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安葬爷爷
林尘把爷爷安葬在了后山那片向阳的坡地上。紧挨着药癞子的坟，中间隔了三步远。赵婶说这是林老汉生前自己选的，说那儿视野好，能看见整个青山镇，还能看见进山的路。
“老林头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打铁。但打铁也打了四十年，打得全镇人都用他打的锄头和镰刀。值了。”赵婶一边往坟上培土一边说，语气很平静，但眼圈红红的。
林尘没有说话。他跪在坟前，把爷爷那把十斤重的铁锤放在坟头。锤头上有几个凹坑，是当年炸炉时崩的。锤柄是新换的，爷爷亲手打磨过，光滑得摸不出木刺。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爷爷，您走好。”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寡妇、李木匠、张屠户、刘大夫，还有那些吃了林尘丹药的猎户们，都来送行。赵婶烧了一摞纸钱，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酒是药癞子留下的，林尘从破庙里翻出来的最后一坛。
“药老头，老林头，你们俩在那边好好处。别吵架。药老头你别老嫌老林头打呼噜，老林头你也别嫌药老头邋遢。”赵婶擦了擦眼睛，“你们俩走了，尘儿还有我呢。”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低头看着那两座新坟，一座朝东，一座朝西，中间隔了三步远。坟头上还没长草，泥土还是湿的，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
“爷爷，师父，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山坡，野菊花摇摇晃晃，黄灿灿的一片，像给两座坟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
林尘转身下了山。赵婶跟在他后面，王寡妇和李木匠也跟在后面，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走在山路上。秋天的风很凉，吹得人直缩脖子。
回到铁匠铺，林尘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阴阳鼎、玄铁丹炉、一小布袋药材、几瓶丹药、师父留下的手抄本、母亲留下的笔记残页，还有那块青玉佩。他把这些全部装进一个大布袋里，扎紧口子，放在床边。
“尘儿，你要走？”赵婶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
“嗯。去县城。”
“去县城干什么？”
“找药材。炼破魔九丹的药材，青山镇没有。”林尘转过身，“赵婶，等我炼出来了，我就回来。”
赵婶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去？你那身子骨还没好利索。”
“好得差不多了。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炼丹够用了。”林尘握了握拳头，“而且我不会硬拼。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扔爆破丹。”
赵婶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食盒出来，里面装着十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包酱牛肉。
“路上吃。别饿着。”
林尘接过食盒，鼻子有点酸。
“赵婶，您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我一个老太婆，谁打我主意？”赵婶笑了，“再说了，你有那么多爆破丹，分我几颗呗。”
林尘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给您留了十颗。遇到危险，往远处扔，别近身炸。”
赵婶接过瓷瓶，掂了掂：“你这孩子，出门还惦记着我。”
“应该的。”
林尘把布袋背在肩上，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匠铺的废墟，那棵烧焦的老槐树还立在院子里，枝干光秃秃的，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赵婶，我走了。”
“走吧。早点回来。”
林尘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外走。路过的每一户人家他都认识，王寡妇家在街东头，李木匠家在街中间，张屠户家在街西头。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每一条巷子、每一棵树的每一根枝丫，他都熟悉。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劈柴、拉风箱、炼培元丹的孩子了。
他在镇口的大柳树前停下，盘腿坐下，从布袋里掏出阴阳鼎。鼎身上的阴阳纹暗淡无光，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像师父和爷爷，虽然走了，但还在。
“祖师爷，您说，我什么时候能炼出破魔九丹？”
没有回答。鼎身冰凉，连一丝暖意都没有。但林尘没有灰心，他把鼎收好，站起来，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
路是土路，两边的田地里种着冬小麦，麦苗刚冒头，嫩绿嫩绿的。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像披了一层白纱。林尘走着走着，心里那股沉闷的东西散了一些。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麦苗的味道、远处林子里松树的味道。这些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药癞子进山采药的日子，那时他还不知道丹毒体是什么，也不知道父母是谁，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背不完《百草经》。
“师父，您教我的《百草经》，我还记得。三千种药材，一味都没忘。”他自言自语，“您说的那个‘阴阳相生，万物化生’，我也记得。还有您那个酒葫芦，挂在破庙的墙上，我没拿，怕您回来找不着。”
他走了一整个下午，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拿出赵婶做的杂粮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里面放了葱花和盐。
“赵婶的手艺，比师父的炼丹手艺强多了。”他嚼着饼子，笑了。
吃完饼子，他又往前走。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带着他走夜路。那时候他走不动了，爷爷就把他扛在肩上，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托着他的屁股。
“爷爷，我以后也要背您走路。”他说。
“你背不动我。”爷爷说。
“等我长大了，就能背动了。”
现在他长大了，但爷爷不在了。
月亮越来越亮，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林尘走累了，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停下来，靠着树干坐下，从布袋里掏出阴阳鼎，放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开始练功。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比以前精纯了很多。他试着把阳气和阴气分离，再尝试交融。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五十个循环，丹田里的漩涡开始缓缓转动。阳气往上，阴气往下，在中间交汇，不再疼痛，只有一种微微的温热，像被阳光照过的水面。
“这一步，叫阴阳调和。”他想起上古丹帝说过的话。
他收了功，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爷爷，师父，你们在那边看到我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我会把破魔九丹炼出来的。会找到父母的。会给你们报仇的。”
他说完，站起来，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默的陪伴。
走出一段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已经看不见了，但后山的方向有一片亮光——是月光照在野菊花上，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霜。
“你们等着。”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
夜色很深，月亮很亮。一个背着布袋的少年走在土路上，脚步坚定。他知道路还很长，但他不怕。他有阴阳鼎，有《阴阳丹经》，有母亲留下的玉佩，有师父和爷爷的嘱托。他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青山镇那个只会炼丹的小药童了。他是林尘，是林昊天和苏月婵的儿子，是药癞子的徒弟，是林老汉的孙子。
他要走出青山镇，走出青山，走向更远的地方。然后，他会回来。带着破魔九丹，带着一身本事，带着父母的线索——回来给师父和爷爷报仇。
夜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松树和野菊花的味道。林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他会走下去。走到不能走为止。
“老林头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打铁。但打铁也打了四十年，打得全镇人都用他打的锄头和镰刀。值了。”赵婶一边往坟上培土一边说，语气很平静，但眼圈红红的。
林尘没有说话。他跪在坟前，把爷爷那把十斤重的铁锤放在坟头。锤头上有几个凹坑，是当年炸炉时崩的。锤柄是新换的，爷爷亲手打磨过，光滑得摸不出木刺。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爷爷，您走好。”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寡妇、李木匠、张屠户、刘大夫，还有那些吃了林尘丹药的猎户们，都来送行。赵婶烧了一摞纸钱，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酒是药癞子留下的，林尘从破庙里翻出来的最后一坛。
“药老头，老林头，你们俩在那边好好处。别吵架。药老头你别老嫌老林头打呼噜，老林头你也别嫌药老头邋遢。”赵婶擦了擦眼睛，“你们俩走了，尘儿还有我呢。”
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低头看着那两座新坟，一座朝东，一座朝西，中间隔了三步远。坟头上还没长草，泥土还是湿的，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
“爷爷，师父，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山坡，野菊花摇摇晃晃，黄灿灿的一片，像给两座坟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
林尘转身下了山。赵婶跟在他后面，王寡妇和李木匠也跟在后面，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走在山路上。秋天的风很凉，吹得人直缩脖子。
回到铁匠铺，林尘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阴阳鼎、玄铁丹炉、一小布袋药材、几瓶丹药、师父留下的手抄本、母亲留下的笔记残页，还有那块青玉佩。他把这些全部装进一个大布袋里，扎紧口子，放在床边。
“尘儿，你要走？”赵婶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
“嗯。去县城。”
“去县城干什么？”
“找药材。炼破魔九丹的药材，青山镇没有。”林尘转过身，“赵婶，等我炼出来了，我就回来。”
赵婶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去？你那身子骨还没好利索。”
“好得差不多了。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炼丹够用了。”林尘握了握拳头，“而且我不会硬拼。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扔爆破丹。”
赵婶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食盒出来，里面装着十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包酱牛肉。
“路上吃。别饿着。”
林尘接过食盒，鼻子有点酸。
“赵婶，您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我一个老太婆，谁打我主意？”赵婶笑了，“再说了，你有那么多爆破丹，分我几颗呗。”
林尘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给您留了十颗。遇到危险，往远处扔，别近身炸。”
赵婶接过瓷瓶，掂了掂：“你这孩子，出门还惦记着我。”
“应该的。”
林尘把布袋背在肩上，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匠铺的废墟，那棵烧焦的老槐树还立在院子里，枝干光秃秃的，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赵婶，我走了。”
“走吧。早点回来。”
林尘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外走。路过的每一户人家他都认识，王寡妇家在街东头，李木匠家在街中间，张屠户家在街西头。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每一条巷子、每一棵树的每一根枝丫，他都熟悉。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劈柴、拉风箱、炼培元丹的孩子了。
他在镇口的大柳树前停下，盘腿坐下，从布袋里掏出阴阳鼎。鼎身上的阴阳纹暗淡无光，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像师父和爷爷，虽然走了，但还在。
“祖师爷，您说，我什么时候能炼出破魔九丹？”
没有回答。鼎身冰凉，连一丝暖意都没有。但林尘没有灰心，他把鼎收好，站起来，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
路是土路，两边的田地里种着冬小麦，麦苗刚冒头，嫩绿嫩绿的。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像披了一层白纱。林尘走着走着，心里那股沉闷的东西散了一些。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麦苗的味道、远处林子里松树的味道。这些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药癞子进山采药的日子，那时他还不知道丹毒体是什么，也不知道父母是谁，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背不完《百草经》。
“师父，您教我的《百草经》，我还记得。三千种药材，一味都没忘。”他自言自语，“您说的那个‘阴阳相生，万物化生’，我也记得。还有您那个酒葫芦，挂在破庙的墙上，我没拿，怕您回来找不着。”
他走了一整个下午，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拿出赵婶做的杂粮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里面放了葱花和盐。
“赵婶的手艺，比师父的炼丹手艺强多了。”他嚼着饼子，笑了。
吃完饼子，他又往前走。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带着他走夜路。那时候他走不动了，爷爷就把他扛在肩上，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托着他的屁股。
“爷爷，我以后也要背您走路。”他说。
“你背不动我。”爷爷说。
“等我长大了，就能背动了。”
现在他长大了，但爷爷不在了。
月亮越来越亮，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林尘走累了，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停下来，靠着树干坐下，从布袋里掏出阴阳鼎，放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开始练功。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慢慢走。筑基初期的灵力虽然弱，但比以前精纯了很多。他试着把阳气和阴气分离，再尝试交融。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五十个循环，丹田里的漩涡开始缓缓转动。阳气往上，阴气往下，在中间交汇，不再疼痛，只有一种微微的温热，像被阳光照过的水面。
“这一步，叫阴阳调和。”他想起上古丹帝说过的话。
他收了功，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爷爷，师父，你们在那边看到我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我会把破魔九丹炼出来的。会找到父母的。会给你们报仇的。”
他说完，站起来，背起布袋，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默的陪伴。
走出一段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已经看不见了，但后山的方向有一片亮光——是月光照在野菊花上，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霜。
“你们等着。”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
夜色很深，月亮很亮。一个背着布袋的少年走在土路上，脚步坚定。他知道路还很长，但他不怕。他有阴阳鼎，有《阴阳丹经》，有母亲留下的玉佩，有师父和爷爷的嘱托。他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青山镇那个只会炼丹的小药童了。他是林尘，是林昊天和苏月婵的儿子，是药癞子的徒弟，是林老汉的孙子。
他要走出青山镇，走出青山，走向更远的地方。然后，他会回来。带着破魔九丹，带着一身本事，带着父母的线索——回来给师父和爷爷报仇。
夜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松树和野菊花的味道。林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他会走下去。走到不能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