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决心逆袭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97章 · 21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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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质测评的结果在当天中午就传遍了整个西院。速度比风还快,像是有人用铜锣敲着沿走廊走了一圈。林尘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早上多了好几道。有的目光只停一瞬,像是路过时顺便看了一眼;有的停留得长一些,带着一种打量的意味,像是在辨认传闻中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长着两条腿、两个胳膊,看起来跟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端着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刚夹起第一筷子菜,就听见斜后方那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食堂里嘈杂的碗筷声落进他耳朵里:“那个新来的,就是被评‘万年难遇废体’的那个?”说话的人穿着甲班的灰袍,背对着他,语气里有种新铁器上刚磨出的薄锋,还没被使用过几次,因此边缘格外锐利。“就是他。丹道倒是快丹师了,但经脉只有常人的三成宽。三成是什么概念?就是别人跑十步,他只能走三步,还中途喘气。”

同桌的人接话:“那他还来丹鼎学院干什么?低阶丹在哪都能炼。他是不是不知道经脉窄的炼丹师到了丹师就上不去了?”

“知道也得来啊。不来,连试的机会都没有。”甲班那人夹了一口菜,“不过他确实够倒霉的。差一步丹师,差一道经脉,偏偏卡在最要紧的地方。”

赵铁柱坐在林尘斜对面,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了林尘一眼,又看了看斜后方那桌甲班的人,放下筷子,像是在心里数着什么。林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菜要凉了。”

“我不是在等菜凉。”赵铁柱压低了声音,“我在数他们桌子上的菜有几样是我明天中午也想点的。”

“那你数清楚了吗?”

“数清楚了。”赵铁柱重新拿起筷子,“三样。其中一样是红烧肉,明天中午我也去碰碰运气。”

林尘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斜后方的对话还在继续,但他没有再认真去听,像是在听一段从远处飘来的杂音,不是不在意,只是暂时没有空余的手去管它。他吃完之后,端起碗筷走向回收处,经过那桌甲班弟子时,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碗红烧肉,汤汁挂在碗沿上,酱色浓厚,边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然后他移开目光,把碗筷放进回收筐里,走出了食堂。

赵铁柱跟出来,在门口追上他:“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没用。”林尘说,“而且他说得没错。经脉三成,确实卡在最要紧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到丹师再说。到了丹师,就能炼小还丹。”

“小还丹?那是什么?”

“能修复经脉的丹。我师父以前提过,只是我现在灵力还不够。”

赵铁柱想了一下:“那你到丹师还要多久?”

“一年之内。”

“一年?你确定?”

“不确定。”林尘说,“但总得有个时间。”

两人穿过前院时,看见铁牛正蹲在廊柱旁边,面前摊着一块旧布,上面摆着几件刚打磨完的小铁器。她听见脚步声抬头:“听说食堂那边有人嘴碎。”

“听说了。”林尘说。

“你打算怎么回?”

“不回。先把丹师考下来再说。”

铁牛拿起一把小铁钳对着光看了看:“那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后院练火。那边有风口,火势比屋里匀。”

林尘说:“好。”

他没有立刻去后院。他先回了宿舍,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玄铁丹炉和那几味药材,又拿出来摆好,像是在心里默点一遍它们的存放位置。药袋里剩下半包铁精粉,他捏了捏袋子,估摸着还够炼两炉。他没有急着开炉,只把炉子放在桌上敞着口,让它在静置中散尽上一炉残留的余温。然后他坐在床边,伸出手指沿着桌沿的纹理摸了摸,停在了某一道旧痕上。他没有数手指停留了几息,但他等到那几道声音在风里彻底听不见了,才收回了手。

傍晚的时候,林尘去了后院。铁牛说后院有风口,确实有。院墙比前院矮,风从墙头翻过来,把炉火吹得偏了一指宽。林尘蹲在风口下方,重新调整了炉膛的位置,用几块碎砖在炉脚垫高了一侧,让火焰重新摆正。他炼了一炉铁骨丹,没有急着收,多等了片刻,让火候在末尾处多匀了一圈。收丹时三颗都是上品,丹纹清晰,药性饱满。他把丹药晾在石板上,看着它们在暮色里慢慢冷却,然后收进瓷瓶里,蹲在炉子旁边,没有站起来。他感觉到灵力正在沿着经脉慢慢走过那道最窄的弯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测量那一段路的宽度。

铁牛从廊柱那边走过来,递给他一只粗瓷碗:“喝吧。老赵头煮的姜茶,加了红枣。”

林尘接过碗,喝了一口,姜丝的辣味和红枣的甜味混在一起,顺着喉管落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他端着碗,看着碗沿上升起的热气,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这碗姜茶是不是正好煮给他喝的。他只是在暮光里多坐了一会儿,让那股热意先暖过胃,再暖过指尖。

他喝完那碗茶,把碗还给铁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铁牛接过碗看了一眼,碗底干干净净的,连姜丝都没剩下。她在廊柱下面站了一会儿,又走回自己那堆工具旁边,把刚磨完的几把小铁器一一收进工具箱里。

天色越来越暗,院子里的声音渐渐散尽了。林尘走回宿舍时,经过那棵老樟树,风正从枝叶间穿过,发出持续而低沉的沙沙声,像是一页被翻动的旧纸在缓慢地舒展。他在树影里站了片刻,然后走进宿舍,关上门。他坐下来,把布袋放在桌边,把手掌心朝上搁在桌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茧子还在,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很清晰,像是他走过的每一段路的轮廓,正在被风缓慢地描深,又沿着木纹的方向继续延展开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比前面更难走,也知道那条经脉的宽度不会自己变宽。所以他才坐在丁班的窗边,听着风吹过老樟树的声音,等待着下一步该落的脚正好落在合适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