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菲律宾5

我本独行 · 丘山不言 · 第132章 · 30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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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班乃岛。

从宿务坐船到Iloilo,四小时。

伊洛伊洛,菲律宾的“爱之城“。

陈平不知道为啥叫爱之城,可能是因为这里的La Paz Batchoy太他妈好吃了。

La Paz Batchoy,一种猪骨汤面,汤底浓稠发白,上面卧一个生蛋黄,撒炸蒜酥和猪油渣。

陈平在La Paz市场里找了一家据说开了四十年的老店,坐在塑料凳上,呼噜呼噜干了一碗。

“好吃吗?“小舟问。

“好吃到想哭。“

“为什么?“

“烫的。“

“……“

“开玩笑,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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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去了长滩岛。

长滩岛。四公里白沙滩,沙子细得像面粉,踩上去陷脚背。

海水分层,近处浅绿,中间蓝,远处深蓝。

二月的长滩岛,干季旺季,天蓝得像P过的,海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浪。

但人也多得像P过的。

韩国家庭在堆沙堡,俄罗斯情侣在自拍,一群菲律宾大学生在打沙滩排球,一个澳洲大哥光着膀子在冲浪。

三个华夏大妈在拍丝巾照,丝巾被海风糊到了旁边一个正在吃冰淇淋的小孩脸上,小孩哇地哭了,大妈们假装信号不好没听见。

“小舟。“

“嗯。“

“菲律宾最著名的海滩,就这?“

“旺季。2018年这岛因为污染太严重被政府封了半年,清淤拆违建修下水道。重开之后限流了,每天上岛有上限。“

“那怎么还这么多人?“

“上限是一万九千人。“

“……“

“一万九千个下饺子的。“

陈平在沙滩上找了个稍微人少的角落坐下,脱鞋,把脚埋进沙子里。

沙子确实细,确实白,确实舒服。

但旁边三米处一个蓝牙音箱在放Reggaeton,低音炮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坐了十分钟,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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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民都洛岛。

从班乃岛坐船到Batangas,再从Batangas坐渡轮到民都洛的Calapan。

二月的民都洛岛,干季,安静。大片的安静。

稻田刚收割完,田里留着短短的稻茬,黄的,干的,风一吹就沙沙响。

椰子林一排一排的,叶子在干季的风里翻着银绿色的背面。

没有长滩岛那种下饺子的人潮,没有宿务那种旅游业的油腻。

民都洛就是空,大片的空。偶尔一个村子,几间铁皮屋顶的房子,门口晾着衣服,一条瘦狗在打盹。

陈平租了摩托往西海岸开。

路很烂。柏油路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直接变成碎石。

摩托在上面跳,陈平的屁股在座位上弹,跟一颗爆米花似的。

“小舟,民都洛有什么?“

“Mangyan。原住民。八个部落,住在山里,有自己的文字、音乐、织布。1974年菲律宾政府把他们列为'国家文化宝藏'。“

“他们自己愿意当宝藏吗?“

“……这个问题很复杂。“

“那就别答了。“

“嗯。“

他开了两小时,到了Puerto Galera。白沙滩,珊瑚礁,潜水点。但比长滩岛小得多,人少得多。

二月的Puerto Galera,游客稀稀拉拉,沙滩上只有十几个人。

陈平脱了鞋,踩进海里。

水是温的。二月的海水大概二十六七度,不冷不热。脚下的沙子混着碎珊瑚,有点扎脚。

一条蓝色小鱼从他脚趾旁游过去,看了他一眼,走了。

“小舟,这儿安全吗?“

“没有武装组织,没有旅行警告。最近的医院在Calapan,四十五公里。最近的警察局在镇上,三公里。“

“那行。“

“但是——“

“但是什么?“

“水母。“他说,“这个季节偶尔有箱形水母出没。蛰一下,五分钟内心脏骤停。菲律宾卫生部每年大概报三十起。“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水里的脚。

“……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板你有金刚体,又不怕被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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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塞米拉拉群岛。

陈平查了半天地图才搞清这地方在哪。安蒂克省,班乃岛西南方向,苏禄海上的一个小群岛。

菲律宾最大的露天煤矿在这里。

“小舟,这地方有值得去的理由?“

“有。煤矿挖了几十年,挖出一个巨坑,坑里积了雨水,变成湖。水是蓝绿色的。当地人叫'蓝湖'。“

“一个矿坑积水。“

“嗯。“

“听起来像工业废水。“

“……确实含重金属,但颜色确实好看。“

陈平从San Jose坐了一艘小螃蟹船,在海上颠了四小时,到了塞米拉拉。

岛很小。骑摩托从这头到那头,四十分钟。

岛上大部分是矿区,巨大的黄色挖掘机停在路边,像搁浅的恐龙。

运煤卡车在土路上跑,扬起一阵黑灰。二月的干季没有雨,土路干得冒烟。

蓝湖在矿区边上。

一个巨大的坑,直径三百来米,里面一汪蓝绿色的水。

那种蓝,怎么说呢,像把一管薄荷牙膏挤进了水里,又像有人拿调色盘把天蓝和翠绿搅在一起然后倒进去。

坑壁是灰黑色的岩土,被旱季的风吹出一道道沟壑。

陈平站在坑边上看了五分钟。蓝绿色的水在二月的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像一块巨大的、有毒的、很好看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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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完成,下一站,普林塞萨港,巴拉望岛。

从塞米拉拉到普林塞萨港,又是一天的船加半天车。

二月的巴拉望,天高,云白,空气干爽。

没有雨季那种闷得喘不上气的湿,也没有台风季那种“天要塌了“的压迫感。

就是一月份和两月份最好的那种菲律宾:凉的早晨,暖的中午,带一点咸味的晚风。

普林塞萨港看起来像一个放大版的渔村。

主街一条,两侧低矮房子,卖海鲜的、卖珍珠的、卖椰子油的。空气里全是烤鱼的烟。

但陈平来巴拉望只想看一个景点:地下河。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全世界最长的可通航地下河之一。

八公里长的河流从一座石灰岩山的肚子里穿过去,最后直接灌进南海。

陈平早上五点就爬起来了。二月的凌晨还是凉的,他坐两小时班车到Sabang,再坐螃蟹船到地下河入口。

入口是一个洞口。

一个巨大的、张着嘴的黑洞,嵌在海边悬崖上。

石灰岩被水溶成了各种形状,像融化的蜡烛,像老人的脸,像某种正在打哈欠的巨兽。

洞口上方挂着钟乳石,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的。

陈平上了一艘小船。船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大哥,皮肤黑得发亮,头上绑着红布条,手里一根竹篙一只手电。

“Inside, no talking. No flash. Head down in low spots.“口音很重,但意思清楚。

船划进了洞里。

光一下子没了。

外面的太阳、海、天,全被那个洞口吞了。世界变成黑色,只剩船夫的手电射出一束白光,在水面上跳。

然后他看见了。

钟乳石。石笋。石柱。石帘。石花。

整个洞穴内部是一座倒挂的城市。

石灰岩被水溶了几百万年,溶出了这些形状。有的像瀑布,有的像蘑菇,有的像窗帘,有的像一尊一尊没有脸的雕像。

手电光扫过去,它们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沉回去了。

水声很轻。船底划水,“哗——哗——“,很规律,像呼吸。

偶尔一滴水从头顶落下来,“叮“,砸在船板上,或者砸在陈平后脖颈上,凉的。

二月的地下水更凉,像冰过的。

陈平仰着头看头顶的钟乳石。手电光照上去,它们是湿的,亮的,每一根都在滴。

一滴一滴。几百万年了。还在滴。

二月的干季,外面的河都瘦了,但地下河还在流。它不管干季雨季。它只管流。

船继续往里走。洞越来越窄,顶越来越低,陈平把下巴贴到胸口。船夫拿竹篙撑着洞壁,把船一点一点推进去。

黑暗越来越浓。

然后,一个转角之后,他看见了出口。

一个亮点。很小。在黑暗的另一头。

船往那个亮点划。亮点越来越大,从针眼到硬币,从硬币到拳头,从拳头到一整片白。

然后他们出了洞口。

阳光砸下来。

陈平眯着眼,海在面前,蓝的,亮的。

二月的太阳白白的,不烫,但很亮。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带着暖,带着一种“你他妈活过来了“的实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黑洞张着嘴,嵌在悬崖上,安静,沉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船夫把船靠岸,跳下来系绳子,冲陈平笑了一下,一口白牙。

“Good trip, sir?“

“Good trip.“

晚上,陈平在普林塞萨港的海边找了一家烧烤摊。烤金枪鱼、烤虾、白米饭、一瓶San Miguel。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光膀子大爷,肚子很大,一边翻鱼一边唱他加禄语老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唱得很开心。

二月的晚风从海上吹过来,把烤鱼的烟吹歪了。

他吃完了鱼,喝完了酒,把瓶子搁桌上。海浪在脚边碎,一遍一遍。

二月的浪比雨季小,温柔,像有人在轻轻地、反复地拍你的脚踝。

烧烤大爷还在唱歌,调子跑到了另一个星系。

陈平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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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在陈平的识海中响起:

“菲律宾全境打卡完成,地脉激活。”

【获得:综网灾币 5932,经验值 5932】