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灵鼻惊震百草堂
林尘在刘大夫的医馆扎扎实实学了整整一个月。两百多味常用药材,从最寻常的甘草、陈皮,到珍贵难得的灵芝、何首乌,他尽数闻遍、烂熟于心。起初刘大夫还日日出题考核,刻意挑那些药性相近、外形相似的药材为难他。可到了后来,老爷子彻底没了脾气——压根考不住。“你这鼻子,纯属是开了外挂作弊!”刘大夫每每叹得无可奈何,“我行医授徒数十年,从没见过徒弟比师父还精通药理的。”林尘眉眼弯弯,笑得乖巧:“那是刘爷爷教得好。”“少给我拍马屁。”刘大夫嘴上嫌弃,脸上的皱纹却笑得舒展开来。这天傍晚,林尘收拾好药柜,正准备回铁匠铺,却被刘大夫出声叫住。“明天上午不用来学医了,下午再来即可。”“为何?”林尘疑惑抬头。“你爷爷托人带话,要带你去镇上药铺转转。”刘大夫捋着山羊胡,眼底藏着一丝期待,“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见,你这天生灵鼻,究竟厉害到了何种地步。”林尘一头雾水回到铁匠铺。林老汉正立于炉前挥锤打铁,星火四溅,听见脚步声,头也未抬,语气笃定:“明日一早,跟我去镇东的百草堂。”“去那儿做什么?买药?”“去显摆。”林老汉锤落铿锵,理直气壮,“我孙儿一副天生灵鼻,不能只让刘大夫一人知晓,得让全镇开开眼!”林尘哭笑不得:“爷爷,您能不能换个比喻?总说我比狗鼻子灵。”林老汉思索片刻,一本正经改口:“行,那比猪鼻子灵。”林尘无奈叹气:“……还是狗吧。”次日清晨,林老汉难得讲究了一回。他认真洗了脸,换上一身补丁最少、最体面的羊皮袄,又翻出一顶旧毡帽扣在头上,对着水缸倒影照了又照,方才满意点头。“走!”青山镇东西不过两里地,林老汉却走得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不像是去逛药铺,倒像是要去巡阅千军万马。镇东的百草堂,是全镇规模最大的药铺,也是方圆百里唯一售卖成品丹药的地方。掌柜周掌柜,四十余岁,身形精瘦,唇边留着一抹小胡子,待人永远笑意盈盈。可熟客都清楚,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藏着数十年经商的精明算计,半分亏都不肯吃。林老汉推门而入,大嗓门瞬间响彻店内:“周掌柜,生意兴隆!”周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闻声抬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三分。无他,林老汉早前赊的账,至今未还。“林铁匠,你上次赊的药钱还没……”“今日绝不赊账!”林老汉大手一挥,直接把身前的林尘往前一推,“带我孙儿来长长见识。听说你这儿有丹药,拿出来让我孙儿闻闻。”周掌柜差点被口水呛到,哭笑不得:“闻闻?丹药是入口修炼的至宝,哪有拿来闻的道理?”“我知道是吃的,先闻一闻怎么了?”林老汉底气十足。他心底暗自嘀咕,这爷孙俩怕不是闲来无事,来店里捣乱的。“谁玩闹了?”林老汉眼睛一瞪,傲气十足,“我孙儿天生异禀,单凭鼻子就能闻出丹药内里的全部药材,你信不信?”“那你今日也算开眼了。”林老汉拉过椅子悠然坐下,翘起二郎腿,“拿出来试试便知。”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方小木盒,开盖后,五颗乌黑圆润的培元丹静静躺着。林尘上前拿起一颗,凑近鼻尖,仅仅两息便轻轻放下。他语气笃定,还补了一句细节:“只是这铁精粉研磨得不够细腻,内里仍有颗粒残留,没能完全化开,会折损一成药效。”他连忙拿起一颗培元丹掰开,断面之上,果然藏着细微的黑色颗粒,正是未磨匀的铁精粉!林老汉满脸得意,扬着下巴笑道:“怎么样?我孙儿的鼻子,名不虚传吧!”“你再辨辨这个。”他微微蹙眉,细细分辨那复杂的酸涩气息:“还有一味酸中带涩,不像山楂,也不是乌梅……带着一丝酒气。”刘大夫缓步走出,捋须笑道:“是醋制延胡索。经醋炮制,自带酸陈之气。”周掌柜瞳孔骤缩,震惊看向刘大夫:“刘老哥,你怎么来了?”“那兽骨粉是?”周掌柜连忙追问。周掌柜彻底动容,不敢再存半分轻视之心。他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取出一方雕花木匣,匣子纹路精致,质感贵重,远非前两个木盒可比。林尘拿起丹药,没有急于作答,而是闭目凝神,一呼一吸间细细甄别萦绕的药香。林老汉等得有些心急:“咋样?闻出来没?”周掌柜心头一紧。片刻后,林尘骤然睁眼,眸光清亮。“当归两成,三年生;黄芪一成半,两年生;川芎一成,一年半生;白芍一成,两年生。”周掌柜的脸色,从震惊转为骇然,最后一片煞白。林尘再度凑近细嗅,捕捉那缕最淡、最隐匿的气息,语气迟疑:“最后一味极特别,淡香通透,似花非花,清冽冰凉,我分辨不出。”林尘依言伸出舌尖,轻轻一点丹面。“是冰片!还有少许薄荷脑!”林尘眼睛骤然一亮,“用量极少,用来提香开窍、通透药力!”周掌柜浑身一震,死死盯着刘大夫:“刘老哥,你……你怎么知道?”林老汉虽听不懂其中门道,但看周掌柜惨白的脸色,便知自家孙子大获全胜。周掌柜苦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取出一颗品相完好的回气丹,用纸仔细包好,双手郑重递到林尘手中。林尘看向林老汉,见爷爷点头,方才伸手接过,礼貌道谢:“多谢周掌柜。”“可惜什么?”林老汉瞬间收敛笑意。林老汉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很快又强行压下,咧嘴笑道:“无妨,能炼低级丹药也好,总比一辈子打铁安稳。”林尘跟在身后,掌心紧紧攥着那颗温热的回气丹,心底反复回荡着周掌柜那句惋惜——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厚茧、粗糙结实的双手。前路漫漫,桎梏重重。天大的坎,他都能一步步踏过去。“嗯?”林老汉回头看他,眼底笑意翻涌:“从每日一千锤,加到一千五?”“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