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宿舍风波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04章 · 20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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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班的小会散了之后,林尘把桌上那几包分好的药材重新收进布袋里,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片还绿着的叶子,才锁上门往宿舍方向走。

丁班宿舍在西院最靠里的那一排平房里。房檐比主楼低一些,门前的台阶也窄,用青砖铺了一层薄面,边缘有几块已经碎了。林尘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靠窗那张床位上放着一只半敞的旧工具箱——不是他自己的。铁灰色,边角磨得发亮,手柄上缠着几圈旧布,细密的划痕沿着箱面均匀地分布着。

他正盯着工具箱看,身后传来脚步声,铁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只还没完全合上的箱子,走到靠窗的床位前蹲下来,把它放稳:“我今天下午搬过来的。原来的宿舍那边窗户漏水,跟管事的说了半个月也没人修,我就自己申请换了一间。”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林尘,“你介意?”

“不介意。”林尘说,“我睡哪张?”

“靠门那张。靠窗的我要放工具箱。”

林尘把布袋放在靠门那张床上,铺好被褥,坐下来试了试床板。床板有些硬,但还算平整。他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检查了一下布袋里那几包药材是否在搬动时被挤散。确认完好之后,他听见铁牛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抬头时看见她已经在窗边坐下来了,膝盖上横着一块扁平的铁片,边缘用粗砂纸磨过一遍,正在用一把小刻刀在铁片表面画着什么。她的手很稳,刻刀沿着一条浅浅的弧线缓缓移动,落下的线条细而均匀,像是一根头发丝被压进金属里,正在缓慢地成形。

“你在刻什么?”林尘问。

“阵纹。”铁牛没有抬头,“刻进武器里用的。”

“你能把阵法刻进武器里?”

“还在试。目前只能刻一些简单的聚灵纹,让武器在战斗中更快地吸收灵气。但刻完之后的效果还不稳定,有时候能持续一整天,有时候半个时辰就散了。”铁牛放下刻刀,把那块铁片翻了个面,“问题可能出在刻纹的深度上。”

林尘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铁片表面那道弧线边缘平滑,线条之间留有均匀的间距,像是被仔细丈量过。他注意到弧线末端有一处浅浅的断裂,像是收尾时力道没接上,导致线条在那里断了一下:“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接上?”

铁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把刻刀重新拿起来,在断口处补了一下:“你眼睛挺尖的。”

“打铁的时候看习惯了。铁料上的裂纹不补,后面就会断。”

铁牛没有说话,但她把那块铁片翻了个面,继续刻下一道纹路,又放慢了一些速度,像是在听他刚才那句话,但并不急于对它做出回应。

林尘回到自己床边坐下,把布袋打开,从里面翻出那卷旧铜丝和几片薄铁皮——是他前两天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铜丝已经氧化了,表面裹着一层暗绿色,但还能用。铁片边角有些卷,敲平之后正好可以垫在炉脚下面。

铁牛没有抬头,但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你那个铁皮,是不是从后院废料堆里翻出来的?”

“嗯。”

“那里还有几块更厚的,埋在底下,被旧席子盖着。你如果要,明天可以去翻一翻。”

“那明天早上去看看。”

铁牛没有再说什么,把手里的铁片翻回正面,用一块旧棉布擦了擦,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工具箱最上层的一格。做完这些之后,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合上箱盖,像是在确认那些纹路在光线下的走向是否与预想中的一致。

林尘把铜丝和铁皮收进布袋里,靠着床架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灵力正在沿着经脉流动。经过那道最窄的弯道时他没有刻意放慢,让它自然地通过,灵力顺畅地流过弯道,没有卡顿,也没有洇散,像是一条正在逐渐适应河道的新水流,正在慢慢熟悉它该走的路线。

铁牛在沉默中重新拿起了那块铁片,翻到背面,沿着弧线补刻了一道更浅的线。她的动作很稳,像是不急着完成,只是想把这一道补得平整一些,让它与周边的纹路对齐。

林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她沿着那道弧线缓缓加深了一遍,直到线条的深浅均匀,断裂处被完整地接上,才重新把铁片放回工具箱里。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阵纹的?”他问。

“之前在石桥镇的时候,认识一个老铁匠。他不打普通铁器,专门给人刻护甲上的纹路。”铁牛说,“他说武器不能只靠锋利,得有东西撑住它的锋利。后来我就一直自己琢磨,想学刻阵法。”

“那老铁匠现在还刻吗?”

“已经不刻了。”铁牛说,“他刻了四十多年,手已经不太稳了。走的时候,把他用过的那套刻刀留给了我。”

林尘没有追问那套刻刀的事。他重新靠在床架上,感觉到灵力正在那道弯道里流过,流速均匀,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许多,像是被一颗颗药材的投入和一次次炉火的跳动反复打磨过。铁牛也没有继续说话,把工具箱的卡扣重新扣好,放在窗台下面。她把那块铁片收进工具箱最上层,没有合上盖子,让它敞着口搁在窗台上。

窗外的月光正沿着窗沿慢慢移动,照在工具箱敞开的盖子内侧,把那块铁片表面新补的那道纹路映出一道细微的银光。林尘靠回自己的床位上,看着那道光停在工具箱边缘,没有再往前移动。他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在月色里又多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灵力正在那道弯道里流过,等它走完完整的一圈,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窗台边沿,那只工具箱敞着口,最后一缕月光正落在它最深处的纹路上,像是已经找到了属于它自己的位置,正在被缓慢地填入一道又一道新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