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离开边境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88章 · 21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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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溪边的露水还没干透,林尘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白灰,边缘还有几缕未散的青烟,袅袅地升到半空,被晨风吹散了。苏晴已经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把短剑从鞘里抽出来正在擦拭,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银光,像是刚被溪水洗过一遍。

“你醒得真早。”林尘坐起来,把布袋重新背好。

“习惯了。”苏晴把剑收回鞘里,站起来,“你昨晚打呼噜了。”

“不可能。我睡觉不打呼噜。”

“你打了。”

林尘没有争辩,走到溪边蹲下来,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浇在脸上激得他清醒了不少。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问她:“今天走到哪儿?离中州还有多远?”

“靠走路的话,还得七八天。但边境城里有飞舟,可以坐一段。”

“飞舟?那是什么?”

“一种用灵晶驱动的飞行法器,能在天上飞。边境城的飞舟定期往返中州边境,坐上去能省不少时间,但票钱不便宜。”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青玉佩,又摸了摸随身的布袋:“票钱多少?”

“两个人,大概要一两碎银。”

林尘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肉疼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了一句:“那走吧,先去边境城。”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边境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墙上的青苔还是那层青苔,只是今天门口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苏晴带着他穿过城门,没有往丹武堂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他没走过的街。街面比主街窄一些,但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的店铺也比主街上的气派不少,有几家甚至挂着木雕的招牌。

“飞舟站在城东。”苏晴说着,脚步没有放慢,“那边有个专门的起降台,飞舟停在那里。”

走到城东时,林尘看见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石砌的高台,台面比地面高出大约一人多,边缘砌着护栏。高台周围站着七八个人,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手里拎着笼子,都在等着什么。高台上方大约两丈高的地方,悬浮着一艘船。船不大,比他在青山镇见过的渔船长一些,但船底是平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正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就是飞舟?”林尘抬头看着那艘悬浮在半空中的船,他的目光沿着船底的阵纹走了一遍,那些纹路排列得很密,像是被什么力量均匀地撑开着。

“嗯。”苏晴已经走到高台边缘,跟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来,朝林尘招了招手。林尘走过去时,苏晴已经把一块碎银交到了那人手里,回头对他说了一句:“票买好了,上去吧。”

他从石阶走上高台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以前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过,视线越过城楼的屋顶,可以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脊,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青色覆着。苏晴见他走得慢,也放慢了脚步,侧过头说了一句:“第一次坐飞舟?”

“嗯。”

“那等会儿起飞的时候,别往下看。”

“往下看会怎么样?”

“有的人会头晕。”苏晴说完,已经先一步踏上了船板,在舱门边站定,像等他自己适应。

林尘在台沿处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脚下的石面传来的微微震动——不知是风,还是脚下那层薄薄的阵纹正在缓缓运转。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也踏上了船板。

舱内的空间不算宽敞,但够用。两侧各有一排长凳,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船尾有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正在闭目养神,船头站着另一个灰袍人,正在检查灵晶槽里的阵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铜钥,轻轻敲了敲槽沿,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林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窗外。苏晴在他旁边坐下,把短剑靠在腿边。

她坐定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尘:“这个给你。”

“什么?”

“晕船药。我自己做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有用。”

林尘打开布袋,里面是几颗灰褐色的药丸,用油纸包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甘草味。他没有推辞,收进怀里:“你还会做药?”

“练剑的人,多少会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炼上品丹药,但基础的防晕防吐还是会的。”苏晴顿了顿,“到了中州,你炼你的丹,我做我的事。”

林尘把布袋收好。这时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合拢了。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船底传来,飞舟缓缓升高,地面渐渐远去。林尘转头看着窗外——城墙在变小,街巷在变窄,屋顶的轮廓像一幅正在收拢的画卷,慢慢收进视野的底部。他看见丹武堂后院的灰瓦屋顶一闪而过,又看见城外那条他走过的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线,蜿蜒穿过田野和丘陵,消失在远山的轮廓里。

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只阴阳鼎,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温热,像是药癞子正在鼎里安静地待着,等着看他在空中会不会腿软。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在较高的地方,丹田里的漩涡比在地面上时更活跃一些,像是灵气流动的速度发生了变化,连带着灵力也滑润了几分。他没有刻意引导,只是让它自然流动。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很顺,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向上穿过胸口,流过肩胛,再沿着手臂外侧缓缓滑向指尖,又沿着内侧折返回来,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打磨的旧路,正在逐渐变得宽阔和结实。

苏晴在旁边闭目养神,没有说话。窗外的云层在缓慢移动,像是被风推着走过一片看不见的河床。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高处的清冷和干燥。林尘走过了从地面到空中的那一小段距离,像是一个从旧页上被轻轻揭起的字迹,正在随着气流缓缓地往前移动着。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身后的路还在那里。但前面的路,正在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