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苏晴出场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86章 · 21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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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山镇后,路变得安静了许多。官道两旁是成片的荒地,偶尔能看见一两座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地挂在框上,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林尘走了一整个上午。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在土路上,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烫。他把布袋换了两次肩,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面停下来歇脚,从布袋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太凉了,但还能解渴。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正想着是不是该生火炼一炉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很稳,像是故意放轻了步子。

他转过头,看见苏晴站在几步外。

她还穿着那件灰布短打衣裳,短剑别在腰带上,剑穗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像是走了不少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气息平稳,肩上的剑纹丝不动,一看就是常年赶路的人。她见他转头,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平稳得像在说天气:“你走得太快了。我追了一整个上午。”

“你跟着我?”林尘问。

“跟着。”

“从边境城就开始跟?”

“从你离开边境城那天开始。”苏晴走近两步,在树干另一侧蹲下来,没有坐,只是蹲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林昊天和苏月婵的儿子。”

林尘握着水囊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水囊放回布袋里,拉紧袋口,然后才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令牌,通体青色,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随身携带了很多年。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苏”。

林尘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又抬头看了苏晴一眼。

“你姓苏?”他问。

“嗯。苏晴。”她把令牌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家族的信物。你母亲苏月婵,是我姑姑。”

林尘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然后开口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我不确定。”苏晴说,“边境城丹武试炼的时候,我看见你炼丹的手法,很像苏家的路数,但还不敢确认。后来那天晚上,你在巷子里追踪那个魔族奸细,用的身法——虽然你看似随意,但收脚时的重心落位,跟我姑姑早年用过的步法很像。我就回去查了一下。”

“查什么?”

“查你的来历。”苏晴说,“青山镇,铁匠铺,风雪夜被捡到的弃婴。这些信息不难打听到。再加上你脖子上那块青玉佩——”她顿了顿,“我姑姑当年也戴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林尘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玉佩,但没有摘下来。他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把一些散落的信息重新拼合起来:“那你是苏家的什么人?你说苏月婵是你姑姑,可她说起过苏氏家族……但她没有提过你。”

“我是她哥哥的女儿。我爹是苏家长子,早年在一次护卫任务中去世了。我娘也走得很早,我是姑姑带大的。”苏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姑姑离开上界之前,把苏家的暗卫令牌交给了我。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让我拿着令牌去找她留在这边的后人。”她停顿了片刻,“我找到了。”

林尘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枚青色令牌,没有说话。风吹过路边的草丛,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替两个人填补那段沉默。

他拿起那枚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个“卫”字,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你说你姑姑把你带大的,那她离开之后,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苏家旁支的长辈。但都不在了。”苏晴说,“令牌是我最后能拿出来的东西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不用现在就信我。可以先留着令牌,等到了中州,确认了丹鼎学院里的玉牌跟这枚令牌对得上,再决定要不要信。”

林尘把那枚令牌放在手心里,又看了看正面那个“苏”字。他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和阴阳鼎放在一起:“到了中州,我会去藏书阁找玉牌。如果真能对上,我再信你。”

苏晴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坡上:“要是不对呢?”

“那你就得解释清楚,这令牌是怎么来的。”

苏晴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行。”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大了一些,把路边的枯草压得伏倒一片。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背好布袋,准备重新上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苏晴:“你还要继续跟?”

“嗯。”

“你不嫌累?”

“不嫌。”苏晴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把短剑的位置调正了一下,“反正我也要去中州,顺路。”

林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路面微微发烫,热气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把远处山坡的轮廓泡得微微扭曲。他的脚步声和她落下的脚步声刚好错开,一前一后,像是某种不协调但也能走的律动。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身后的那些话和猜想一并卷走,只留下土路上两道相隔不远、慢慢向前延伸的影子。

走了大约半里地,林尘开口问了一句:“你到中州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先看看学院收不收人。”苏晴说,“要是收了,就留下来;要是不收,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你想进丹鼎学院?”

“我练武的,丹鼎学院有丹武双修的分院。”苏晴的脚步节奏没有变,“我姑姑以前说过,丹武双修才是真正的路。只练武,走不远;只炼丹,保不住自己。”

林尘没有再问。他想着那块令牌——青色、边缘磨得发亮、刻着“苏”字。他把它压在怀里,贴着鼎身,那块令牌的边缘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胸口,和鼎身贴在一起。一硬一温,像是一个问题和一个答案还没有完全对上。他决定到了中州再去确认。但在那之前,他可以先走着,旁边多了一个同样在走的人,也不算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