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林尘的名声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45章 · 25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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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结束后的第五天,林尘回到丁班教室时,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教室还是那间教室——窗台边沿那只旧瓷碗还在原位,桌面上依然留着前几届学员刻下的深浅划痕。但他推门进来时,后排靠墙的位置坐了两张他不熟悉的面孔,不是丁班的,他之前没有在走廊里见过他们。他们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在交谈,像是正在等着某个人推门进来,然后确认他的名字和脸是否对得上。他没有放慢脚步,像往常一样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放在脚边,在伸手去取窗台上那叠油纸包之前,先用指腹贴了一下窗台表面,确认台面上没有碎屑或灰尘残留。铁牛昨天来过,替他清理过了。

赵铁柱随后也推门进来了。他在门口顿了一下,看见后排那两个人,走到林尘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后面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他们估计是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会来上课,而不是被关在哪里审讯。”

林尘没有接话,他把窗台上那叠油纸包挪了一下位置,调整到更方便取用的角度,然后拿起翻到一半的笔记,继续看上次折角的地方。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

上午的课结束后,林尘去药材房领一批新药材。药材房的管事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人,平时话不多,核对登记簿的速度很快,一般很少抬头看人。今天他把药材包推到柜台上时,抬头看了林尘一眼,停顿了片刻:“你就是那个炼驱魔丹的?”

“是。”

管事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上林尘的名字,没有再多问,手指沿着那行字划到底,然后翻回封面,把登记簿合上了。林尘接过药材包时,感觉到他推包的动作比平时略慢了一些,像是在把药包递到正确的接收人手里之前,先用目光确认了一遍,才松开手指。他走出药材房,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把药材包放进布袋里,继续往前走。

中午去食堂打饭时,林尘站在队列中段。前面一个乙班的学员回头看见他,侧身让了一下:“你先吧。”林尘说不用,那人没有坚持,回过身继续排队。但林尘注意到那人让开的位置比普通让路时更宽一些,而且他是侧身让的,像是特意腾出了一段恰到好处的空隙,然后才收回身体,回到原来的站姿。林尘没有从那个位置经过,继续站在原地,等到队列自然向前移动时才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时,赵铁柱已经坐在对面了。赵铁柱把粥碗放下来,隔着一张桌面的距离开口:“我刚才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长老会那边贴了一张通知。关于下学期选修课调整的。”

“写了什么?”

“新增了一门课,叫‘丹药与魔气的中和原理’。授课教师那一栏还是空的,但备注栏里写了四个字——‘参考教材’,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驱魔丹炼制方法’。”赵铁柱说完顿了一下,“他们用了你的丹方。”

“备注栏里写的是‘参考教材’,不是‘教学用方’。两者的使用权限可能不同。”

赵铁柱没有追问,他低头喝了两口粥,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我刚才在公告栏那里还看到了另一件事。有人说你的驱魔丹已经被装订成册,放在长老会的教学资料档案室里了。”

“装订成册?”

“听说是,已经有存档记录。”

林尘没有接话。他低头吃饭,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像是正在缓慢地适应一段已经被它走过的次数改变了形状的旧河道。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尘刚走出教室门,一个穿灰袍的学员快步追了上来。他看起来比林尘年长一些,袍子边缘有些磨损,腰间没有挂腰牌,像是某个不常来主楼上实践课的班级的学生。他开口时语气有些急促,呼吸还没完全调匀:“你是林尘?我听说你有一种炼丹手法叫叠丹法,能把几种药性不同的丹药合在一炉里炼。”

“对。”

“那如果我想把培元丹和回气丹合在一起炼,让它们同时成形,应该先放哪一味?我试过两次,但收丹的时候两边的药性还是错开了。”

“培元丹的药性释放速度比回气丹快。如果先放培元丹,等回气丹成形时,培元丹的药性已经提前释放了,无法在同一时间收拢。你应该先放回气丹,等它的药液在炉膛内形成基础层,再放培元丹。这样两种药液在收拢阶段才能同时到达中央区域。”

那人站在原地,把这段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那些步骤,然后说:“那火候呢?需要调吗?”

“不需要。回气丹成形后保持炉温稳定,在培元丹入炉时维持同样的温度,不用额外调整。如果温差太大,两边药液在收拢时速度不一致。”

“那我回去试试。如果试不成,可以再来问你吗?”

“可以。”

那人转身快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迅速变轻,像是已经沿着他来的方向原路折返了。林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

傍晚,林尘路过西院走廊时,遇到了药房管事。管事正蹲在窗口下面的一只旧木箱旁边,像是在整理什么。他看见林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昨天处理断续根的时候,切口很平整。你是不是先切了一小段,放在窗台上晾了一会儿才开始切剩下的?”

“对。断续根的质地和普通药材不同,如果直接从阴凉处取出来就下炉,药性容易收缩。先放一段时间,等它的温度和炉膛外的空气接近再入炉,药液释放会更稳定。”

管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拍过灰的手掌,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几下已经把灰拍干净了:“如果药材的年份更老一些,放置的时间需要延长吗?”

“需要。老药材质地更致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适应室温。如果年份超过十年,大约需要多放一倍的时间。”

管事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那句话重新走了一遍,然后说:“那我下次处理老药材的时候,会多放一段时间。”

他转身走回那排旧木箱旁边,重新蹲了下去。林尘没有再停留,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走回宿舍。

他推门进去时,窗台边沿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转向傍晚的暖色。他在窗台边沿坐下,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流动着,流速均匀。他看见窗台上那叠油纸包依然保持着早晨的位置,断续根的断面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像是一段还没有完全收敛的质地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环境。那扇窗户正敞着,暮色从窗口漫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光,照亮了那叠油纸包边缘的折痕。

他在窗台边沿坐了很久,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远处走廊尽头还能听到一些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沿着走廊往远处走去。他没有去辨认那道脚步声属于谁,只是继续坐在窗台边沿,灵力正在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那叠油纸包被收进了布袋里,布袋的束口绳也已经系紧,翻过一页,等着在下一次被重新打开之前,先完成它自己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