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丹道小比·复赛
复赛安排在初赛结束后的第三天。
林尘到丹武堂主厅的时候，炉台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初赛时是四排，复赛只保留了两排，八尊丹炉一字排开，每一尊之间的距离比初赛时更宽，像是提前为人留出了更多的操作空间。炉膛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稳定的温度，炉壁泛着均匀的暗红色。
赵铁柱站在第三尊炉台旁边，正在用手背试探炉壁的温度。他侧过头看见林尘进来，压低了声音：“你听说了吗？复赛的规则变了。”
“怎么变了？”
“不限制丹方种类了，但增加了一条——所有参赛者必须使用学院统一提供的药材，不能自带。”赵铁柱指了指炉台旁边的药材盘，“就是那些。”
林尘看了一眼自己炉台旁边那只浅口木盘。盘子里分成了几格，格子里放着不同种类的药材，甘草、当归、黄芪、白芍、川芎，还有一些他不太确定属于什么科属的干叶和根茎。所有的药材都是干燥的，没有炮制痕迹。
铁牛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药材是统一的，但炉子还是各用各的。这对你来说算是小优势。”
林尘放下布袋，把玄铁丹炉架在炉台上。复赛的规则改变让他意识到，这一轮的意图可能不止于品质比较，还可能涉及对药材的处理能力和应变速度。他蹲下来，逐一拿起盘中的药材闻了一遍，又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质地，将它们大致分为三类：可以直接入炉的、需要先处理的、以及可能需要调整顺序才能使用的。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尘抬头，看见萧炎正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袍，袖口比复赛其他参赛者更紧一些，下摆没有拖地。他走过林尘身边时目光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最左侧那尊炉台前站定，开始检查炉膛。
主持人还是那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他在石台上站定，等台下安静下来，才开口：“复赛规则如下——每人一炉，使用学院统一提供的药材，不得自带。限时三炷香。丹药品质与处理手法的综合评分为最终成绩。”
他敲了一下铜铃。
所有人都开始动作。有人已经开始点火，有人正在调整风门，有人把药材按顺序排开。林尘没有急着生火，先把那盘药材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其中几味质地较硬的药材。他用指腹把其中几片叶子碾碎，又用手掌轻轻压平了另一根根茎的边缘，去掉了一小段已经干透发黑的部分，没有全部用完，只取了中间段，捻出了几丝细屑，为后续投放预留下合适的用量空间。
他正在处理药材的时候，闻到炉台左侧飘过来一阵药香——不是炭火的热气，是药材在炉膛中散开的药气。他侧头看了一眼萧炎。萧炎已经投了第一味药材入炉，那是几片暗褐色的根茎，呈长条形，边缘有不规则的节痕。林尘认出那是一种常见的归元丹主药，但萧炎的投放方式比他见过的更利落，每一片入炉的时间间隔匀称，落位精准。
他收回目光，开始生火。第一味药材入炉后，他将神识分散成四缕，分别覆盖炉膛的上沿、下沿和左右两侧，让气流在炉膛中形成同步调整。处理药材时减少损耗的功夫，也让他在其他方向有了微弱的余力，去观察旁边炉台上的一些细节。
他看到萧炎正在往炉膛里加第二味药材，入炉的节奏和对炉火的掌控都与他自己的手法不太一样。赵铁柱的炉火正在升温，周远的炉火则平稳了许多。铁牛站在炉台旁边，没有点火，正在看药材，像是在看它的质地是否适合她手头那卷铜丝的规格，但她始终没有加入任何操作。叶灵儿不在这一轮，她初赛就过了，却选择了不参加复赛。
萧炎那边已经有丹香飘出来了。那种气味比他之前闻过的任何一种丹都更醇厚。他继续维持自己的节奏，把当归和黄芪依次投入，然后调整风门，让炉膛两侧的气流交汇处微微收拢，形成一道窄口，将气流向中央汇聚。他在这种调整中感觉到炉膛的底面比前一天更密实一些，像是被多次烧灼后沉积了更厚的一层炭灰。他没有去清理，而是让神识沿着那道炭灰层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的分布是均匀的。
萧炎那边的丹香越来越浓。林尘没有转头去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气味正在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缓慢地蔓延开来。他收回了停在炭灰层边缘的神识，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炉膛内部的温度分布上。
丹成的时候，萧炎掀开炉盖的动作很轻，像是早已算好了时间。他伸手探入炉膛，取出三颗归元丹。丹药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边缘处隐约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纹理。那层丹香从炉膛中释放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流动。林尘隔着两排炉台的距离，能闻到那股气味，气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本甜味，还有一点点矿物质特有的清冽感。
赵铁柱低声说了一句：“归元丹。灵品上阶。”
林尘没有回答，继续维持着自己那炉丹的火候。他已经投放了最后一位药材，正在引导药液缓慢收拢。收丹时，他掀开炉盖，看到三颗丹药的色泽均匀，没有裂纹，表面没有杂色。
主持人走过来看了林尘的丹药，又走回萧炎的炉台前，拿起一颗归元丹对着光转了半圈，仔细看了一会儿表面的纹理走向。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拿起第二颗和第三颗分别看了一遍。萧炎站在炉台后面，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那三颗丹药在光线下呈现出近乎均匀的质地。主持人把那颗归元丹轻轻放回台面上，像是在确认它已经达到了某个标准，然后才转身走回台前，在他手中的册子上写下了一个分数。
赵铁柱低声说：“萧炎的归元丹确实炼得好。”
林尘放下手上的工具，摸了摸自己那颗丹药的边缘，像是正在心里确认着什么。他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归元丹的气味，想着那味清冽的草本香是如何在炉膛中一步步成形的。他不知道下一轮会遇上什么样的题目，但他至少已经知道了萧炎的手法是怎样的。在复赛的最后阶段，他已经把那一缕气味中的细节全部记在了心里——那股清冽感并非来自单一药材，而是两种药性在特定温度下缓慢融合后形成的，像是铜丝穿过两道纹路交错的位置时，恰好形成了一段完整的弧线，从而让整条路径都变得连贯起来。
林尘到丹武堂主厅的时候，炉台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初赛时是四排，复赛只保留了两排，八尊丹炉一字排开，每一尊之间的距离比初赛时更宽，像是提前为人留出了更多的操作空间。炉膛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稳定的温度，炉壁泛着均匀的暗红色。
赵铁柱站在第三尊炉台旁边，正在用手背试探炉壁的温度。他侧过头看见林尘进来，压低了声音：“你听说了吗？复赛的规则变了。”
“怎么变了？”
“不限制丹方种类了，但增加了一条——所有参赛者必须使用学院统一提供的药材，不能自带。”赵铁柱指了指炉台旁边的药材盘，“就是那些。”
林尘看了一眼自己炉台旁边那只浅口木盘。盘子里分成了几格，格子里放着不同种类的药材，甘草、当归、黄芪、白芍、川芎，还有一些他不太确定属于什么科属的干叶和根茎。所有的药材都是干燥的，没有炮制痕迹。
铁牛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药材是统一的，但炉子还是各用各的。这对你来说算是小优势。”
林尘放下布袋，把玄铁丹炉架在炉台上。复赛的规则改变让他意识到，这一轮的意图可能不止于品质比较，还可能涉及对药材的处理能力和应变速度。他蹲下来，逐一拿起盘中的药材闻了一遍，又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质地，将它们大致分为三类：可以直接入炉的、需要先处理的、以及可能需要调整顺序才能使用的。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尘抬头，看见萧炎正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袍，袖口比复赛其他参赛者更紧一些，下摆没有拖地。他走过林尘身边时目光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最左侧那尊炉台前站定，开始检查炉膛。
主持人还是那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他在石台上站定，等台下安静下来，才开口：“复赛规则如下——每人一炉，使用学院统一提供的药材，不得自带。限时三炷香。丹药品质与处理手法的综合评分为最终成绩。”
他敲了一下铜铃。
所有人都开始动作。有人已经开始点火，有人正在调整风门，有人把药材按顺序排开。林尘没有急着生火，先把那盘药材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其中几味质地较硬的药材。他用指腹把其中几片叶子碾碎，又用手掌轻轻压平了另一根根茎的边缘，去掉了一小段已经干透发黑的部分，没有全部用完，只取了中间段，捻出了几丝细屑，为后续投放预留下合适的用量空间。
他正在处理药材的时候，闻到炉台左侧飘过来一阵药香——不是炭火的热气，是药材在炉膛中散开的药气。他侧头看了一眼萧炎。萧炎已经投了第一味药材入炉，那是几片暗褐色的根茎，呈长条形，边缘有不规则的节痕。林尘认出那是一种常见的归元丹主药，但萧炎的投放方式比他见过的更利落，每一片入炉的时间间隔匀称，落位精准。
他收回目光，开始生火。第一味药材入炉后，他将神识分散成四缕，分别覆盖炉膛的上沿、下沿和左右两侧，让气流在炉膛中形成同步调整。处理药材时减少损耗的功夫，也让他在其他方向有了微弱的余力，去观察旁边炉台上的一些细节。
他看到萧炎正在往炉膛里加第二味药材，入炉的节奏和对炉火的掌控都与他自己的手法不太一样。赵铁柱的炉火正在升温，周远的炉火则平稳了许多。铁牛站在炉台旁边，没有点火，正在看药材，像是在看它的质地是否适合她手头那卷铜丝的规格，但她始终没有加入任何操作。叶灵儿不在这一轮，她初赛就过了，却选择了不参加复赛。
萧炎那边已经有丹香飘出来了。那种气味比他之前闻过的任何一种丹都更醇厚。他继续维持自己的节奏，把当归和黄芪依次投入，然后调整风门，让炉膛两侧的气流交汇处微微收拢，形成一道窄口，将气流向中央汇聚。他在这种调整中感觉到炉膛的底面比前一天更密实一些，像是被多次烧灼后沉积了更厚的一层炭灰。他没有去清理，而是让神识沿着那道炭灰层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的分布是均匀的。
萧炎那边的丹香越来越浓。林尘没有转头去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气味正在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缓慢地蔓延开来。他收回了停在炭灰层边缘的神识，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炉膛内部的温度分布上。
丹成的时候，萧炎掀开炉盖的动作很轻，像是早已算好了时间。他伸手探入炉膛，取出三颗归元丹。丹药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边缘处隐约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纹理。那层丹香从炉膛中释放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流动。林尘隔着两排炉台的距离，能闻到那股气味，气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本甜味，还有一点点矿物质特有的清冽感。
赵铁柱低声说了一句：“归元丹。灵品上阶。”
林尘没有回答，继续维持着自己那炉丹的火候。他已经投放了最后一位药材，正在引导药液缓慢收拢。收丹时，他掀开炉盖，看到三颗丹药的色泽均匀，没有裂纹，表面没有杂色。
主持人走过来看了林尘的丹药，又走回萧炎的炉台前，拿起一颗归元丹对着光转了半圈，仔细看了一会儿表面的纹理走向。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拿起第二颗和第三颗分别看了一遍。萧炎站在炉台后面，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那三颗丹药在光线下呈现出近乎均匀的质地。主持人把那颗归元丹轻轻放回台面上，像是在确认它已经达到了某个标准，然后才转身走回台前，在他手中的册子上写下了一个分数。
赵铁柱低声说：“萧炎的归元丹确实炼得好。”
林尘放下手上的工具，摸了摸自己那颗丹药的边缘，像是正在心里确认着什么。他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归元丹的气味，想着那味清冽的草本香是如何在炉膛中一步步成形的。他不知道下一轮会遇上什么样的题目，但他至少已经知道了萧炎的手法是怎样的。在复赛的最后阶段，他已经把那一缕气味中的细节全部记在了心里——那股清冽感并非来自单一药材，而是两种药性在特定温度下缓慢融合后形成的，像是铜丝穿过两道纹路交错的位置时，恰好形成了一段完整的弧线，从而让整条路径都变得连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