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爷爷的遗言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59章 · 24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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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在床上躺了七天。

燃血爆元丹的反噬比暴血丹狠多了,精血亏空,经脉枯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赵婶每天给他熬补血的药汤,当归、黄芪、党参、红枣,能放的都放了,林尘喝得舌头发麻,苦得直翻白眼。赵婶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心疼又想笑。

“赵婶,您这药比我师父的还苦。”

“废话,你师父那是酒,能跟药比吗?”赵婶把碗递到他嘴边,“喝,喝完再睡。”

林尘捏着鼻子喝完,把碗放下,又躺了回去。七天里他试过好几次想下床,每次站起来走两步就腿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灵力从筑基巅峰掉到了筑基初期,经脉里的裂口虽然愈合了一些,但精血的亏空不是几天能补回来的。

“赵婶,我什么时候能好?”

“你师父说过,精血大损得养半年。你这才七天,急什么?”

“我等不了半年。”

“等不了也得等。不然你想怎样?再吃一颗那什么燃血丹?嫌命长?”

林尘不说话了。

第八天,他能扶着墙走到院子里了。铁匠铺的废墟已经被赵婶收拾干净了,烧焦的木头和瓦片堆在墙角,等以后处理。林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烧焦的老槐树,又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师父就埋在那里,山坡上长满了野菊花,黄灿灿的一片。

“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尘走进屋。林老汉躺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但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的腿用生肌续骨丹涂了七八天,焦黑的皮肉开始脱落,底下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好多了。”林老汉看着他,“你呢?”

“我也好多了。”

“你那个样子,叫好多了?走路都打晃。”

林尘没有反驳,在床边坐下。他看着爷爷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老年斑,还有被魔火熏出来的暗红色痕迹。头发全白了,以前还能看到几根黑的,现在一根都找不着了。

“爷爷,您的头发全白了。”

“废话,我孙女都一百多斤了,我还能不白?”林老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师父走的时候,头发也是白的。我俩都是白头发,黄泉路上好认。”

林尘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尘儿,你把那个箱子打开。”林老汉指了指床头的木箱子。

林尘把箱子打开,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把豁了口的菜刀,一个缺了嘴的茶壶,还有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是青色的,圆润光滑,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洞,像是被人戴了很久。

“这玉佩是捡你的时候,你身上带着的。”林老汉的声音很轻,“我藏了十一年,没跟别人说过。”

林尘把玉佩放在手心里,玉佩温热,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小字——“苏氏”。

“苏氏?”林尘的心跳加快了,“是我母亲的?”

“应该是。你师父说过,你母亲姓苏。”林老汉咳嗽了两声,“你拿着。以后找到你父母,好有个信物。”

林尘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还有铁匠铺。”林老汉指了指窗外的废墟,“铺子没了,但地还在。等我走了,你把它卖了,够你去县城的盘缠。”

“爷爷,您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林老汉看着他,“你师父不在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你别哭,听我把话说完。”

林尘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师父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别急。路要一步一步走,丹要一炉一炉炼。你那个破魔九丹,不是一天两天能炼出来的。等你炼出来了,自然就能报仇了。”林老汉停了一下,“他还说,你那个阴阳鼎是好东西,别弄丢了。”

“嗯。”

“还有赵婶。你赵婶这些年帮了我们不少忙,等我走了,你要好好报答她。她做的排骨汤,比我做的铁锅炖肉好吃。”

林尘想笑,但笑不出来。

“爷爷,您别说了。”

“不说不行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林老汉伸手握住林尘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铁灰。就是这双手,捡了他,养了他,教他打铁。现在这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来。

“尘儿,你记着。不管以后走到哪,别忘了青山镇。这儿是你长大的地方,有师父的坟,有赵婶的排骨汤,还有……”他指了指窗外那棵烧焦的老槐树,“还有那棵树。你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摔下来把胳膊摔折了,我背着你走了十里地去刘大夫那儿。”

“我记得。”林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记得就好。”林老汉笑了笑,松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我累了,睡一会儿。”

林尘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爷爷的脸一点点变得平静。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停了。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爷爷?”林尘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林尘握着爷爷的手,那双手还是温热的,但脉搏停了。他坐在床边,没有哭,只是握着那只手,坐了很久。

天黑了。赵婶端着一碗排骨汤进来,看见林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又看了看床上的林老汉,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林头……”赵婶扑过去,摸着林老汉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林尘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满院白花花的。他站在那棵烧焦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月亮。

“爷爷,您走好。”他轻声说,“我会把破魔九丹炼出来的。会找到父母的。会给师父和您报仇的。您看着。”

风吹过院子,吹得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哗哗作响。林尘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玉佩温热,贴着胸口,像爷爷的手还在握着。

赵婶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那块玉佩——林尘放在床头的。

“尘儿,你爷爷给你留了一封信。”她把一张发黄的纸递给林尘,“藏在箱子底下的,我刚才才看到。”

林尘接过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爷爷亲手写的。

“尘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总是要走的,我活了六十多年,够本了。你师父说得对,路要一步一步走,丹要一炉一炉炼。你别急着报仇,等你炼出破魔九丹,自然就能报了。铁匠铺的地契在箱子底下,你卖了当盘缠。玉佩戴好,别弄丢了。还有,赵婶熬的排骨汤确实比我炖的好吃,你多喝几碗。”

林尘把信折好,贴在胸口,和玉佩放在一起。

“赵婶,我想喝排骨汤。”

“好。赵婶给你炖。”

林尘在院子里坐下来,闻着灶房里飘出来的排骨汤的香味,听着风刮过老槐树的声音。月亮挂在天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师父走了,爷爷也走了。但他还有赵婶,还有阴阳鼎,还有《阴阳丹经》,还有那块青色的玉佩。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爷爷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的表情很平和。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窗外,月亮躲在云后面。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