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丹道小比·初赛
月末丹道小比安排在丹武堂的主厅。主厅比丁班常用的旧炼丹房大出好几倍，中央摆了十几尊丹炉，排成三排，每一尊炉子都是同样的制式——铁灰色的炉身，炉口边缘没有修补的焊痕，也没有被多次烧灼后留下的深色炭迹。林尘走进门时，能感觉到这间大厅的室温比走廊高出许多，像是有人提前就把火升好了。
他在第四排的丹炉前站定，把布袋放在脚边，将玄铁丹炉架在炉台上。他正弯腰调整炉脚的位置，赵铁柱在旁边低声说：“萧炎还没来。”林尘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实没看到甲班的人。第一排和第二排已经站满了人，都在低头准备药材。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又说：“甲班的人来了。萧炎穿了件白色短袍，袖口是收的。”林尘没有回头，只是把最后一块药材从布袋里取出来摆好，然后将手指依次从每一种药材的表面滑过，确认它们各自的状态，才站直身来。
主持人是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站在厅前的石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名单。他等台下的弟子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丹道小比初赛，不限丹方种类，不限炼制手法。每人一炉，限时两炷香。以丹药品质排名，前八名晋级下一轮。”他放下名单，补了一句：“炉火已经生好，可以开始了。”
林尘没有立刻开始投放药材。他先在炉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把神识探入炉膛，沿着内壁完整地走了一圈，确认炭火的分布均匀，没有偏火，也没有积灰，才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炉膛。他这次炼的，是补全后还没来得及验证的聚灵丹。
补全的聚灵丹以半夏为主药，辅以白术、茯苓、甘草，外加一味他推算出来的橙红色根茎。从补全到当晚开炉试炼，他还没正式炼过一炉完整的成品。他只知道它的药性组合在纸上说得通，但还没有在炉火中走完过一遍。决定在初赛中使用它时，他依据的是从母亲的手札中读到的两段文字和自己在数次调整中逐渐稳定的判断。
他先往炉膛里投入了半夏，看着它在炭火的包围中缓慢卷曲、变色、渗出清亮的汁液。那层汁液比大多数药材的质地更密实，像是经过研磨后再加热才析出的膏状质地。他维持着神识的覆盖，让它贴着炉壁内侧形成一层薄薄的边缘，既能引导汁液的流动方向，又不至于扰动它的自然下沉。
他又投放了白术和茯苓。两味药材的质地都比半夏更密实，需要的热量也略高一些。他没有调整炉温，而是调集更多神识集中覆盖在这两味药的上方，让它们在入炉后均匀受热，边缘处缓慢软化，中心部分开始渗出药性。白术的汁液先渗出，沿着半夏汁液的外缘缓缓扩散开来；茯苓的汁液紧随其后，两者在不远处交汇，颜色相近但质地不同，像是两条不同流速的溪水在同一片低洼处缓慢汇合。
赵铁柱在邻桌紧张地拉风箱，他的火候时大时小，好在炉火还稳。周远的炉火已经稳定，他正往炉膛里添第二味药材，动作不急不慢。林尘用余光扫了一下萧炎的方向。萧炎正站在第三排的炉台前，没有低头看炉膛，而是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林尘收回目光，往炉膛里投入了那味推算出来的药材。入炉后，它的质地比白术和茯苓都硬，像是半干未干时就被收入了药仓，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纹理。它在炉火中缓慢地变软、卷曲、渗出药液，汁液的颜色比半夏深一些，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成形的旧漆。
他调整了神识的分布，让覆盖在炉膛上方边缘的强度略高于中央区域，像是正在用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炉火的热量，让它沿着一个完整的弧形缓缓穿过药材之间的空隙。
第二炷香过半时，炉膛里的药液开始收拢，像是正在缓慢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形状。他在收丹前最后调整了一次风门，让气流均匀地穿过药液表面，然后伸手掀开了炉盖。他伸手探入炉膛，将五颗聚灵丹依次取出，放在石板上。每一颗都是暗黄色的，表面光滑，丹纹清晰，呈均匀的环状分布，像是刚刚从同一个模具里取出来的一样。
主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弯腰拿起一颗对着光转了半圈，又放回原处：“成色不错。”说完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林尘把五颗丹药收进瓷瓶里，把玄铁丹炉放回布袋里。他没有急着离开，先站在自己的炉台前面，看着石板上那几道还没有完全冷却的余温痕迹，伸手在炉壁外侧摸了一下——温的，比人体温度略高一些。
赵铁柱走过来：“你炼完了？”
“炼完了。”
“那我刚才看到主持人拿着你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排名还没公布。但你的丹药应该不会太差。”
林尘站在自己的炉台前面没有离开，他伸手碰了一下瓷瓶的盖子，确认它已经盖紧了，又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的余温痕迹。然后他坐在自己的炉台旁边，没有急着收拾，也没有急着离开，就坐在那里，等主持人宣布结果。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回到台前，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初赛晋级名单——丁班，林尘。甲班，萧炎。甲班，叶灵儿。甲班，周澈。乙班，赵远。丁班，赵铁柱。丙班，陆霜。乙班，孙庭。”
赵铁柱愣了一下：“我进了？”他转头看向林尘，“我进了？”
“进了。”
赵铁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林尘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赵铁柱跟上来，在走廊里追了几步：“那你下一场准备用什么丹？”
“还没想好。先把初赛的丹整理一下再说。”林尘继续往前走，像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窗外的日光正从午后转向傍晚的色调。那五颗聚灵丹安静地躺在瓷瓶里，正在逐渐冷却定型。他还没有走完整个比试流程，但至少第一轮已经过去了。他已经走出了那道门槛，并且记住了自己落脚的力道和方向，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也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落在哪个位置了。
他在第四排的丹炉前站定，把布袋放在脚边，将玄铁丹炉架在炉台上。他正弯腰调整炉脚的位置，赵铁柱在旁边低声说：“萧炎还没来。”林尘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实没看到甲班的人。第一排和第二排已经站满了人，都在低头准备药材。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又说：“甲班的人来了。萧炎穿了件白色短袍，袖口是收的。”林尘没有回头，只是把最后一块药材从布袋里取出来摆好，然后将手指依次从每一种药材的表面滑过，确认它们各自的状态，才站直身来。
主持人是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站在厅前的石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名单。他等台下的弟子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丹道小比初赛，不限丹方种类，不限炼制手法。每人一炉，限时两炷香。以丹药品质排名，前八名晋级下一轮。”他放下名单，补了一句：“炉火已经生好，可以开始了。”
林尘没有立刻开始投放药材。他先在炉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把神识探入炉膛，沿着内壁完整地走了一圈，确认炭火的分布均匀，没有偏火，也没有积灰，才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炉膛。他这次炼的，是补全后还没来得及验证的聚灵丹。
补全的聚灵丹以半夏为主药，辅以白术、茯苓、甘草，外加一味他推算出来的橙红色根茎。从补全到当晚开炉试炼，他还没正式炼过一炉完整的成品。他只知道它的药性组合在纸上说得通，但还没有在炉火中走完过一遍。决定在初赛中使用它时，他依据的是从母亲的手札中读到的两段文字和自己在数次调整中逐渐稳定的判断。
他先往炉膛里投入了半夏，看着它在炭火的包围中缓慢卷曲、变色、渗出清亮的汁液。那层汁液比大多数药材的质地更密实，像是经过研磨后再加热才析出的膏状质地。他维持着神识的覆盖，让它贴着炉壁内侧形成一层薄薄的边缘，既能引导汁液的流动方向，又不至于扰动它的自然下沉。
他又投放了白术和茯苓。两味药材的质地都比半夏更密实，需要的热量也略高一些。他没有调整炉温，而是调集更多神识集中覆盖在这两味药的上方，让它们在入炉后均匀受热，边缘处缓慢软化，中心部分开始渗出药性。白术的汁液先渗出，沿着半夏汁液的外缘缓缓扩散开来；茯苓的汁液紧随其后，两者在不远处交汇，颜色相近但质地不同，像是两条不同流速的溪水在同一片低洼处缓慢汇合。
赵铁柱在邻桌紧张地拉风箱，他的火候时大时小，好在炉火还稳。周远的炉火已经稳定，他正往炉膛里添第二味药材，动作不急不慢。林尘用余光扫了一下萧炎的方向。萧炎正站在第三排的炉台前，没有低头看炉膛，而是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林尘收回目光，往炉膛里投入了那味推算出来的药材。入炉后，它的质地比白术和茯苓都硬，像是半干未干时就被收入了药仓，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纹理。它在炉火中缓慢地变软、卷曲、渗出药液，汁液的颜色比半夏深一些，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成形的旧漆。
他调整了神识的分布，让覆盖在炉膛上方边缘的强度略高于中央区域，像是正在用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炉火的热量，让它沿着一个完整的弧形缓缓穿过药材之间的空隙。
第二炷香过半时，炉膛里的药液开始收拢，像是正在缓慢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形状。他在收丹前最后调整了一次风门，让气流均匀地穿过药液表面，然后伸手掀开了炉盖。他伸手探入炉膛，将五颗聚灵丹依次取出，放在石板上。每一颗都是暗黄色的，表面光滑，丹纹清晰，呈均匀的环状分布，像是刚刚从同一个模具里取出来的一样。
主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弯腰拿起一颗对着光转了半圈，又放回原处：“成色不错。”说完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林尘把五颗丹药收进瓷瓶里，把玄铁丹炉放回布袋里。他没有急着离开，先站在自己的炉台前面，看着石板上那几道还没有完全冷却的余温痕迹，伸手在炉壁外侧摸了一下——温的，比人体温度略高一些。
赵铁柱走过来：“你炼完了？”
“炼完了。”
“那我刚才看到主持人拿着你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排名还没公布。但你的丹药应该不会太差。”
林尘站在自己的炉台前面没有离开，他伸手碰了一下瓷瓶的盖子，确认它已经盖紧了，又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的余温痕迹。然后他坐在自己的炉台旁边，没有急着收拾，也没有急着离开，就坐在那里，等主持人宣布结果。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回到台前，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初赛晋级名单——丁班，林尘。甲班，萧炎。甲班，叶灵儿。甲班，周澈。乙班，赵远。丁班，赵铁柱。丙班，陆霜。乙班，孙庭。”
赵铁柱愣了一下：“我进了？”他转头看向林尘，“我进了？”
“进了。”
赵铁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林尘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赵铁柱跟上来，在走廊里追了几步：“那你下一场准备用什么丹？”
“还没想好。先把初赛的丹整理一下再说。”林尘继续往前走，像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窗外的日光正从午后转向傍晚的色调。那五颗聚灵丹安静地躺在瓷瓶里，正在逐渐冷却定型。他还没有走完整个比试流程，但至少第一轮已经过去了。他已经走出了那道门槛，并且记住了自己落脚的力道和方向，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也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落在哪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