没有打断,等他们说完才继续开口:“那处院子里可能还有其他苏家的旧物。如果那尊丹炉真的还能修,也许你那个室友会感兴趣。”

铁牛没有接话。

苏晴没有再停留。她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留下一句“后天下午我来找你”,就沿着走廊往回走了。脚步声在旧木地板上逐渐变轻,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细线正在慢慢收拢回原来的位置,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林尘在门槛边沿又坐了一会儿。他想到自己才入学不到一个月,有些事还没有完全理清头绪,但那处院子的存在至少提醒了他,在丁班课桌和合练课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正在等着他。丹鼎学院不像他最初想象的那样只是一所学校,它的角落里还藏着许多线索,只是以前没有人去翻开过它们。像那卷被虫蛀破封皮的旧档案一样,真正的信息往往藏在那些没有被登记在册的角落。而苏晴找到的那些,只是第一页被翻开的纸张——至于下一页会写着什么,还需要等人伸出手去翻。

他站起来,把门关上,走到窗台前把那几块铁片拿起来看了看。药液正在缓慢地渗入金属的纹路里,在边缘处留下一层湿润的光泽。他放下铁片,感觉到灵力正在体内沿着那道弯道走完最后几圈,流速均匀,没有停顿。他伸手碰了一下窗沿上的旧瓷碗,碗沿冰凉的。铁牛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台方向,呼吸平缓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林尘在窗台边沿又多站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像是在把那些信息逐一翻过页去。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把那卷旧档案的形状在脑子里重新叠好,放进了明天待办清单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