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铁牛的炼器梦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05章 · 20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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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一起的第三天晚上,林尘正在整理他那包旧药材,把铁精粉重新包好,又把那卷铜丝和薄铁皮按大小分开放进布袋里。铁牛忽然从窗台上拿下一只半敞的木盒子,放在桌面上。盒子不小,比她的工具箱还大一圈,盖子是松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木料的本色。

“你看看这个。”铁牛把盒子打开。

里面码着十几件东西,比林尘想象的多。有磨了一半的铁片,表面刻着几道不完整的弧线,像是中途放弃的草稿;有几根粗细不一的铜棒,一端被锤扁,另一端还保持着原始的圆度,像是打磨了一半;有几只形状奇怪的铁环,有的弧度正常,有的弯得过了头,像是因为加热不均而变形了;还有一把断齿的锯条,齿尖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反复使用到极限后才放弃的。盒子底部垫着一层碎布,边角露出一截已经卷刃的刻刀,刀尖微微卷曲,隐约能看出用过的痕迹。

“这些都是你炼的?”林尘蹲下来,没有伸手拿,先看了一会儿。

“炼的。也是废的。”铁牛在床边坐下来,“那几块铁片是试刻阵纹的,刻完才发现纹路间距不对,全部作废。那几根铜棒本来是想做连接件的,但锤扁之后才发现长度算错了,短了一截。铁环是加热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弯过头了,装不上。锯条是打磨的时候用力太猛,直接把齿磨没了。”她拿起那块断齿锯条,在手心翻了一下,“像这种,磨了一整天,最后一下崩了。”

林尘拿起一块铁片,铁片上残留着几道没有完成的弧线,有的深,有的浅,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候反复尝试过同一条纹路:“你刻阵纹一般会用多长时间?”

“看复杂程度。简单的聚灵纹,半天能刻一块。复杂一点的,要两三天。但刻完之后能不能用,还得看运气。”铁牛说着,从那堆废料里翻出一块更小的铁片,表面有一道完整的弧形纹路,“这个是上个月刻的,纹路完整,但装到护臂上之后,灵气流通还是不畅。”

“那一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主要是纹路收口的地方容易断,而且断的位置不固定。有时候是左边断,有时候是右边断。我试过换刻刀,也试过换铁料,但效果都不太稳定。”铁牛顿了一下,“还有一点是药材辅助的效果不够持久。之前试过几种配方,涂上去之后确实能让铁料变软一些,但过一两天就失效了。”

林尘把那块铁片翻过来,看见背面还有几道更浅的弧线,像是被擦掉又重新描过的痕迹。他沿着弧线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注意到末端收口的地方确实有几处断裂,金属的纹理在那几处明显杂乱,像是受力方向不一致导致材料内部张力失衡。

“你收口的时候,是一直往同一个方向收的吗?”

“嗯。顺时针收。”

“那你下次可以试试逆时针收。方向不一样,金属的纹理走向也不一样,收口的时候受力也会不同。”林尘把铁片放下,“我以前打铁的时候,收锤的方向会影响铁料最终的平整度。同样的铁料,锤子落下的角度差一点,最后成品的形状就差很多。如果是刻纹路,道理应该差不多。”

铁牛没有说话,但她把那块铁片从林尘手里接过去,翻到背面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把铁片放回废料堆里。

林尘蹲在桌边,把那卷旧铜丝翻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布袋里:“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什么?”

“丹药辅助炼器。”

铁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丹药怎么辅助炼器?”

“你刚才说,药材涂上去之后能让铁料变软。但这只是外涂,药性只能停留在表面,没法深入金属内部。”林尘说,“如果用丹药浸泡呢?把铁料泡在药液里,让药性慢慢渗透进去,效果应该会比外涂更持久。”

铁牛想了一下:“用什么药材来浸泡?”

“可以先从当归和黄芪开始试。这两味药性温和,不会伤到铁料本身的硬度,而且渗透性好,能让药性更均匀地进入铁料内部。如果有效果,再根据具体需求调整配方。”

“那会不会影响铁料的硬度?”铁牛问,“如果药性渗透太深,铁料变软了,阵纹刻上去之后是不是反而更容易磨损?”

“所以用药液浸泡之后,还需要再用清水把药性洗掉一部分,让铁料重新定型。这样既能保留药物渗透后的韧性,又不至于让铁料变软。”林尘说,“就像炼铁的时候反复淬火,让铁料在韧性和硬度之间找到平衡。”

铁牛没有说话。她伸手拿起一块废铁片,在手心掂了掂,像是在心里模拟它沉入药液中的重量变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那我明天拿一块旧铁片试试。”

林尘没有追问她打算具体怎么试,也没有问那卷刻刀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在想,如果丹药真的能改变金属的质地,那铁牛那些断掉的纹路也许会有重新接上的机会。那些纹路之前断口不平整,有一部分是操作手法的问题,但也许还有一部分,是铁料本身的质地还不够稳定,没能在受力时给出足够的弹性来承接刀锋的力道。如果能用药液让铁料内部的应力更均匀,那些断口的位置也许会更整齐,收口处也能更平滑,纹路走完时不至于在半途突然断开。

铁牛也重新拿起那块废铁片,翻了一个面,用指腹沿着背面那道旧划痕走了一遍。她把那只木盒子重新盖上,但没有扣紧,像是留了一道缝,等着明天往里面添一些新的东西。

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叶子正在风里翻动着,声音细碎而均匀。林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灵力正在那道最窄的弯道里流过,流速均匀。他听着窗外那些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页被翻动了很多遍的书页正在缓慢地合拢。丹药和铁,正在这间宿舍里以他还说不清的方式,缓慢地靠近彼此,像两条原本并行的线,正在慢慢地朝同一个方向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