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体验边境被绑

我本独行 · 丘山不言 · 第122章 · 45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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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来不是单纯打卡的,他是来体验边境被绑的。

他想看看,如果不被骗过去,他只作为一个单纯的背包客,会不会被强行绑架带到缅甸。

陈平在湄索闲逛了一上午。

他去了市场,买了两个芒果,蹲在路边啃。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拿手背蹭了一下,继续啃第二个。

然后他去了河边。

坐在河堤的水泥台阶上,把脚悬在外面晃荡。人字拖鞋尖点着空气。

对面是妙瓦底。下午的阳光把那边的铁皮屋顶照得白晃晃的,刺眼。

然后他继续晃脚。

下午四点。

他决定往南边走走。

湄索镇南边有条土路,沿着莫伊河延伸。路两边是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树。偶尔有辆摩托车“突突突“地过去,扬起一阵红尘。

他走得很慢。人字拖踩在土路上,“啪嗒啪嗒“。

他故意走得很慢。

一个人,没有背包,就穿个大裤衩、旧T恤、人字拖。

脖子上挂着个腰包,里面装了五百泰铢和一张复印的护照。

看起来就像那种在东南亚穷游了仨月、钱快花完了、开始往偏僻地方瞎溜达的背包客。

他走到一个拐弯处,路两边灌木丛密起来了,把视线挡住了大半。

他停了一下,因为他听见后面有引擎声。

很轻,但在慢慢靠近,他听见了轮胎碾碎石的声音,很快就到了身后五六米。

陈平没转过身,但神识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

没车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车停了,侧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秒,车门拉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戴黑色口罩,一个没戴。没戴的那个脸上有疤,他们同时看着陈平。

第二秒,疤脸跳下车,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

第三秒,疤脸冲过来了,速度很快,两步就到了面前。

第四秒,陈平的后脑勺被疤脸的左手手肘击中,磕在风池穴那个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脖颈。力气很大。五指像钳子一样扣着。

“别动。“

泰语,声音很低,带着股子“你他妈敢动我就弄死你“的意思。

陈平没动,他本来就没打算动。

面包车里又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扎带,是那种工地上绑电线用的尼龙扎带,很粗。

“手。“矮胖说。

陈平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矮胖把扎带绕上去,“咔“地一拉。

紧了。

“嘶——“陈平吸了口气。

“别叫。“疤脸说,刀尖抵在他腰侧,隔着一层T恤,能感觉到那个凉。

“我没叫。“陈平说,“我吸气。“

疤脸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哆嗦了,或者喊“救命“了,或者至少应该脸色发白。

但这个人就是站在那里,被绑着手,腰上顶着刀,脸上那个表情……

怎么说呢。

像是在等公交。

疤脸没多想,他没时间多想。

“上车。“

陈平后背被猛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膝盖磕在车门槛上,然后整个人栽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没座位,就一块铁皮底板,上面铺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疤脸跟着上来了,蹲在他旁边,刀收起来了,换成了一只手,按在陈平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往下压。

“趴着,别抬头。“

陈平的脸几乎贴着那块编织袋,编织袋上有股子鱼腥味。

“嗯。“他说。

车门“哗啦“关上了,车厢里一下子暗了,就剩窗户膜透进来的一点灰光。

车动了,陈平趴着,路面很烂,每颠一下,他的下巴就磕一下铁皮底板。“咚。咚。咚。“

他默默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四十七下的时候,车拐了个弯。

车继续颠。

陈平继续数。

大概七分钟后,车停了。

车门拉开了,光一下子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下来。“

陈平被拽着胳膊拎起来了,然后陈平看见莫伊河。

但这里不是镇上那段,这里更窄,也就二十来米宽,水流更急,岸边全是泥巴和烂草。

河上是一条木头船,比昨天他在镇上看见的那种还破。

船身上的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船尾挂了个柴油发动机,“突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船上蹲着一个人,黑瘦,嘴里叼着根烟。看见他们,把烟头往河里一弹。

“就一个?“黑瘦用缅甸语问。

“就一个。“疤脸回,也是缅甸语。

陈平全听懂了,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是那种“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也不打算问“的表情。

上船。

陈平被推着往河边走。

人字拖踩上去河边的泥巴,“噗叽“一声,陷进去半截,他使劲把脚拔出来。

“快点。“矮胖在后面推他。

他走到船边,船舷很低,他跨了一步,踩上船帮,船晃了一下。

“蹲下。“疤脸说。

他蹲下了。

疤脸和矮胖没上船,他们站在岸上。

疤脸冲黑瘦喊了句缅甸语,陈平听懂了:“快点!别磨蹭,那边等着呢。“

黑瘦“嗯“了一声,拉了根绳子,发动机“突突突突突“地响起来。

黑瘦在船尾开船,陈平蹲在船中间。

河水打在船帮上,“啪啪“地响。偶尔有水花溅进来,打在他脸上,带着股泥腥味。

对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了,泥巴岸、灌木丛。

灌木丛后面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几栋房子。

彩钢板,蓝顶。

“咚。“船头插进泥巴里。

黑瘦跳下船,把绳子拴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然后他转过身,把陈平从船上拽下来。

陈平的脚踩进了缅甸的泥巴里,“噗叽“,人字拖又陷了。

他站在了缅甸的土地上。

陈平跟着黑瘦,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分钟。

灌木丛后面,停着一辆皮卡,车斗里焊了铁栏杆。

旁边站着两个人,穿迷彩裤,手里端着枪。

黑瘦冲他们说了句缅甸语:“华夏人,一个,湄索那边接的。“

其中一个迷彩裤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陈平面前。

“腰包。“

陈平没动。

迷彩裤伸出手,直接从他脖子上把腰包扯下来了。动作很粗暴,带子勒了一下陈平后脖颈。

迷彩裤打开腰包,翻了翻。

五百泰铢,一张护照复印件,一包纸巾。

他看了看那张复印件,又看了看陈平的脸。

“原件呢?“

“旅馆里。“陈平说的缅甸语。

迷彩裤愣了一下。

“你还会说缅甸话?“

“会一点。“

迷彩裤把腰包扔进皮卡驾驶室,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张陈平的照片。

“上去。“他朝车斗努了努嘴。

陈平爬上了的车斗,铁栏杆“咣当“一声关上了。

他坐在车斗的铁皮底板上,车斗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瘦瘦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一件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

她在发抖。

陈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皮卡发动,车斗震了一下,然后开始颠。

路面很烂,全是坑。每颠一下,陈平的尾椎骨就磕一下铁皮,“咚。咚。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心放在大腿上,不让屁股直接坐在铁板上。

好了一点。

旁边那个女孩还在抖。

她忽然抬起头,看了陈平一眼。

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她张了张嘴。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也是……被抓来的?“

中文。

陈平看了她一眼。

“嗯。“

“怎……怎么办?“

陈平想了想。

“先坐着。“他说。

女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回答。

“不是,我是说,我们怎么出去?“

陈平看着她。

“先坐着。“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颠。“

女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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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停了,引擎熄了。

陈平对女孩说:“一会儿你在车斗里趴好,我去把他们全弄死。”

女孩惊愕了一下,想说什么,陈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斗外面有人用缅甸语说话,好几个人。

“就这两个?“

“对。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湄索那边送过来的。“

“行。带进去。“

铁栏杆“咣当“一声打开了。

“下来。“

陈平先下了车,他抬头看了一下。

面前是一个大门口,门口站着四个身穿迷彩服人,戴着黑色贝雷帽。

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间别着手枪。

周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水泥墙,墙顶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面缠着刀片刺绳。

墙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房子,彩钢板搭顶,蓝顶白墙,像工棚,又像监狱。

门口挂着个牌子,用缅文写着:

“XX科技园“

陈平下了车斗,双手一用力就把扎带崩开了,然后闪电般一拳击中其中一个迷彩服男子的肚子,他疼得弯下了腰。

陈平趁机抽出对方腰间的手枪,连开几枪,打死了开车的2个迷彩服和门口的4人。

之所以用枪,还是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超能力。

近距离听到枪响,车斗里的女孩已经抱着头老实地趴着,浑身抖得像鹌鹑。

陈平让他趴下,一方面不想让她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另一方面也为了让她躲避流弹。

枪响的时候,园区里一共还有十一个武装安保。

门口那四个,没了。

开车送人的两个,也没了。

在陈平的神识中,剩下十一个,分布是这样的:

两个在A区“办公区“门口蹲着抽烟,两个在C区宿舍后面巡逻,一个在后门岗亭里睡觉。

三个在“食堂“——其实就是院子东北角搭的那个铁皮棚子——吃午饭。

还有三个在二楼“监控室“。

抽烟的两个人最先反应过来,背靠着A区的彩钢板墙,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枪,枪口对着天。

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铁皮板。铁皮板被太阳晒得滚烫,后背烫得“嘶嘶“的,但没人敢动。

其中一个叫阿吞的,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大门口!大门口什么情况!回话!“

“嗞嗞——“

没人回。

“大门口!回话!“

“嗞嗞嗞——“

其他几个人和迅速反应过来,除了二楼“监控室“的3人,其余人都开始慢慢向大门口靠拢。

陈平不想再体验电诈园区的罪恶,也懒得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好整以暇的捡起两把满子弹的手枪,走进了大门。

“砰砰,砰砰砰...“

陈平果断送他们上了天,至于监控室里的武装人员和园区管理人员,都在神念下死于心肌梗塞。

陈平放出【幻界舟】进行收尾,让小舟隐身,广播通知大家自行组织撤离。

陈平则跨过门槛,走向门外那辆皮卡。

车斗里,女孩还趴着。脸贴着铁皮,两只手抱着头,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在抖,从肩膀一直抖到脚尖。

她听见脚步声了,人字拖“啪嗒,啪嗒。“,她缩得更紧了,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车斗边上。

“咚。“陈平轻轻敲了一下铁皮板。

“出来吧,安全了。“

女孩没动,她不敢动,这两天她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别信任何话。

那个声音“嗯“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她犹豫了两秒,慢慢抬起头,从胳膊缝里往外看。

皮卡旁边,那个穿旧T恤的男人正蹲在驾驶座边上,在翻什么东西。

她慢慢坐起来。

陈平从迷彩服的裤兜里摸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打开。

一本护照,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两张纸。他翻开护照看了一眼照片,合上。

站起来,走到车斗边。

“伸手。“

女孩愣了一下,慢慢伸出手。

陈平把文件袋放在她掌心。

“你的护照、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两张证。你检查一下。“

女孩低头翻开,护照,是她的。身份证,是她的。

她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眼泪下来了,眼泪无声地往外涌,滴在护照封面上。

她扶着铁栏杆跳下来,膝盖一软,陈平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稳了,就松开。

两双人字拖踩在土路上。“啪嗒,啪嗒。“

陈平走到土路拐弯处,停下来了。

林小禾差点撞上他后背,她刹住脚,抬头看他。

陈平转过身。

“你听我说。“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很平静。“前面有两条路。“

林小禾看着他。

“第一条,你回去,跟园区里那些人一起走。他们往北边跑,翻过那座山,有条公路,到了边境,会有国内警察接应你们。“

他顿了一下。

“第二条,你跟我走,我带你过河,去泰国那边。到了那边,我送你到机场。你买张机票,飞回昆明。“

林小禾一时没说话。

风吹过来,灌木叶子“沙沙“响。

她看了看园区方向,里面还有哭喊声,还有人在跑,乱糟糟的。

她又看了看陈平。

T恤、大裤衩、人字拖,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为什么要送我去机场?“

陈平想了想。

“顺路。“他说。

林小禾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嗯“了一声,“我跟你走。“

陈平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林小禾也没解释。

她不想再把自己交给“一群人“了。

她想跟着这个穿人字拖的。

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质,也许是因为他敲车斗铁皮的时候,敲得很轻。

“那走。“陈平说。

他转身。

“啪嗒。啪嗒。“

林小禾跟上去。

两双人字拖。一前一后。

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