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智家隐秘出，黑风烽烟聚
云雾山终年被淡灰色的瘴气裹着，山脚下的智家祖地藏在褶皱里，青瓦白墙的建筑顺着山势往上铺，看起来和东荒域其他中小世家没什么两样。现任家主智明正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小厮们清扫台阶上的落叶，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凌家传讯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家主，太上长老们都在后山洞府外候着了。”管家低声禀报，“凌家的传讯说，黑风洞那边出了大事，四支巡逻队五十六人全灭，让咱们派元婴期修士去协查。”
智明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后山方向飞来六道流光，落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来人都是粗布道袍，头发用兽筋束着，脸上带着三千年底蕴的沉肃，正是智家仅存的六位太上长老——修为最高的智玄（合体大圆满）走在最前，身后依次是智冥（合体后期巅峰）、智煞（合体后期）、智烈（合体中期）、智岩（合体初期）、智风（合体初期）。这六人对外是智家的守护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三千年前的身份是臻家嫡系护卫，是护送少主臻天衍逃出来的幸存者。
“玄太上，”智明赶紧上前躬身，“凌家的传讯……”
智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石：“你先下去，派三个元婴期的旁支子弟去黑风洞应付差事，别声张，也别和凌家的人起冲突。若有异动，立刻传讯回来。”
智明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领命退下。六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凝重——黑风洞，那是他们刻在魂里的地名，是老祖宗臻无名封印沉渊剑的地方，除了他们六个，整个东荒域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后山的闭关洞府隐在一片老松树后，石门上的青苔有三千年的厚度，推开门的时候，腐朽的气息混着灵气的味道涌出来。洞府里没有奢华的摆设，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坐着一个黑袍老者，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陷进去，只剩两点暗金色的光，正是智家的老祖宗智天衍——或者说，三千年前失踪的臻家少家主臻天衍。他当年是渡劫初期修为，如今因为当年被雷煞余波击中，修为跌落，卡在合体大圆满、半步渡劫的境界已经三千年。
“少主。”六位太上长老齐齐躬身，声音里带着三千年积压的哽咽。
臻天衍睁开眼，暗金色的光扫过六人，声音像从古墓里飘出来的：“起来吧。凌家的传讯，我都听到了。黑风洞有动静，不是自然异变。”
智玄上前一步，枯瘦的手微微发抖：“少主，当年我们四十七名嫡系护卫护您逃出来，半路被凌家截杀，最后只剩我们六个……这三千年我们隐姓埋名，创了智家，就是怕被凌家发现。如今黑风洞的封印动了，会不会是老祖宗的残魂显灵？或者是……还有旁支的族人活着？”
他话音刚落，智煞就红了眼，攥紧了拳头：“当年凌家那群狼崽子，老祖宗刚渡劫失败，他们就翻脸！当年您和凌清瑶的婚约墨迹还没干，她就转头嫁给了青云宗的莫问天！凌家为了讨好上宗，带人围杀我们，四十七个兄弟啊，全死在半路！要不是您拼着修为跌落把我们护下来，我们早就成孤魂野鬼了！”
臻天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三千年前的场景：爷爷臻无名大乘期的修为，渡劫时被接引使暗中使用雷煞干扰，第九重紫霄雷劫威力翻倍，老祖宗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沉渊剑封印在黑风洞，留了一道残魂，自己形神俱灭。他是被四十七个嫡系护卫护着往黑风山逃的，半路被凌家联合十七个附属家族截杀，护卫们拼死挡刀，他被雷煞余波击中，修为从渡劫初期跌到合体大圆满，掉下万丈悬崖，侥幸没死，隐姓埋名改姓智，这三千年不敢扩张，不敢露富，就是怕被凌家发现。
“凌家当年是我臻家麾下第二家族，世代联姻，清瑶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结果老祖宗一死，她当天就退了婚，转投莫问天的怀抱。”臻天衍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三千年，我每天都能梦见兄弟们死的场景，梦见爷爷封印剑时的背影。如今黑风洞有动静，肯定是臻家的人触动了封印——要么是旁支的族人，要么……是我臻家的嫡系血脉回来了。”
智冥皱着眉道：“少主，如今凌家势大，我们是比他们弱六分，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被发现。刚才凌家的传讯明显是让我们当探路的石子，我们派几个旁支子弟应付就行，我们自己暗中过去，别和凌家正面冲突。”
“不行。”臻天衍摇了摇头，眼底的暗金色光亮了一瞬，“封印只有臻家血脉能开，不管是旁支还是嫡系，都是我臻家的人。凌家现在已经派人往黑风洞去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你们六个暗中过去，先探明情况，若是真的是我臻家的人，就把他们带回来。若是凌家的人敢动，就……杀。”
最后那个“杀”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三千年的戾气。六位太上长老浑身一震，齐齐躬身：“遵少主令！”
智玄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少主，当年我们掉下悬崖后，以为所有的旁支都死绝了，没想到这三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真的有族人活着，那真是老祖宗在天之灵保佑。”
臻天衍望着洞府外的老松树，声音沉了下来：“这三千年，我每晚都梦见爷爷说‘臻家不能绝’，如今封印动了，说明老天还没忘了我臻家。你们去吧，万事小心，别暴露了智家的身份。”
六位太上长老领命，化作六道流光往黑风洞方向飞去。臻天衍独自坐在石床上，从怀里摸出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那是当年他和凌清瑶的订婚信物，凌清瑶退婚的时候，把玉佩摔碎了，他捡了半块，藏了三千年。指尖摩挲着碎玉的棱角，他低声道：“清瑶，你当年说我是丧家之犬，如今我倒要看看，是谁成了丧家之犬。爷爷，您等着，孙儿这就把臻家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
同一时间，黑风洞内。
藏宝库的石门完全打开，里面涌出来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把整个黑风山都裹了起来。臻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灵晶、丹药、功法玉简，老泪纵横：“老祖宗，您留下的底蕴，终于能用到族人身上了！”
宝库里，十万上品灵晶堆得像小山，上千瓶丹药泛着各色灵光，几百部功法玉简整齐地码在石架上，还有各种炼器材料、符箓、阵盘，足够武装整个臻家。族人们欢呼起来，不少人跪在地上磕头，祭奠三千年前的亡魂。秦若兰靠在担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攥紧了手里的羊脂玉佩，眼里满是震撼。
臻龍飙扛着铁棍，站在宝库门口，黑眸望着外面。他能感觉到，五百里外的凌家方向，有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往这边赶来，其中有合体期的威压，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从八百里外的云雾山方向过来，是六个合体期的修士，气息里带着熟悉的臻家血脉味道，但很淡，像是隐忍了三千年。他嘴角扯了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的暗金色光流转了一瞬。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卷进宝库里，和族人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
远处，凌家的援兵已经飞过了三百里，智家的六位太上长老也飞过了一百里，而黑风洞里的灵气还在不断往外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淡金色。臻龍飙抬脚，迈进了宝库，铁棍的棍尾在灵晶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极轻的、类似金石交鸣的声响。
三千年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而凌家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
“家主，太上长老们都在后山洞府外候着了。”管家低声禀报，“凌家的传讯说，黑风洞那边出了大事，四支巡逻队五十六人全灭，让咱们派元婴期修士去协查。”
智明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后山方向飞来六道流光，落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来人都是粗布道袍，头发用兽筋束着，脸上带着三千年底蕴的沉肃，正是智家仅存的六位太上长老——修为最高的智玄（合体大圆满）走在最前，身后依次是智冥（合体后期巅峰）、智煞（合体后期）、智烈（合体中期）、智岩（合体初期）、智风（合体初期）。这六人对外是智家的守护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三千年前的身份是臻家嫡系护卫，是护送少主臻天衍逃出来的幸存者。
“玄太上，”智明赶紧上前躬身，“凌家的传讯……”
智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石：“你先下去，派三个元婴期的旁支子弟去黑风洞应付差事，别声张，也别和凌家的人起冲突。若有异动，立刻传讯回来。”
智明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领命退下。六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凝重——黑风洞，那是他们刻在魂里的地名，是老祖宗臻无名封印沉渊剑的地方，除了他们六个，整个东荒域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后山的闭关洞府隐在一片老松树后，石门上的青苔有三千年的厚度，推开门的时候，腐朽的气息混着灵气的味道涌出来。洞府里没有奢华的摆设，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坐着一个黑袍老者，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陷进去，只剩两点暗金色的光，正是智家的老祖宗智天衍——或者说，三千年前失踪的臻家少家主臻天衍。他当年是渡劫初期修为，如今因为当年被雷煞余波击中，修为跌落，卡在合体大圆满、半步渡劫的境界已经三千年。
“少主。”六位太上长老齐齐躬身，声音里带着三千年积压的哽咽。
臻天衍睁开眼，暗金色的光扫过六人，声音像从古墓里飘出来的：“起来吧。凌家的传讯，我都听到了。黑风洞有动静，不是自然异变。”
智玄上前一步，枯瘦的手微微发抖：“少主，当年我们四十七名嫡系护卫护您逃出来，半路被凌家截杀，最后只剩我们六个……这三千年我们隐姓埋名，创了智家，就是怕被凌家发现。如今黑风洞的封印动了，会不会是老祖宗的残魂显灵？或者是……还有旁支的族人活着？”
他话音刚落，智煞就红了眼，攥紧了拳头：“当年凌家那群狼崽子，老祖宗刚渡劫失败，他们就翻脸！当年您和凌清瑶的婚约墨迹还没干，她就转头嫁给了青云宗的莫问天！凌家为了讨好上宗，带人围杀我们，四十七个兄弟啊，全死在半路！要不是您拼着修为跌落把我们护下来，我们早就成孤魂野鬼了！”
臻天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三千年前的场景：爷爷臻无名大乘期的修为，渡劫时被接引使暗中使用雷煞干扰，第九重紫霄雷劫威力翻倍，老祖宗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沉渊剑封印在黑风洞，留了一道残魂，自己形神俱灭。他是被四十七个嫡系护卫护着往黑风山逃的，半路被凌家联合十七个附属家族截杀，护卫们拼死挡刀，他被雷煞余波击中，修为从渡劫初期跌到合体大圆满，掉下万丈悬崖，侥幸没死，隐姓埋名改姓智，这三千年不敢扩张，不敢露富，就是怕被凌家发现。
“凌家当年是我臻家麾下第二家族，世代联姻，清瑶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结果老祖宗一死，她当天就退了婚，转投莫问天的怀抱。”臻天衍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三千年，我每天都能梦见兄弟们死的场景，梦见爷爷封印剑时的背影。如今黑风洞有动静，肯定是臻家的人触动了封印——要么是旁支的族人，要么……是我臻家的嫡系血脉回来了。”
智冥皱着眉道：“少主，如今凌家势大，我们是比他们弱六分，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被发现。刚才凌家的传讯明显是让我们当探路的石子，我们派几个旁支子弟应付就行，我们自己暗中过去，别和凌家正面冲突。”
“不行。”臻天衍摇了摇头，眼底的暗金色光亮了一瞬，“封印只有臻家血脉能开，不管是旁支还是嫡系，都是我臻家的人。凌家现在已经派人往黑风洞去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你们六个暗中过去，先探明情况，若是真的是我臻家的人，就把他们带回来。若是凌家的人敢动，就……杀。”
最后那个“杀”字，轻得像风，却带着三千年的戾气。六位太上长老浑身一震，齐齐躬身：“遵少主令！”
智玄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少主，当年我们掉下悬崖后，以为所有的旁支都死绝了，没想到这三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真的有族人活着，那真是老祖宗在天之灵保佑。”
臻天衍望着洞府外的老松树，声音沉了下来：“这三千年，我每晚都梦见爷爷说‘臻家不能绝’，如今封印动了，说明老天还没忘了我臻家。你们去吧，万事小心，别暴露了智家的身份。”
六位太上长老领命，化作六道流光往黑风洞方向飞去。臻天衍独自坐在石床上，从怀里摸出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那是当年他和凌清瑶的订婚信物，凌清瑶退婚的时候，把玉佩摔碎了，他捡了半块，藏了三千年。指尖摩挲着碎玉的棱角，他低声道：“清瑶，你当年说我是丧家之犬，如今我倒要看看，是谁成了丧家之犬。爷爷，您等着，孙儿这就把臻家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
同一时间，黑风洞内。
藏宝库的石门完全打开，里面涌出来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把整个黑风山都裹了起来。臻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灵晶、丹药、功法玉简，老泪纵横：“老祖宗，您留下的底蕴，终于能用到族人身上了！”
宝库里，十万上品灵晶堆得像小山，上千瓶丹药泛着各色灵光，几百部功法玉简整齐地码在石架上，还有各种炼器材料、符箓、阵盘，足够武装整个臻家。族人们欢呼起来，不少人跪在地上磕头，祭奠三千年前的亡魂。秦若兰靠在担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攥紧了手里的羊脂玉佩，眼里满是震撼。
臻龍飙扛着铁棍，站在宝库门口，黑眸望着外面。他能感觉到，五百里外的凌家方向，有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往这边赶来，其中有合体期的威压，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从八百里外的云雾山方向过来，是六个合体期的修士，气息里带着熟悉的臻家血脉味道，但很淡，像是隐忍了三千年。他嘴角扯了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的暗金色光流转了一瞬。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卷进宝库里，和族人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
远处，凌家的援兵已经飞过了三百里，智家的六位太上长老也飞过了一百里，而黑风洞里的灵气还在不断往外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淡金色。臻龍飙抬脚，迈进了宝库，铁棍的棍尾在灵晶上划出一道浅痕，发出极轻的、类似金石交鸣的声响。
三千年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而凌家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