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沙海初逢千姓血,青石惊变探子惶

灵魂深处一部分无限专属 · 深海记忆之鱼 · 第22章 · 22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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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晨光刚把沙丘的棱线镀上一层金边,臻海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两千多号人鸦雀无声,只有粗布衣衫摩擦红沙的细碎声响。他眯着眼望向东南,那里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衣身影正缓步而来,肩上扛着那根标志性的铁棍,腰侧的沉渊剑连一丝嗡鸣都没有,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机,却比三日前的空间撕裂更让人心安。

“是少主!”

臻武眼尖,第一个低呼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什么。臻溪的化神巅峰神识第一时间扫了过去,确认无误后,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臻河则盯着少主怀里那个缩着的青衣女子,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少主的事,他们不问,也不敢问。

臻枯老祖被臻云铁搀扶着,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浑浊的老眼盯着那道身影,枯瘦的手抖得厉害:“真仙……真的是真仙……”他活了三千二百岁,见过臻家最鼎盛的时期,也没见过这等气象。三日前少主撕裂空间而去,今日归来,周身气息更沉,连脚下的红沙都不敢扬起半分。

臻龍飙走到队伍前十步处停下。铁棍斜指地面,棍尾点在沙地上,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可地面却以棍尖为圆心,裂开一圈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渗出来的不是土腥气,是暗金色的、类似熔岩的流光,转瞬就隐没在石缝里。他垂着眼,看着臻海等人,声音平平的:“耽误了半日。”

臻海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像对着神明:“少主言重了!我等行进缓慢,累少主等候,该是我们请罪!”他身后,两千多臻姓子弟齐刷刷跪了下来,磕头声震得沙丘都在晃。六姓的族长也跟着跪,李铁胆额头磕得渗血,声音沉稳:“我李家上下,参见少主!”

臻龍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族人,没在意臻枯老祖那几乎要散架的激动,只淡淡道:“起来吧,继续赶路。”他怀里,秦若兰似乎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又睡了过去。臻海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心里却都明白——少主亲自去“接”的人,绝不是寻常角色。

这时,一直等在枯树林的臻烈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们接到臻海的传讯后,就在原地不敢动,直到看见队伍过来,才敢露面。臻烈跪在臻龍飙面前,声音发颤:“属下臻烈,恭迎少主!那日少主撕裂空间而去,属下等惊骇不已,幸少主平安归来!”臻武和臻文也赶紧磕头,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臻龍飙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扛着铁棍转身,朝着黑风洞的方向迈步。臻海赶紧指挥族人跟上,两千多人的队伍在红沙里拉成长龙,脚步声整齐划一,连风都似乎被压低了声响。臻烈三人缩到队伍末尾,臻烈低声对臻武道:“少主怀里那女子……是哪路神仙?竟能让少主亲自去接?”臻武摇摇头,脸上是和臻海如出一辙的敬畏:“少主的事,莫要多问。只看少主神威,便知我臻家复兴有望。”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青石城,马家府邸的血腥味已经飘出了半座城。

凌家的探子凌七蹲在马家府邸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手里捏着个青瓷茶盏,指节却捏得发白。他奉命监视马家,可今日马家的动静实在太大——从半夜的火光冲天,到清晨的死寂,再到现在府门口吊着的马如龙,还有满地的血迹,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掌柜的,结账。”凌七压低声音,扔下一块碎银,起身就要走。他得赶紧回凌家报信——马家这变故太蹊跷,先是秦家被灭,接着马家内部自相残杀,家主马如龙自缢,这背后肯定有文章。可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马家的侧门开了,几个马家的仆役抬着几口薄皮棺材出来,里面装的赫然是马如虎和马文才的尸体。棺材缝里渗着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花。

凌七瞳孔一缩,赶紧转身,假装看街景,却把耳朵竖了起来。只听见一个马家老仆低声对另一个说:“……家主是为了保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啊……杀了大老爷和少爷,还有那些作恶的爪牙……说是要向上面……交代……”

“上面?”另一个老仆声音发颤,“哪路神仙这么大架子?连家主都吓得自缢谢罪?”

“嘘——小声点!我昨夜好像看见山岗上有黑影……还有人说听见半空中有人说话……管他呢,只要我们能活命,家主死得也值了……”

凌七心脏狂跳,赶紧溜出茶馆,连头都不敢回。他沿着小巷子往城外跑,直到出了城门,才敢放慢脚步。他回头望了眼青石城,那里的天空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马家府邸的槐树上,马如龙的尸体还在晃。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绝不简单!马家肯定得罪了某个不敢招惹的存在,才会落得这般下场。得赶紧回凌家,把这事禀报给长老!

他不知道,他刚才在茶馆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臻龍飙抱着秦若兰走在队伍最前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棍,那道神识只是淡淡一扫,便收回——一只蝼蚁的观察,不值得他分神。倒是臻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眼青石城的方向,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只加快了脚步。

荒漠的风卷着红沙,刮在脸上生疼。臻家大队的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臻海催得紧,族人们也默契地加快了脚步。臻枯老祖被臻云铁背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望着少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脸埋进了臻云铁的肩窝,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臻龍飙怀里,秦若兰睡得正熟,睫毛上还沾着点红沙,呼吸轻得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这几个时辰,青石城已经换了天地,也不知道,臻家这艘沉寂了三千年的巨轮,终于在少主的带领下,开始转向。

而凌家的探子凌七,此刻正拼命往凌家祖地方向跑,他口袋里装着记录马家异变的玉简,却不知道,这玉简里的内容,很快就会让凌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臻龍飙抬头,望着西北方向的黑风洞,那里隐约传来一丝古老的吟唱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呼唤。他嘴角扯了扯,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蝼蚁的恐慌,不过是盛宴前的开胃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